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常用方剂

1.清化饮

【组成】茵陈9～12g,黄连3～4.5g,生白扁豆9～12g,佩兰9g(后人),赤芍9g,白豆蔻4.5g(后入),生薏苡仁15～20g,厚朴6g。

【用法】上8味，以水煎服，日两剂，早10点、晚8点饭后温服。

【功效】清热祛湿，理气舒络。

【主治】胃脘闷胀、痛，纳差，反酸，口千口苦，身热不扬，关节重着，头重如裹，便溏，舌苔黄腻等；或耳鸣，咽痛，水肿，自汗，咳嗽，黄疸等。

【方解】化湿法有黄连之燥湿，佩兰、白豆蔻之芳香化湿，薏苡仁之淡渗利湿，厚朴之行气燥湿。清热则选苦寒之黄连，既可清热，又能燥湿。茵陈，味苦性寒，能除湿清热，又因长于三月独得春升之气，故入肝经兼能上行；生扁豆，味甘性微温，能醒脾化湿。两者相配，寒温相制，宣散相合，能醒脾、化浊、升阳、疏肝。赤芍活血凉血，兼化瘀止痛。全方药性平和，药味精，药量轻，寒温并用，共奏清热化湿、理气舒络之功。

【临床心得】

湿热之治主清化，重调气血与升降：杨春波教授指出，临床中许多疾病与湿热密切相关，其病程动辄数月，甚则数十年，患者可有纳差、头晕、肢体乏力、手足不温、便溏等“虚证”兼夹表现。此时应细审属虚还是属实，方可确立补泻，务犯虚虚实实之成。因湿热中阻，脾运失司，可致纳差；湿热上蒸扰窍，可致头晕；湿热内遏，阳气不得外达，亦可出现肢乏、手足不温；湿热下注大肠，亦致便溏。若患者形丰而气盛，苔黄厚(腻)而脉实，当属湿热证。湿热证为实证，应该用泻法，但若兼见气虚、血弱、阳衰，阴亏等，还有因脾虚失运，导致湿阻热生等，也应分清主次缓急，而立先泻、先补，或补泻间用、补泻兼施。治病之始，不在补而在清化，湿热不除，胃难受补、只有在湿热已化、气机畅达、血行通顺的情况下，言补才有意义，行补才能建功。杨春波教授临诊使用补虚药的频次却不高，且多用党参。白术、黄精之类平补之品。

①湿热主清化：临诊用药上，杨春波教授常将脏腑本身特点与病邪有机结合。针对湿热一证，杨春波教授认为湿热相搏如油入面，很难祛除，因湿为阴邪，热为阳邪，两邪一旦相合，则非“寒者热之，热者寒之”之治疗总纲所能涵盖，所以治疗上单纯用寒药或热药，都很难中的。杨春波教授在组方时，以清化为大法，佐以行气、活血，运用轻清之品，芳香醒脾，辛化祛邪，所创清化饮治疗脾胃湿热证有良好的疗效，并制作成院内制剂，在临床上广泛使用及推广。

②临证气血调：杨春波教授强调湿热之治，勿忘气血。湿阻热郁常滞气行，气滞久则血瘀，故湿热之治，清热祛湿必兼行气，气畅则湿化，使热无所依而易清。然气滞有脾胃之气机失畅、升降失常，或肝气郁结，肺失宣肃，或肾不纳气，当分辨用药。血瘀初多伤络，宜通络，久则伤血脉或脏腑，当活血化瘀。有时虽无瘀象，但气滞难疏或病久也可兼通瘀，亦“治未病”之举，常可获奇效。临证中常加厚朴、枳壳、木香以行气畅中，加半夏、干竹茹等以降气止逆，加瓜蒌以泄气通便。

③气机升降平：杨春波教授认为脾胃湿热证，若用温阳之品则易化燥、化热，以致病情加重，出现大便秘结难解等症；若用阴柔之品则湿得阴助，迁延难愈。脾胃位处枢机，胃主纳食，脾主运化，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脾升胃降为其生理特性。脾升则水谷精微得以传输，胃降则腐熟之水谷得以传化。若脾胃升降失调，“浊气在上则生膜胀，清气在下则生飧泄”(《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并且气机失调则传输、传化失司，郁于中焦则化湿、化热。故杨春波教授治疗慢性胃炎脾胃湿热证，强调调和脾胃之升降，胃气上逆者选半夏、生枇杷叶、旋覆花、干竹茹等以和之、降之，兼见脾气下陷者，以升麻、葛根、桔梗升之、提之。

