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沈宝藩以擅长中西医结合治疗危重症,尤其是率先在全国提出痰瘀同治治疗老年心脑血管疾病等危急重症称道医林。

其为高血压、冠心病、高脂血症、脑卒中、阿尔茨海默病、颈动脉阻塞取用支架或斑块剥脱术后等治疗创制了各类方药,取用痰瘀同治的经验方都收载于出版多年的证治经验集中,并在1988年受邀和王永炎院士、任继学、张学文国医大师在《陕西中医》做了一期笔谈论文汇编,其中提到他对脑卒中的治疗取用痰瘀同治法的学术见解,后又相继被《全国名医名方》《中医脑病学》《脑心同治》《中医特色治疗丛书》《世界中医药杂志》《中国中医药报》等专著或期刊转载,因篇幅有限,本文仅将沈宝藩治疗冠心病、脑卒中的经验做如下简介。

()冠心病心绞痛

冠心病心绞痛创制心痛宁治疗。受到先师张仲景创立的瓜萎薤白白酒汤化痰通阳宣痹法的启示,沈宝藩注意取用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方法,探索出治疗该病必须痰瘀同治,并创制心痛宁方。该方功能为宣痹活血、化痰通络,使血治痰化才能气血通畅,胸痛得解。心痛宁方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登载在《全国名医名方》一书中,1997年转载于《中国中医药报》。

组成:当归15g,开参15g,红花10g,川芎10g,瓜萎15g,薤白10g,延胡索10g,厚朴10g,桔梗10g

功效:活血祛痰,宁心止痛。

主治:气血瘀滞,痰瘀交阻,虚实夹杂之冠心病心绞痛。

加减运用:临证运用心痛宁方治疗胸痹心痛时,首先应辨清病证的标本缓急,按痰浊与血瘀程度的孰轻孰重、证情寒热虚实的不同表现进行加减。痰热偏重者可重用瓜萎,加竹茹、郁金、炒山栀;痰湿偏重者加桂枝、法半夏、石菖蒲、远志等;血瘀偏重时加生蒲黄、炒五灵脂、乳香等。当心痛胸闷诸症缓解时则应兼顾本虚之证以扶正祛邪,气虚者加黄芪、太子参、炒白术、茯苓,阴血虚者加生地黄、沙参、玄参、牡丹皮、赤芍、郁金,阴虚甚则去厚朴、川芎、薤白等。

现代药理研究认为,活血祛瘀药具有扩张血管,改善心脏供血功能,能够增加冠脉血流量,改善微循环,使血液浓、黏、聚的状态减轻或恢复正常。方中有些化痰药具有镇静、降脂、抗凝的功效。

临床观察结果:82例应用上方加减治疗,按1个月为一个疗程。统计结果:心绞痛改善显效47例,有效31例,无效4例,治疗前ST-T段异常57例,治疗后转为正常21例,基本正常30例,无变化6例,心律失常者39例,治疗后转为正常13例,基本正常18例,无变化8例。疗效研究结果:显效为48%,有效为47%,总有效率95%   沈宝藩

()冠心病支架术后

冠状动脉介入术(简称PCI)如今已经成为治疗冠心病的重要手段。尽管对治疗急性冠脉综合征,尤其是降低心肌梗死患者的病死率,改善心功能疗效显著,但目前还没有完全解决术后支架术后再狭窄和慢血流等问题,为此沈宝藩多年来在临床中对此进行探索研究,现将治疗经验总结如下。

冠心病冠脉内支架置入后,虽然短期内能有效地恢复狭窄闭塞部分的冠状动脉血流,使心肌组织再灌注获得血供,但因支架置入术的球囊支架瞬间机械压力冲击,不仅挤压碎裂狭窄管腔内斑块,同时不同程度损伤了血管的正常组织结构血液外溢,故“术后必留瘀”。有些患者术后忽视了冠心病病因治疗,造成其他部位原狭窄的血管和心肌微循环障碍加重,这些都是导致心绞痛反复发作和再狭窄的发病机制。

沈宝藩认为,冠心病多发生于中老年人,术前本有五脏气血亏虚诸症,病邪引发心脏血脉不通,瘀血内阻也可影响津液输布失调而成痰浊,痰瘀互阻心脉,心痛反复发作,邪气久留耗伤正气,心脉失养病后日久必见虚,因此术后患者必伤气必留瘀。因为行介人术时,也不同程度损伤血管正常组织结构,可以看作为中医的破血作用,而破血通络法则有耗气伤血之弊,致使正气虚损加重。

