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卢芳从儿时单纯背诵《药性赋》《汤头歌》《药性歌括四百味》《医宗金鉴》等,到大学熟读理解并背诵《黄帝内经》《金匮要略》《伤寒论》《本草纲目》等,对于如何学习中医经典,他逐渐摸索出一种重要的学习方法,那就是背诵。《本草纲目》是一本卷帙浩繁的巨著,书中所列药物1892种,卢芳可以流利地背诵临床常用的中药。正是由于熟读、精读,以至全文背诵这些经典,使他奠定了深厚的中医理论功底,这是他在理论与临床上能够发展创新的重要基础。
卢芳在《黄帝内经》“治未病”理论的基础上,提出动态辨证论治的治疗思路。《黄帝内经》奠定了中医学的基础理论体系,其中遵循自然养生,防重于治的思想贯穿在整个理论体系中,纵览古代文化与哲学,不难看出《黄帝内经》吸收了儒、道等家先进的养生和预防思想,不仅从医学的角度明确提出“治未病”的概念,而且建立了完整的“治未病”理论体系。比如《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提出的顺应气候变化的动态养生观及未病先防“治未病”的主导思想,提出预防重于治疗的重要性,曰:“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以此生动比喻未病先防的重要性。又如《灵枢?逆顺》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上工刺其未生者,后人引为未病先防,早期治疗的预防思想。显然治病于未生,比治其未盛更具积极意义,施治于未病之先才是治未病之法。
《黄帝内经》中天体一体观、五脏一体观和人与自然相应的思想构成了整体恒动观,天地万物之间、人体五脏之间不仅是一个整体,而且处在不断运动变化的过程中。整体恒动思想是中医学的指导思想,横贯中医基础理论,左右理法方药。整体恒动观是“治未病”理论的思想基础。疾病是邪气作用于人体,正邪斗争在脏腑、经络病理变化的反映,呈现着整体动态传变模式。疾病的传变是在机体、脏腑、经络等组织中的转移和变化,也就是疾病过程中各种病理变化的衔接、重叠与传化,其中包含着病邪、病性、病位和病势的动态变化,如伤寒的六经传变,温病的卫气营血传变等。传,是指病变循着一定的趋向发展变化,是指病邪、病性、病位和病势在某些特殊体质、邪正盛衰、有无宿疾、治疗当否等条件下,不循一般规律而起病性的转变。疾病传变规律一般多呈顺传之势。《素问?缪刺论》言:“邪之客于形也,必先舍于皮毛,留而不去,入舍于孙脉,留而不去,人舍于络脉,留而不去,入舍于经脉,内连五脏,散于肠胃,阴阳俱感,五脏乃伤,此邪之从皮毛而人,极于五脏之次也。"《素问?调经论》《灵枢?百病始生》亦有类似的论述。扁鹊的“治未病”思想体现在齐桓公的病例中,“邪风之至,疾如风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素何?阴阳应象大论》指出虚邪伤人的一般传变模式——由表入里,寓意和提示早期防治、既病防变和截断传变途径的“治未病”思想。
卢芳认为中医辨证论治存在相对的亚动态性。由于证候具有“以候为证”的特点,证候的定位是整体性或亚整体性的,《素问?生气通天论》言“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素问?生气通天论》曰:“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此因时之序。”指出一天之内三段时间阳气的活动规律和人身阳气的重要性。循着时序的变化规律保养生气,显示未病先防的动态养生观。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人夜酷热难当,对于已感受外邪而又素体本虚,或稚阴稚阳体质的患儿,人夜后空调,凤扇猛吹,以至晨昏之间发生变证者并不少见,正如《素问?移精变气论》所说:“失四时之从,逆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空窍肌肤。”又说:“暮世之治病也则不然,治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故病未已,新病复起。”所以临证要因人、因时制宜,疾病过程的气候变化特点、患者的生活习惯特点、病邪的“因时从化、因地制宜”
,把握昼夜晨昏、阴阳寒热二气的变化特点。掌握这一规律,动态性、证候演变规律预见性地先证而治或治未病的脏腑,随机对证应变治疗。所以,《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言:“故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
"《荀子?天论》言:“应之以治则吉。”中医学强调“治病必求于本,本于阴阳”
,调和阴阳,以平和为期。要求“上工治未病”的理念,“毋逆天时,是谓至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