2.胃炎工号

【组成】党参15g,炒白术10g,黄芪15～30g,白芍6～10g,神曲6～10g,枳实6～10g,当归6g,黄连4.5g,北柴胡6～9g,淫羊藿15g,延胡索6g,我术6g,砂仁5g,陈皮6～9g,甘草3g。

【用法】上15味药，以水煎服，日两剂，早10点、晚8点饭后温服。

【功效】健脾益肾，行气活血，祛湿清热。

【主治】脾胃气虚，湿热血瘀证。症见胃脘疼痛，胃脘胀满，反酸嘈杂，食欲不振，口苦，神疲乏力，腹部喜按，大便稀溏。舌淡暗稍偏红，苔薄黄腻，脉细滑。

【方解】方中以黄芪、党参相须为用，共施益气健脾之效。白术炒用以增强补气健脾之功。以上三味合用、共收培补后天之效。淫羊藿补肾祛湿，补先天之本以温养后天；配黄连、陈皮、神曲清热除湿、化痰消滞；延胡索、当归、北柴胡、白芍行气活血、缓急止痛；砂仁、枳实理气宽中；莪术合当归行气活血、化瘀消积：甘草调和诸药，并合白芍酸甘化阴，补益脾气。诸药并用，有消有补，寒温平调，补而不滞，使湿热分消，以期逆转黏膜萎缩与化生。

【临床心得】杨春波教授指出，本方不局限于治疗脾胃湿热证，临床凡湿热中阻、气血亏虚。气滞血瘀之痛证、虚劳、中风，郁证、积聚、更年期综合征、神经系统疾病等，皆可治疗。而针对慢性萎缩性胃炎的病机特点，杨春波教授在此方基础上提出理脾固本、清化湿热、平调寒热、调气舒络4种治法。

①理脾固本；慢性萎缩性胃炎以脾虚为本，故理脾固本法需贯穿疾病始终。根据邪实正虚的轻重不同，理脾固本需分为运脾、健脾和补脾三个方面，在不同阶段有所侧重。湿盛脾虚、胃失和降时，症见脘闷不舒，纳呆欠知饥，当以运脾、健脾为重，运脾促胃降，健脾助脾升，以恢复中焦正常升降运动，运脾药如谷芽、麦芽、神曲、山楂之类，健脾药如白扁豆、薏苡仁，茯苓、白术等。此期以邪实为主，当防误补益疾，闭门留寇，不宜过早投人参、黄芪之品。若湿热消退，气机得复，脾虚渐显时，当补脾、健脾，补脾以助健脾，健脾以除余湿，补脾药如绞股蓝、党参黄芪、太子参等。此期转正虚为主，故应以扶正固本为主，兼清余邪。若脾虚湿热并重时，因湿热易困遏脾胃升降气机，而脾虚则无力逐邪而出，故除清化湿热之外，应以健脾为主，运脾、健脾、补脾三法并用。健脾药物多扶正与祛邪兼而有之，既可祛湿以恢复脾运，又可补脾以扶助正气。

②清化湿热：慢性萎缩性胃炎以湿热为标，其源于脾胃，故调治中焦是清化湿热的重点。若湿热在中焦，可致升降失常，“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常酌选厚朴、草果、半夏、黄芩、黄连、槟榔等清化湿热，兼平调寒热、调理升降。湿热虽源于脾胃，却可随气机升降而上扰胸肺头面，下注前后二阴，旁达肝胆，流注四肢。故杨春波教授临证重视辨识湿热的部位，并因势利导，祛邪外出。若湿热在上焦，"其高者，因而越之”,治宜清透湿热，常佐以叶类药物，如藿香叶、佩兰叶、薄荷叶、枇杷叶、荷叶等轻清宣散、芳香化湿；若湿热在下焦，“其下者，引而竭之”,常伍以通草、篇蓄、蚕沙、大黄等清热利湿通下。此外，湿热偏重不同，其治亦有不同。湿重热轻，常以苍术、草果、藿香、佩兰、槟榔等苦温芳化，兼佐清热祛湿之品；热重于湿，初以黄连、厚朴、半夏、茵陈、草果等清热祛湿，俾热退之后，加强化湿之力；湿热并重，多以茵陈、白豆蔻、黄芩、藿香等清热祛湿并用。若中阳不足，兼见湿热，则需炒白术、白扁豆、白豆蔻之类温中除湿，并佐以清化湿热。