因此冠心病支架术治疗冠脉狭窄所致严重的心肌缺血、心肌梗死,即刻改善证候,降低病死率是有效的,但术后原有的本虚证不可能解除,因此这类患者治疗中应当标本兼治,取益气养血,祛瘀化痰通络法治之。少数患者常常因手术而焦虑不安、恐慌不已,或术后情志失畅,而招致肝失疏泄,气机不畅,从而加重局部气血运行紊乱,血管挛缩,导致血管痉挛,此时可加用疏肝理气、养血通络之品调治。根据以上病机的认识沈宝藩创制养心通络汤用于防治冠状动脉介入术后的再狭窄。

方药组成:当归10g,丹参10g,红花10g,川芎10g,新塔花10g,黄芪12g,葛根10g,生地12g,瓜萎12g,薤白10g

加减:气虚甚加党参、白术;气阳虚加桂枝、党参、白术,去生地;阴虚甚加黄精、麦冬、沙参、太子参;溏便纳差加炒白术、茯苓、砂仁、山楂,去生地、瓜萎;血瘀作痛甚选加延胡索、乳香、九香虫、蒲黄、五灵脂、新塔花;痰湿重选加石菖蒲、远志、茯苓、阿里红,去生地;痰热偏重加郁金、炒山栀、天花粉,去薤白。

沈宝藩学术继承人赵翠霞曾经在2013年第三届全国中西医结合心脑血管会议报告,养心通络汤对冠心病支架术后46例临床观察结果为心绞痛症状改善有效率达91.3%,心血管心肌功能改善为84.78%

()脑卒中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于20世纪80年代初在沈宝藩带领下成立了“脑卒中临床科研小组”,开展对脑卒中的临床和实验研究。通过一系列研究工作,认为脑卒中是本虚标实、痰瘀同病的病证,其本是气血亏虚、脏腑虚损,其标为风、火、痰、瘀。按“百病兼痰”“百病兼瘀”“无痰不卒中”之说,将脑卒中辨证分为中脏腑、中经络两大类,中脏腑分为痰热风火内闭心窍、痰湿瘀阻蒙蔽心神、元气败脱心神散乱3型;中经络分为风痰瘀血痹阻脉络、肝阳风动痰热瘀阻、气虚血瘀痰阻脉络、阴虚瘀阻风动(或阴虚灼津成痰瘀阻风动)4型。可见上述分型中除了元气败脱心神散乱型外,其他各型都按证型不同,当配用适合的活血通络药,如温经活血药、凉血活血药、益气活血药、养血活血药、破血消瘀药等,并按证选用涤痰开窍、清热化痰、温化寒痰、润燥化痰、健脾化痰等药。还在20世纪90年代末,按上述证型分类治法做了临床观察,按全国中医内科学分会中风病研究组制定的诊断及疗效评定标准报告212例病例,治疗结果为基本治愈60(28.3%),显效61(28.7%),有效73(34.3%),无效8(3.77%),死亡10(4.72%),总有效率为91.5%,无效及死亡率8.5%

沈宝蕃还认为救治中风危重症,必须善于运用前辈证治经验,取中西医各家之长才能提高抢救成功率。出血性脑中风昏迷期,沈宝藩认为,若出血量大,符合手术指征,应手术治疗,可提高存活率。对一般脑出血患者,目前有的学者主张采用破血化瘀,泄热醒神的方法:但也有人认为过早应用破血化瘀药,可使病情加重或引起再出血。沈宝藩的治疗方法较为稳妥,一般认为24小时内暂不用破血化瘀药。他从20世纪80年代初至今,凡是脑卒中急性期必须配用三七粉灌服,或使用含有三七皂苷的注射液剂,此类药物既有止血功效,又有祛瘀作用,无论缺血性中风,还是出血性中风皆可用之。辨证属阳闭者还可加用安宫牛黄丸,阴闭者服苏合香丸。安宫牛黄丸、苏合香丸均为脑中风急救开闭之常用药,但沈宝藩主张服用剂量可为1丸或半丸,13~4次。严密观察症情演变而调整剂量,若服用剂量不足,服药间隔时间过长是缓不济急的。抢救中随时注意证型演变,应注意闭中夹脱,如原证候为汗少,无小便异常,转为渐见汗多,小便频数或失禁,脉象还未出现微细时,应急用西洋参30g,浓煎分多次灌服以防全脱。中风阳闭见痰火盛,痰热郁结不解,肠腑燥结壅滞,腑气不通,大便秘结,沈宝藩常急用通腑泄热,取生大黄粉35g灌服。如服后大便仍不解,次日再用大黄并加用枳实10g,莱菔子15g,浓煎后一起服用,大便即能通解,只有腑气通畅,才能气机宣达,而使痰化热清,瘀血渐消,促进苏醒。现代药理药效研究显示,大黄具有促进血液循环,排出有毒物质和利尿消肿,降低颅内压等功效,从而能改善中风病的危重征象,此剂应用对降低病死率有积极作用。脑中风昏迷危重症救治给药途径当多途径给药,因为救治疗效与给药途径关系很大,尤其当出现脑水肿颅内高压时,还必须依靠西药脱水剂静脉给药降低颅内压。

