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关于应当如何选择、阅读、学习中医经典著作,朱南孙教授有以下观点和建议。

(一)入门启蒙

《医学三字经》《药性赋》《濒湖脉诀》《汤头歌诀》《长沙方歌括》等,因其通俗易懂,是古代中医门徒人门的常读之物。今人亦可学习,且往往能从中有所获益。如《药性赋》提纲挈领地指出了药物的主要功效,方便临床应用。《濒湖脉诀》对不同的脉象有详尽且形象的描述,多加诵读体会有助于临床脉诊。入门阅读打好基础,十分益于进一步深入学习中医理论。

(二)经典著作

《黄帝内经》《伤寒论》《难经》《神农本草经》之四大经典是必读项目,且要常读常新。《黄帝内经》有言,“所胜平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以及“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的论述,正是基于这些论述,朱南孙教授延伸发展出了“动静乃阴阳之兆,以平为期”“审动静偏向而使之复于平衡”的观点,并将诊治妇科疾患的要领归纳为“审阴阳,看动静”,将妇科治法的运用精炼为“从、合、守、变”四个方面。阅读四大经典时可以结合古代后世医家的注本,如杨上善之《黄帝内经太素》、张景岳之《类经》、李中梓之《内经知要》、黄元御之《素问悬解》《灵枢悬解》,成无已之《注解伤寒论》、柯琴之《伤寒来苏集》方有执之《伤寒论条辨》、喻嘉言的《尚论》等,如此可触类旁通,加深对条文的体会,临证时要将患者的症状与经典著作多做联系,方能灵活运用。此外,朱南孙教授推荐阅读张景岳之《景岳全书》,张景岳根据《黄帝内经》“阴阳互根”“阴阳互济”的理论,提出了“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在这一观点的指导下,朱南孙教授重视补益肾阴药与补益肾阳药的配伍使用,如朱氏调经促孕方中之石楠叶、石莒蒲和蛇床子,三药为佐药,能温肾阳、壮性欲,与方中之熟地黄、当归、菟丝子、覆盆子相配,实现了阳中求阴,阴阳平衡之效。此外,《景岳全书》强调了顾护脾胃对调经的重要性,“调经之要,贵在补脾胃以资血之源,养肾气以安血之室”。基于此,朱南孙教授治疗月经量少时,常常在补肾养血的基础上运用健脾和胃之品以资化源,如怀山药与山茱萸之配伍,补肾健脾,益气养血。再者,朱南孙教授认为脉理的关键是把握虚实,明确脉症的关系,必要时应舍脉从症或舍症从脉,而舍脉从症正是出自张景岳,他在《景岳全书?脉神章》中提出:“凡治病之法,有当舍症从脉者,有当舍脉从症者,何也?盖症有真假,脉亦有真假,凡见脉症有不相合者,则必有一真—假隐乎其中矣。”

(三)专科著作

专著,是指对某一类疾病或某一种病证、某些脏腑组织的专篇论述,大者如妇科之《妇人大全良方》《济阴纲目》《叶氏女科》《万氏妇人科》《沈氏女科辑要》《女科正宗》等,小者如唐容川之《血证论》赵献可论命门之《医贯》、李东垣之《脾胃论》等。在入门书籍和中医经典著作的基础上,阅读专著一方面能让学习者了解个人从业方向的理法方药,另一方面也能让学习者将专著的内容与既往阅读所得两相对照,参比学习,有利于知识的广泛联络,触类旁通。

(四)医论医案

中医学是理论与临床密切结合的学科,在大量理论学习的基础上,需要阅读一定的医论医案,勤于思考,以此加深对辨证、立法、选方,加减的体会,有益于临证时思路的清晰化,条理化。此外,要注意将临证所见与所学之理论及医案相互联系,如此才能更加灵活地使用古方。阅读医案还可以让今人一睹既往医家、患者的言行举止及医患之间的关系,增长见识,修身立节。明清及近现代医案对于今人更易接受,便可从这些时期的著作开始学习,如叶桂之《临证指南医案》、喻昌之《寓意草》、江璀之《名医类案》,张锡纯之《医学衷中参西录》、蒲辅周之《蒲辅周医案》、柯雪帆之《疑难病证思辨录》等。

(五)中国传统文化相关书籍

阅读此类书籍的目的在于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开阔眼界。哲学如《四书》《墨子》《道德经》,数学如《周髀算经》《九章算术》,军事如《孙子兵法》《太公六韬》,地理如《山海经》《汉书?地理志》《水经注》,天文如《灵宪》《梦溪笔谈》,农学如《汜胜之书》《齐民要术》,诗词散文如《文选》《古诗选》《古文观止》,史学如《史记》《资治通鉴》等。

书籍阅读的范围很大,以上只是提纲挈领地介绍几个方面,最终的目的是提倡、鼓励中医从业者广泛阅读,并深入钻研古代医家的思想学说,从而古为今用,获得更好的临床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