③平调寒热：湿热为慢性萎缩性胃炎之标，其性兼阴阳，易随体而化，或热化，或寒化。阳明热盛之人，湿热可随阳明邪热人里，杨春波教授常予黄连苦寒直折，或石膏、蒲公英甘寒清热，或连翘、栀子清透郁热，或大黄釜底抽薪；太阴阳虚之人，湿热或与脾胃阳虚并存，或随寒而化，其舌苔常为白滑泛黄或白滑微黄。脾运则湿化，湿化则气畅，而无湿郁化热之势，故治宜健脾、化湿、行气，杨春波教授常予炒白术健脾燥湿、白扁豆补脾化湿、白豆蔻行气化湿、益智仁温脾开胃等。诸药既行健脾补脾之功，又有化湿行气之力，且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故无伤津耗气、呆滞气机之虞。若病久及肾，后天累及先天，或中老年慢性萎缩性胃炎患者，脾肾两虚，肾中阴阳亏损，杨春波教授常加黄精、菟丝子、淫羊藿等补脾益肾，先后天同调。

④调气舒络：湿热蕴郁于脾胃，日久易致气滞、络瘀，而气滞血瘀不除，易生郁热，更有“血不利则为水”之说；兼之脾虚，气虚而无力行血，血虚而胃络滞涩。故杨春波教授认为，辨治慢性萎缩性胃炎时需佐调气舒络之品，如厚朴、枳壳、赤芍、莪术、三七等。气行则血行络通，气动则湿动热消，自无血瘀、郁热、湿蕴之虞。此外，杨春波教授选药有一药多用之妙。如厚朴、枳壳理气消胀，还可化湿，疏肝；赤芍活血之余，又清血分郁热；我术活血舒络，更有消积止痛之功；临床常配枳壳、麦芽、谷芽、山楂等理气、消导之品，用于治疗食积不化，脘腹疼痛之症。

(二)经典用药

1.茵陈——清化湿热，宣发滞气，疏痹止痛，统退一身之黄

茵陈本为肝胆科常用之品，多用于清肝解毒、利胆退黄，但杨春波教授还常将其用于以下几方面。

(1)清化湿热，善入脾胃：杨春波教授认为，脾为太阴湿脏，胃为阳明燥腑，一阴一阳，同气相召，且今人喜食肥甘厚腻，皆直入脾胃而易生湿热之证。况热蒸湿生，湿蕴热酿，湿本黏滞，易阻气机，因而湿热证缠绵难解，临床选药当谨守病机、细察药性，用药不可孟浪。1992年，杨春波教授在福建省开展脾胃湿热证的临床调查，发现“黄腻苔”为脾胃湿热证之必见。茵陈苦能燥湿、辛能宣通、寒能清热，性擅退黄，能宣能利给邪气以出路，实是治湿热证之要药，乃杨春波教授临床治疗脾胃湿热证必用之品，其治疗脾胃湿热证的经验方清化饮中即选用茵陈。杨春波教授不仅治疗脾胃湿热证用茵陈，临床但见湿热，无论何脏，常在处方中加用茵陈9~15g,疗效满意。黄元御在《长沙药解》中说茵陈入足太阴脾，足太阳膀胱经，利水道而泻湿淫，消瘀热而退黄疸。叶天士在《本草经解》中说茵陈气平微寒，禀天秋平冬寒金水之气，入手太阴肺经、足太阳寒水膀胱经；味苦无毒，得地南方之火味，入手少阴心经；苦平可以清心肺，微寒可以解湿热也。而今人常用其治疗肝胆疾病亦获良效，由此可见，茵陈实为善清各脏腑湿热之妙药。

(2)禀春而生擅宣滞气：《本草乘雅半偈》云，藏器谓其因旧苗而发，因名茵陈。《内经》云：春三月，此谓发陈，大相吻合。故因者，仍也、托也；陈者，故也，有也，木德之始也。言仍托故有，以宣木德之始，虽与蔡萧蔚我，至秋老成，同为蒿属，不若此芳香宣发之能因陈致新耳。张锡纯于镇肝息风汤中因惧肝为将军之官，其性刚果，若但用药强制，或转激发其反动之力而用茵陈泄肝热兼疏肝郁，言茵陈为青蒿之嫩者，得初春少阳生发之气，与肝木同气相求，顺肝木之性。《神农本草经》谓其禀少阳初生之气，是以善清肝胆之热，兼理肝胆之郁。《名医别录》里说其性颇近柴胡，实较柴胡之力柔和，凡欲提出少阳之邪而其人身弱阴虚不任柴胡之升散者，皆可以茵陈代之。杨春波教授认为，茵陈禀春而生，应肝之时，叶散多枝，具阳春生发之气，可疏肝调气。临床肝阳上亢、肝气郁结证兼见舌苔黄腻时，常取茵陈清湿热、疏肝气而弃柴胡，是为对证。

