传道之术
沈宝藩倾毕生精力于中医药事业,在临床、教学,科研等方面都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但他常感慨,人生精力有限,能力有限。他说:“一个人的医术再高明,本领再大,能够诊治的患者也是极其有限的,每年也只能看几个号,最多几千个患者,而天下数以万计的病患怎么办呢?我可以通过培养学生来诊治更多的患者。"
(一)培养实用型中医人才
临床教学的成败直接影响学员未来的临床水平,决定到底能不能培养出适合社会需要的合格的中医药人才,因此沈宝藩向来重视临床教学。他认为,教师应当多注重临床实践的教学,充分调动学生的兴趣,发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同时对常见病和重证,要透析讲明病因病机,达到触类旁通的目的。沈宝藩反对“灌输式”的传统教学方式,他主张课堂教学要注重通过多媒体教学、课堂教学多联系临床实践,临床查房教学中要注重病案分析讲解,同类方剂的鉴别应用,要使课堂教学和临床实践紧密结合。他让学生尽早地接触临床。并注意在带教中融人西医学知识,使学生了解中医药治疗各类疾病的长处,介绍中西医结合防治疾病的最新成果。他当科主任期间,每周安排一个医生在晨会中利用几分钟介绍中西医学术的新进展、新成果或某些药物临床用药须知,报病危病例晨会后组织医生十几分钟简要会诊讨论,并由其总结定下当天诊疗方案。几十年来每周随他抄方学习的有二十多位具有高级职称的学术继承人且大部分是每科的学术骨干,甚至北京、上海、广东、辽宁各地医生前来跟师学习。广东江门4名医师来新疆跟随门诊抄方、病房查房,其中于涛医师在返回途中微信发表感言:“沈宝藩老师您好,现在准备去机场回江门了。虽然两周时间很短,但是跟在您一起查房和门诊这段时光里,我还是收获满满。看到您提前I小时到门诊和病房的工作习惯,并且长期坚持;看到您首诊详细问诊记录,复诊观察病情对比的严谨工作作风;看到您处方用药精当和嘱患者饮食禁忌细致入微的工作态度;更见识到了您言传身教的治学认真态度。从您身上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我也只是看到了沧海一粟。这也是为什么您建议出去看看,我没有出去的原因。我想美景虽好,即使岁月流逝,它依然还在那里,可是跟您学习的机会,机遇难求。未来任重而道远,回去好好把学到的知识用好,发挥好。谢谢!”
毕业实习是整个教学过程中极为重要的部分,是学生们上岗前最后一段课程,沈宝藩向来注重加强中医专业毕业生临床实习的带教。在担任主管临床和教学副院长期间,他为了培养学生独立工作的能力,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带教制度,规范了医院各科在带教过程中的教学内容,同时制定了严格的考核措施,制定了征求学生对老师带教意见的《临床带教情况调查表》、征求每个实习医师对所在科室老师带教意见的《科室带教情况调查表》及《实习医师出科考核细则》等,要求老师和学生互相督促,在带教结束时师生互相打分,确保带教质量,增强了教师的教学责任心。1989年,沈宝藩的“中医临床规范化教学”课题获得了自治区教委“普通高校优秀教学成果奖"。
(二)注重少数民族人才培养
新疆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新疆医科大学中医学院中的少数民族学生也占了较大比例,作为一名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长起来的专家,沈宝藩非常重视少数民族学生的培养。他在“加强素质教育提高中医民族班的教学质量”一文中指出:由于少数民族学生语言的差异、历史环境等原因,应当加强入学初期的启蒙培养教育,课内课外相结合,培养学生的兴趣,开好中医入门的头,因地制宜,注意提高其对现代汉语、古汉语水平的培养,这样更有利于少数民族学生掌握扎实的中医基础理论,教学中应当分清主次,分清轻重缓急,多次重点讲解,为了确切有效地提高教学水平,对教师的工作作风、管理水平也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为民族团结做贡献,落到实处就是要对少数民族学生认真教学,多培养一些优秀的少数民族医生,将来为更多更广泛的患者服务",沈宝藩说。为培养更多的少数民族中医人才,沈宝藩的临床经验传承学习班专门选择在新疆最偏远、民族医生最集中的和田地区办班,参加学习班的人数多达一百多人,他给每个学员赠送《沈宝藩临证经验集》一书,不论是学员的数量还是学习的认真态度都深深震撼了沈宝藩。在国家好政策的支持下,学术继承人结业时可获取更高学历,遇到这样的机会,沈宝藩还专门留一些席位给优秀的少数民族学生,以鼓励他们投身中医,勤奋学习。
多年来,沈宝藩通过多方面的努力,已培养出了很多优秀的少数民族中医人才,他们在各自岗位上作为骨干、专家服务患者,继续传承沈宝藩的学术思想,传承中华传统文化。早在20世纪90年代,连续八年在自治区人民医院中医科每周定期教学查房,八年来,阿提卡还坚持随沈宝藩抄方学习,很快晋升为主任医师,成为该院中医学术带头人。
(三)打磨新时代中医特色师承模式