防止脑痛的发生。应用西药脱水剂的剂量和疗程不必拘于一格,严密观察水和电解质平衡和肾功能,随病情演变而严谨调整剂量。沈宝藩在临床中遇有一名脑干大面积出血危重患者,在严密观察肾功能,采用保护肾功能措施下,应用甘露醇、速尿等脱水剂1个月,每日脱水治疗少则1次,多则45次不等,经中西医结合积极抢救,该患者逐渐恢复了自主呼吸,神志渐苏醒,生活基本自理,多年以后仍健在。

中风患者病情危重时,常见痰声辘辘或痰液黏稠,不易从咽喉部及时咳出,应加强配用涤痰方药,并及早行气管切开术,同时予以机械辅助呼吸,气管内滴入稀释痰液的西药帮助排痰,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措施。临床实践证明,凡符合气管切开术适应证的患者,应当机立断,及时使用,术后只要护理得当,不但不会并发严重感染,而且对防正窒息,改善机体缺氧状态,促进康复均有积极的意义,我院中风危重症患者,凡是及时采取气管切开术抢救者绝大部分患者均获得幸存健在。

创制系列脉通片治疗脑卒中恢复期。为提高脑卒中恢复期的疗效,方便治疗,沈宝藩领导我院中风科研组,经过多次药物筛选,研制出补气、化痰、平肝脉通片,临床已应用40多年,疗效显著。

①补气脉通片

【组成】黄芪、当归、红花、川芎、水蛭、地龙、茯苓、半夏、橘红、牛膝、桑寄生、续断等。

【功效】益气健脾,化痰通络。

【主治】气虚血瘀,痰阻脉络之中风。

【服法】每日3次,每次46片,饭后服用。

②化痰脉通片

【组成】天麻、半夏、白术、僵蚕、橘红、石菖蒲、胆南星、远志、贝母、水蛭、地龙、郁金等。

【功效】燥湿化痰,息风通络。

【主治】风痰瘀血,痹阻脉络的中风。

【服法】每日3次,每次46片,饭后服用。

③平肝脉通片

【组成】天麻、钩藤、石决明、水蛭、地龙、夏枯草、栀子、天竺黄、胆南星、贝母、郁金等。

【功效】平肝息风,清热化痰通络。

【主治】肝阳风动,痰热瘀阻的中风。

【服法】每日3次,每次46片,饭后服用。

应用经验:加服汤药可增强其疗效。系列脉通片对证型较典型而病情又稳定的中风患者,服用时确实方便有效。但系列脉通片的药物组成是固定的,设计组方是按证型共性而配制的,临床中还应按证型的差异配用汤药,调整方药组成,因为汤药配伍可以注意到痰瘀的孰轻孰重,对化痰药或祛瘀药取用比重加以调整,同理按虚实寒热不同配以相应药物。

治程中随证型变化而更换服用其他脉通片。在治疗过程中,选用一种脉通片治疗一阶段后,应当随证型变化更改脉通片种类。例如,临证时见中风半身不遂患者,表现为痰瘀痹阻脉络型,应用具有息风、健脾、化痰、通络功效的化痰脉通片治疗,治疗月余,风息而痰去大半,患者表现为嗜睡、乏力、气短,苔薄腻,舌暗体胖大,脉弦细的气虚血瘀痰阻脉络证时,证型变化了,用药当易,这时应改用补气脉通片调治。

值得一提的是,系列脉通片应用时为何取得较好疗效,其各类脉通片都取用了地龙、水蛭痰瘀同治药,早在40多年前沈宝藩向天津、上海等地学习将水蛭制作片剂提取水蛭素来应用增强其活血化瘀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