(3)祛风除湿擅除痹痛：《神农本草经》言茵陈主治风寒湿热邪气。《景岳全书》云茵陈味苦、微辛，气微寒，阴中微阳，入足太阳经。用此者，用其利湿逐热，故能通关节。其指出茵陈有祛风寒湿热、除痹的作用。杨春波教授在临床上治疗痹证经常加茵陈。偏寒者可配桂枝、乌头、细辛、片姜黄等，偏热者可伍生惹苡仁、忍冬膝、防己等，兼气虚者配人参、黄芪，兼血虚者合鸡血藤、当归、生白芍，若夹瘀者加桃仁、丹参等，皆疗效肯定；但若为实寒痹则不可用之。

2.薏苡仁——清热，除痹，排脓，健脾祛湿之要药

慧苡仁，味甘、淡，性凉，有生、炒两种，一味药食两用之药，生用清热利湿、除痹排脓，炒用健运脾胃。二者功效不同，应区分运用。

(1)法湿热利肠胃：今时之人多用薏政仁健脾利湿，殊不知其清利湿热之功自古便有。《药性解》认为“薏苡仁总理湿热。故入上下五经”。《本草经解》中记载：“湿热不攘，则大筋软短而拘挛，惹苡仁气微寒，清热利湿。”而《名医别录》《开宝本草》等古籍皆记载薏苡仁有利肠胃功用。杨春波教授根据归经将其祛湿热功用应用于胃肠，症见胃脘痞闷、痛，口干苦，纳差乏力，舌红苔黄腻等胃肠湿热之象，常用《温病条辨》中三仁汤或《医原》中藿朴夏苓汤化裁，若热重于湿配伍黄连、黄芩等，湿重于热搭配茯苓、白扁豆等，惹苡仁常用10～30g。

(2)利小便祛水气：《景岳全书》云惹苡仁“以其祛湿，故能利关节，除脚气，治痿弱拘挛湿痹，消水肿疼痛，利小便热淋”。《本草新编》载：“惟薏仁利水，而又不损真阴之气，诸利水药所不及者也。”薏苡仁虽可利小便，但有关祛水气的古籍记载却寥寥无几。《独行方》载惹苡仁与郁李仁汁煮饭服食，可除水肿喘急。《医略六书》中用惹改仁150g,配伍防风、杜仲、牛膝、五加皮等，以红酒浸之，治脚气疼痛而肿。若脾虚湿盛见下肢浮肿、小便不利者，杨春波教授常加薏苡仁；若水肿盛，按之凹陷，另加泽泻、猪苓等利水渗湿。

(3)健脾涅止腹泻：炒意苡仁健脾渗湿、通利小便，而达利小便以实大便之效。《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参苓白术散以薏苡仁一斤配伍其他药物作散剂，每日二钱，枣汤调下，治疗脾虚湿盛证，症见脘腹痞满、肠鸣泄泻、神疲乏力等。杨春波教授自创方清化饮、清化肠饮用生惹苡仁15～30g,配伍清热化湿之药，针对脾胃湿热或大肠湿热证见大便溏稀者，可起到健胃肠、清湿热、实大便的作用。对于大便不成形，质软不稀，次数正常者，杨春波教授临诊常以七味白术散、藿香正气散等方加减应用，伴有腹痛、腹泻、排便急迫者加痛泻要方，里急后重者加槟榔，五更泄者加肉豆蔻、干姜。

(4)利肠胃消积滞：薏苡仁可利肠胃，但消积滞之功却鲜有提及。《本草蒙笙》有云惹苡仁“多服开胃进食”,即运化饮食，消胃肠积滞之意。《本草经集注》说薏苡仁“令人能食”。对于功能性消化不良，症见早饱感、脘腹闷腹胀、纳差兼见苔腻者，杨春波教授用薏苡仁15～30g,配伍鸡内金、建曲。便秘见大便质硬难下，甚或如羊屎样便者，轻症者配伍生白术30g、生薏苡仁30g滑肠之品，中症者配伍黑芝麻、火麻仁、郁李仁、香仁各15g润肠之药，重症者配伍芒硝10g、番泻叶9g、大黄3～6g等泄下。