对徒弟尽心传授,对医师耐心引导,沈宝藩一丝不苟地践行着“师”的使命。然而,仅让自己的学术经验在新疆落地生根还不够,他认为,要为祖国培养人才,就不能受地域束缚,应该让更多优秀的中医师有机会学习自己的学术经验,从而让更广泛的患者群体受益。沈宝藩开始放眼全国,对于国内大型学术会议的邀约,他从不推辞,他还先后被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急症专业委员会、经方专业委员会、中国中医药学会脑病学分会、全国冠心病中医临床研究联盟等聘为专家顾问,每有学术会议,沈宝藩必精心准备讲稿。“太实用了,对我们临床工作给予了很多指导和启发",与会专家们总会因为沈宝藩干货满满的讲座而由衷称赞,并纷纷要求合影留念。
许多国内三甲医院也向沈宝藩发来邀请函,希望沈宝藩能在当地建立国医大师工作室。这些医院中,大部分与沈宝藩素无接触,互不了解却诚恳邀约,难道是冲着国医大师的头衔?稍稍打听就会发现,并不是。在业界,沈宝藩治学严谨,诲人不倦的美名早已广为流传。
早在2008年,广东省中医院负责人便找到沈宝藩,希望他能在该院收徒,传承学术思想。当时,该院共在全国聘请了20多位老专家,年逾七旬的沈宝藩在一众专家中算年轻的。“我年轻,我得做出更多成绩”,抱着这样的宗旨,沈宝藩在该院收了3位中医学科骨干为徒。
新疆和广东相隔千里,单次航程就需要5个多小时,在狭窄封闭的机舱坐5个多小时,年轻人尚且非常疲惫,更何况一位七旬老人。然而,为了师承工作,沈宝藩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精确到了分钟:周五早展在医院上门诊,下门诊后立刻赶赴机场,沈宝藩只能在机场草草对付一顿午餐。飞机落地时,广州已是晚上,简单休整后沈宝藩便开始给当地医师授课直到深夜;次日,不到上班时间沈宝藩的身影已出现在医院,查房、讲课,又是忙碌的一天;周日上午,沈宝藩仍安排了满满的课程,下午乘机,晚上抵达乌鲁木齐。紧张忙碌外加长途飞行,一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周一早晨,沈宝藩又早早来到自治区中医院诊室等候患者……2008~2010年的三年中每个季末的周末从未间断。
徒弟多了,沈宝藩对师承工作的要求不降低,他说:“我不能做空挂虚名的老师,一定要把自己的学术经验教给他们,让他们学到实实在在的本领!”沈宝藩开始每月利用网络给徒弟授课。他将《沈宝藩临床经验辑要》《沈宝藩临证经验集》《沈宝藩临证治验辑要》三本学术经验集赠给弟子,每个季度要求大家学习指定篇目,并每月在网络上发要求学习的论文。
如今沈宝藩已近90高龄仍工作在医疗工作一线,每周出4次门诊、2次教学门诊,有20个高徒跟随其抄方学习,至今跟随沈宝藩抄方学习的高徒中有不少多已是科主任或已获得高级职称的优秀中医师。这十年来他还坚持仍每年4~6次为实习医师做专题讲座,足以见得沈宝藩对临床教学的重视。
(四)人才培养成果
沈宝藩治学有方,其学生有许多都学有所成,成为全国、全疆各大医院的学术骨干。
2007年,在由中华中医药学会主办的第三届“著名中医药学家学术传承高层论坛”暨“首届中医药传承高徒奖”颁奖大会上,沈宝藩的学术继承人王晓峰、胡晓灵获得了全国首届“中医药传承高徒奖",同时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授予“全国优秀中医人才"称号。洪军获“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优秀继承人”称号。王晓峰获得“全国杰出的优秀女中医师”称号。沈宝藩20世纪90年代的研究生李鹏也获“全国优秀中医临床人才研修项目”之殊荣。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天山雪松计划”科技创新领军人才。
沈宝藩是全国第二、三、四,六、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他的学术继承人胡晓灵、王晓峰、洪军,李永凯均任科室主任,玛依努尔?斯买拉洪、刘芳、渠乐、冉亚军、热孜万古丽?吐尔汗等均成长为科室骨干。广东省中医院康复科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陈红霞教授也是沈宝藩的高徒,现在是全国著名康复医学专家。沈宝藩诸多高徒都承担着国家、自治区的重要科研课题,在科研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2018年,国医大师沈宝藩工作室正式成立,下设诊疗中心、示教诊室、示教观摩室、资料室(阅览室)等。工作室有固定工作人员15名,其中高级职称12名,博士2名。通过工作室培养了一批不同专业方向的科技骨干:心血管、脑血管及老年病三个方向,高级、中级两个梯队。培养、发展中医临床人员,为名老中医学术的传承与发展建立起合理的人才梯队。国医大师工作室的成立,为新疆中医药事业最高级别的师承教育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心剂,搭建了一个较高规格、大视野、多元化的工作平台,让沈宝藩学术思想的传承迈上新台阶。
截至目前,沈宝藩培养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10人;全国优秀中医临床人才15人。举办国家级和省级中医药继续教育项目7次,培训上千人次。他在全国各地收徒近百人,北京、上海、广东、辽宁等地的弟子还不定期到自治区中医院跟随沈宝藩抄方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