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一)中医经典
杨春波教授最推荐初学者学习陈修园的《医学三字经》,认为这是一本言简意赅、通俗易懂的中医学启蒙之作。其不但三字成句,读时朗朗上口便于记忆,而且内容包含医史与各科临床常见病症及方药,有助于了解中医学的概况,是中医学入门者的必读佳作。在众多中医经典之中,杨春波教授最喜读的是《温病条辨》《脾胃论》和《医宗金鉴》。《温病条辨》是清代吴鞠通在明清众温病学家思想的基础上所著温病之专著。其中首创三焦辨证法,还基于临床创新提出了很多温病的理、法、方、药,对于今天的临床仍具有重大指导作用。《脾胃论》是金代李杲所著,李杲立足“脾胃”提出了“内伤脾胃,百病由生”。杨春波教授认为读《脾胃论》应先看李杲之师张元素,因为许多人初读《脾胃论》时都对李杲的用药法不甚理解。其用药之法非主流的“脏腑寒热补泻用药法”,而是在继承张元素“药类法象”学说基础上自创的“脏腑升降浮沉补泻法”,处方常常着眼恢复脏腑气机的升降,尤重脾的升发,临床常不失为解决一些疑难杂症之法。同时杨春波教授还认为读《脾胃论》应“活”,在学习李杲的临证思想和用药法的同时也要看到李杲在《脾胃论》中所倡的“补土”思想背后体现的浓厚时代特征,于今不可盲目套用。李杲所处时代战乱频发,民生不稳,老百姓常食不饱腹,因而当时他所见之病多虚,所用之法多补。而今,物质极大丰富,如今所见之“虚”多为痰、饮、湿等邪困脾所致之“假虚”,法当祛实为要。但是,我们现在依然要认真学习《脾胃论》,要做到活学活用。而《医宗金鉴》是杨春波教授最推崇的一部医学丛书,它是由清代太医吴谦编修的医学全书。作为官修的医学教科书,其内容丰满、体例考究,所囊括的内容可上溯至春秋战国,临床实用性强,可作为学习“四大经典”和各家学说后之必读之书。
杨春波教授认为学习中医书籍的要点有三:重领悟、贵运用、早背诵。
1.重领悟
杨春波教授经常和学生们强调历代医家临床思想的形成都离不开他们所处的历史背景、社会环境、气候特点和个人经历,因此他们传世著作中的用药遣方和理论著述都各有特色,但是也不可避免地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我们在读书时切勿盲438听盲从、生搬硬套,而应在对著书者有一定了解后再去领悟其著作中的“理、法、方、药"。
2.贵运用
中医学的生命在临床。前人的理论和经验都十分宝贵,但是也都有它们的适用范围。因此只有自己在临床上实际运用后才能明确其真正内涵和偏隘之处。如20世纪60年代,杨春波教授在福建参加乙脑的救治工作时,依照“暑温”和卫气营血的理论进行治疗,但是不久后发现福建地区的乙脑有自己的特点,尤其表现在舌质的变化与临床症状不相符合。叶天士在《外感温热篇》中有“其热传营,舌色必绛”的论断,而杨春波教授在救治中发现绝大部分患者的病情已发展到气营或营血阶段,但他们的舌色未绛,若依叶氏理论则只能辨为邪在卫分或气分,恐怕会延误治疗。据此,杨春波教授提出“邪入营,舌未必绛”的观点。
3.早背诵
对中医药学的一些基础性启蒙读物如《汤头歌诀》《医学三字经》《药性赋》《脉诀》《伤寒心法要诀》等应该早读早背、熟读熟背,初时虽不求甚解但可以为今后系统的理论学习和稳人临床打下基础。
(二)哲学著作
杨春波教授认为要学好中医就不能不近哲学,常回忆自己首次接触《唯物辩证法》《矛盾论》《实践论》时自觉茅塞顿开,有醍醐灌顶之感,对其思维方式的影响巨大。如在临床面对的疑难杂症其实就是各种矛盾的集合,此时就该分析清楚主、次矛盾及主要矛盾的主、次方面,然后着重处理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否则难免用药庞杂、毫无章法,以致疗效不佳。再如临证遣方用药时要用动态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不能只考虑一时一刻,还应考虑用药后疾病的转归。杨春波教授认为,中医基础理论本就来源于中国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哲学思想,所以用唯物辩证法的观点来认识中医理论会更加深刻,以此来指导临床会更加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