(5)排脓毒消内痈：《本草蒙笙》云惹苡仁治疗“脓血并出者极佳”。本品可清肺胃肠之热、排脓消痈。治疗肺痈与冬瓜仁、桃仁等同用，如《千金》苇茎汤；治肠痈，与附子、败酱草、牡丹皮合用。如《金匮要略》薏苡附子败酱散；配伍赤小豆治疗胃痈、大小肠痈，如《医宗金鉴》赤豆惹苡仁汤。杨春波教授曾治疗一肝痈(肝脓肿)患者，体温最高达41.5℃,经抗感染、补液处理后仍持续发热(体温在38.5℃左右),用五味消毒饮合仙方活命饮(重用生薏苡仁、金银花、紫花地丁各30g),连服两周，发热除，后经加减治疗月余，肝脓肿消失，随访5年未复发。另洽疗一慢性溃疡性结肠炎患者，反复便血，杨春波教授以自拟方清化肠饮煎服，配合肠胃康胶囊，加减治疗月余，复查肠镜示直肠炎，随访6年未发。

(6)祛风湿治痿痹：薏苡仁为祛湿要药，可除痹治痿，治风湿痹证，筋脉挛急。屈仲不利，肌肉痿软无力，甚则不能站立等。《神农本草经》最早记载卷改仁“主治筋急拘挛，不可屈伸，风湿痹，下气"。《神农本草经百种录》云：《内经》治痿，独取阳明。慧苡为阳明之药，故能已诸疾也。”《金匮要略》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治疗风湿在表，湿郁化热证，症见一身尽疼、发热者；《类证治裁》惹苡仁汤，以慧苡仁配伍川芎、当归、麻黄、桂枝、羌活、独活、川乌等，治疗着痹，症见肢体关节、肌肉酸楚、重着、疼痛，活动不利，肌肤庥木不仁等。《成方便读》四妙散，以薏苡仁配伍黄柏、牛膝、苍术，治疗湿热痿证，症见下肢麻术、痿软、疼痛者。

3.绞股蓝—益气升发，补而不滞，实为清轻补气之要药

绞股蓝在明代已有记录，但因自古只是作为菜肴而未作药用故而古人鲜有记载。其首载于朱元璋之子朱棣所著《救荒本草》,这是一部专讲地方性植物并结合食用方面以救荒为主的植物志，书中曰：“绞股蓝，生田野中，延蔓而生，叶似小蓝叶，短小软薄，边有锯齿；又似痢见草，叶亦软，淡绿，五叶攒生一处；开小黄花，又有开白花者，结子如豌豆天，生则青色，熟则紫黑色。叶味甜，救饥采叶炸熟，水浸去邪味、涎沫，淘洗净，油盐调食。”不过，当时的绞股蓝并不入药，而是“采叶炸熟",“油盐调食”作为菜肴充饥。真正明确入药使用还是近代医学的发展，《中药大辞典》言其消炎解毒、止咳祛痰，多用作滋补强壮药。民间亦有“北有长白参，南有绞股蓝”的俚语。《中药学》教材描述其味甘、苦，性寒，入脾、肺经，有益气健脾、止咳化痰、清热解毒的作用。如今对绞股蓝的研究则更为深入。现代药理研究发现，绞股蓝具有抗肿瘤、调节免疫、降血压、降糖脂、抗动脉粥样硬化、抗衰老，抗氧化、保护肝肾等作用。

杨春波教授初行医时曾治疗一位胃下垂女性。该患者身形瘦弱，胃脘坠胀时痛，头晕耳鸣，大便溏泄，不耐劳作，血压低，脉细濡，但舌苔黄而厚腻。杨春波教授辨为气虚湿热证，予攻补兼施，拟补气健脾、清热化湿。然二诊诸症同前，观其舌苔黄厚腻依然，考虑湿热过甚，不堪用补，遂改先消后补，去参、芪、术等补脾升气之品，拟清热利湿之剂。但几剂之后，患者来诊反应服药后胃脘坠胀、头晕疲劳益甚，察舌苔稍化但仍厚腻，实乃虚不堪消之状。杨春波教授与患者约定，待其思考之后第二天再来开方。随后杨春波教授查阅资料，发现绞股蓝不但能补气健脾，而且可化痰清热，又观其枝茎蔓延、叶轻而薄，且人药部位为地上部分或全草，应具轻灵发散、补而不滞之性，不似参、芪、术根茎入药，性醇厚重浊，补易生滞。第二天，杨春波教授在前方清热化湿基础上稍减，又加绞股蓝15g,令患者再进10剂。10日后患者来诊，诸症皆缓，血压升至正常，舌苔虽仍黄腻，但已较前明显消退。杨春波教授受此病例启发，之后临床见到确为气虚而非真实假虚且舌苔厚腻者，取绞股蓝10～20g补之，常可应收起效。由此可见，绞股蓝益气升发、补而不滞，实为清轻补气之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