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之道

卢芳知识广博,博采而不盲从,兼收而有创新,不面于一家之说,他认为要成为一名好的中医,必须熟悉古代医学源流,要广泛阅读钻研历代名家之著,且要避免偏执,也就是吸取各家之长,进而融会贯通。他十分推崇唐代名医孙思邈的治学思想,对孙氏的“大医精诚”倒背如流,用孙氏的观点启迪学生,“学者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不得道听途说,而言医道已了"。他认为,读书要深人研究,力求甚解,潜心体会,掌握其中精义,决不能只一知半解便自满自足。

卢芳认为,中医学历经数千年不断发展而成,要振兴中医,首先要继承,但并非守旧,重在创新,一是要认真整理研究中医文献资料,对于古籍经典熟读深思,领会其理论真谛。二是要把理论研究和临床,科研实际紧密结合,并在实践中不断创新。他反对理论脱离实际,只强调理论,反对或轻视实践的纯理论继承,更不主张治学只是引经据典,毫无新义的守旧思想。而是勤于古训,重在新义,敢于突破,解决新问题,从而不断丰富中医学说内容,提高诊治疾病的能力。卢芳常说“学无捷径可循,贵在于勤”,平素治学诊病他也是做到四勤,即勤读、勤问、勤思、勤记。

(一)勤读

卢芳强调要养成勤读、善读的良好习惯。他概括读书的基本方法要“四到”,即口到、眼到、心到、手到。所谓“口到"是指朗诵,"眼到"是指阅看,“心到”是指领会和思考,“手到”是指认真做好读书笔记。他认为对主要经典著作要读熟嚼透,一字一句地读懂,无论是字音、字义、词义都要弄明白,不可走马观花,不求甚解,不了了之。读书宁涩勿滑,看来涩滞难进,实则日积月累,似慢实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读一遍会有一遍的收获。要把经典的主要条文读熟、背熟。如对《金匮要略》《伤寒论》他能做到不假思索,张口就来,到临证用时,就能触机即发,左右逢源,熟中生巧,灵活变通。否则,临证就不能得心应手。熟读以后还要善于思考,养成一定的鉴别能力,既不要轻易疑古,也不要一味迷信古人,这就是所谓心到。所谓手到,就是每读一书,应将要点、难点、疑点简明标记,获得解答时随时笔录,运用临床后有所心得,又随时小结,分门别类加以记录整理。

(二)勤问

卢芳认为,治学方法固然很多,而善学者必善问,这是一条很重要的学习方法。学问学问,学必要问,问才进学,故学问二字,缺一不可。对学问要诚,触疑即询,遇惑则问,切忌不懂装懂,浅尝辄止。卢芳曾谈起应用苍术治愈一高龄男性泄泻案例,并谓《伤寒论》之苍术也是治疗泄泻之要剂,苍术主治发汗祛湿、身体骨节酸痛之症,何以治疗泄泻?问之方知,患者当年腹泻,日4~5次,病延数月,西医曾反复应用多种抗生素,中药治疗泄泻常法也用之较久,皆不效,且日益加重、群感棘手。卢芳洞察全貌,明辨病情,指出此患者已耄耋之年,年老体衰,中气不足,久病更损及脾阳,故法当温阳补脾为主,以理中汤白术易苍术,重用50g,4剂而病获痊愈。诚良方独运也。由此可见,发问质疑,解明学术秘蕴,受益良深,颇有启迪。

(三)勤思

卢芳认为读书要思考,临证要思考,因为中医学是以宏观整体为对象,以形象思维和演绎推理方法为指导而建立起来的完整理论体系。所以要掌握好中医学的精髓,非有一番贯穿错综、磅礴会通、端本寻支、溯流讨源的深入钻研,反复推敲的思维过程不可,如古代医籍文理深奥、模糊抽象、辨证思路灵活多变。这些较深奥微妙的东西,有时难以用语言表达,这时就要靠用心体验才能做到心领神会。只有处处心领神会,才能在门诊、查房、会诊的过程中,充分得其精髓,由“形似”而达到“神似”。故在学习过程中勤思、精思是很重要的环节之一。

(四)勤记

在临床实践中,卢芳反复强调读书临证都要做摘记整理,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只言片语,零金碎玉,一证一得,由少到多,由简到繁,由易到难,一点一滴,日积月累便可摸出规律。他认为记录整理的方法主要有以下几种:其一,临床资料的摘记。包括一般资料、性别、年龄、职业、病程、疗程、中西医诊断等。临床表现,包括主要症状、体征、舌脉象、中医病证分期或证候分类。各种实验室检查结果及治疗前后的对照分别记录。以上这些是最基本、最细微的记录。其二,医案的整理记录。要根据具体情况采用不同的方法,如诊次较多,病情和方药变动较大的医案,要前后反复对照,抓住关键点,有重点地进行记录整理。对理法方药详尽的医案,应当细心揣摩,找出规矩准绳,对内容简略的医案,可采用“以方测证,审证求因”的方法来记录整理,复杂的医案,要用心揣摩,或翻阅先贤的论述,弄懂其中谛奥,重点记录整理。其三,分类记录整理。把平时记录整理的有关资料,如医案、论述、笔记收集在一起分类记录整理,由博返约。如此案用何法,彼案用何法;此法用何方,彼案又用何方,都应分类归纳。通过对比分析,了解异中之同、同中之异或规律、特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