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之精
许润三学术思想的形成与他学医、从医经历,所处地域变迁,所读医学著述及临床诊疗的疾病特点等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他曾自己总结临证理论宗《内经》,杂病法仲景,温病师吴瑭。可见中医经典著作如《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伤寒杂病论》《温病条辨》等对于许润三的学术思想影响之深。
(一)妇科重月经,月经的基础理论重在《内经》“七七之说”
妇女一生经历经、孕、产、乳的生理变化,其中以月经的生理最为重要,所以说妇女以月经为本。月经是如何产生的?又是如何维持与衰竭的?《素问?上古天真论》中的“七七之说”就解释得很清楚:“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这段经典论述奠定了中医妇科关于月经生理的基础。女性月经生理轴是围绕肾气、天癸、冲任这三个关键点。这与后来西医学的下丘脑-垂体-卵巢轴理论是不谋而合的。许润三认为肾气、天癸、冲任这三个关键点值得深人研究。肾气指的是肾脏的生理功能,是肾精化生而来的,是肾阳熏蒸肾阴产生的。肾主生殖,女子以经为本,而月经以肾为本,所以妇科很多病最终要归到调肾方面。中医的天癸可能相当于西医学的促性腺激素,肾气充盛,天癸才能发育成熟,作用于冲任,使月经来潮;当肾气衰退,冲任不足,天癸耗竭,就进入绝经期。天癸来源于肾精,来源于先天之精,后天发育而成,随着年龄增大,又耗竭衰退,故称元阴,与人体生殖功能密切相关。这里的冲任恐怕不只是经络的含义,还应包含妇女的生殖系统在内,具有更广泛的含义。
(二)冲任督带隶属于肝脾肾三脏
中医学认为人体有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扁鹊心书》云:“学医不知经络,开口动手便错。”经络学说与脏腑气血理论结合起来是中医辨证论治的基础。十二经脉互为表里,分别络属于五脏六腑。许润三认为与妇科生殖关系密切的是奇经八脉中的冲任督带四条奇经。
冲脉隶属于肝,冲为血海,冲为十二经脉之海,冲为五脏六腑之海。冲脉通行十二经,主一身之气血,主月经,与任脉关系更为密切,冲任经常井称,冲任同源。比如月经不调要调冲脉,因为肝主冲脉,调冲脉就是调肝。许润三曾举例说临床有时会观察到患肝病、肝炎的女性患者月经也不好,肝病治好了,月经也随之规律了。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调肝就是调冲脉。冲脉有虚证,也有实证。比如月经稀少,血海不充,就可以治以养血调肝;而子宫、输卵管等病变属于瘀滞者,就可以疏肝理气,调理冲任,常用逍遥散、四逆散之类。
任脉统领阴经,主一身之阴,任主胞宫,又称“阴脉之海”。任脉属阴,主妊娠和子宫,为女子生育之本。女子不孕,常由冲任不足所致,而其中任脉虚要补肾阴。
督脉统领一身阳经,又称“阳脉之海”,主一身之阳气。督脉属阳,调节一身阳经气血,与脑、脊髓、肾、生殖的功能密切相关。男子不育,常由督脉虚寒所致,而督脉虚要补肾阳。
冲任督脉相互交通,下起于胞中,上达头脑,前贯心,后贯脊。这三条经脉功能广泛,联络作用广泛。
带脉横干腰腹,起约束作用,对全身纵行经脉均有调节联络的作用。带脉能够维护腰腹,固护保胎,主妇女带下。带脉属于脾脏,比如子宫脱垂我们常用补中益气汤补脾,也是补带脉之虚。
总之,冲任督带虽然是奇经,虽然没有直属脏腑,没有表里配合,但是与女子胞宫、脑、脊髓等关系密切,在妇科与肝、脾、肾三脏是紧密联系的。所以许润三强调中医妇科临床中,冲任督带都各有寒热虚实证,需要区别对待,但是处方用药方面与调肝、脾,肾三脏是结合在一起的,不能截然分开。
(三)温阳助阳,温经活血才能调补冲任
妇科疾病尤其是妇科内分泌疾病多因卵巢功能失调导致,这个功能许润三认为属于中医“阳”的范畴,功能低下就要温阳、助阳。此外,他发现治疗一些温热病患者,由于过用寒凉药物,抑制了仅存的一丝阳气而难起沉疴,当配伍适量附子温阳之品后,反而有助于患者病情向愈。由此许润三悟到,机体的阳气是健康的原动力,必须加倍呵护,过用寒凉会伤及阳气,以致机体无力抗邪;同时,寒凉易使邪气凝滞,阻碍气血运行而成血瘀,加重病情。在临床治病中,诸如桂枝茯苓丸、温经汤、二仙汤、艾附暖宫丸等温经名方,附片、桂枝、肉桂、巴戟天、鹿角霜等温阳药物,更多地出现在许润三的处方中。妇科疾病与奇经关系密切,血肉有情之品既能温补助阳,又能滋补奇经,如鹿角胶、鹿茸蜡片、龟甲胶、阿胶、紫河车等,亦是许润三擅用调经助孕之品,均产生了较好疗效。
总之,许润三诊治妇科疾病擅用经方,长于温补,注重冲任督带等奇经在妇科生理及病理中的重要作用,注重与奇经相联系的肾、肝、脾等脏腑功能的调理,用药强调方味不宜过多,要“稳、准、狠”,亦常用血肉有情之品、虫类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