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之长

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论用药法》云:“夫济时之道,莫大于医;去疾之功,无先于药。”王烈亦云:“治病之道,关键用药”。在临床实践中,非常强调用药,常云:“医者用药如将之用兵,主次分明,药味简洁,各明其职,方能中病。”在实践中不仅按照中医辨证用药,还要与西医之辨病相结合,洞悉中药的现代药理研究以提高疗效。

 (一)常用方剂

1.清感方

【组成】柴胡、青蒿、黄芩、重楼、紫草、土茯苓、金莲花、野菊花、地龙、蝉蜕。

【功能】清热利咽,解毒安神。

【主治】外感发热,咽红肿痛。

【加减】如有高热在表者加石膏;在里者加寒水石;表里均热者加石膏、寒水石。

【方解】本方为治小儿四时感冒而立。小儿感冒长年不断,尤以冬、春明显增多。往日治感冒分寒热两类,以桑菊饮和银翘解毒丸两方施治。鉴于小儿形体不足,易为风寒邪毒所犯,而且化热迅速。王烈言:“无毒不起热,热因毒而起。”因此,治疗小儿感冒发热用表治里均无济于事,必以疫毒为先。清感方重在清热解毒,方中治热有柴胡清外热;青蒿除里热;重楼、紫草、黄芩、金莲花、野菊花重在解毒;射干疗咽;地龙、蝉蜕安神。石膏和寒水石用否与热度相关,二者药量比例以石膏二,寒水石一为宜。本方的用量应注意四条,参照年龄、体质、症状、药物相伍决定处方剂量。小儿感冒咽红肿,热而不安为常见。所以处方必从大局出发,综合兼顾。临证久用,疗效稳定。

2.哮咳饮

【组成】挂金灯、川贝母、地龙、黄芩、射干、桃仁、杏仁、冬瓜子、芦根、莱菔子、白屈菜、苏子、前胡。

【功能】治哮止咳,化痰平喘。

【主治】新久顽咳,哮咳证。

【加减】有热加柴胡;大便干加番泻叶。

【方解J方中苏子性温治痰,前胡性寒降气,地龙清肺定喘通络,白屈菜苦寒理肺镇咳,四药相合,重用解痉祛痰之品,使哮咳发作时气逆、络瘀、痰阻得以缓解;芦根、冬瓜子清肺排痰,川贝母润肺化痰,三药相参,使痰出咳平而不伤正;方中二仁为止咳化痰通便之常用药对,杏仁偏于降气,桃仁偏于活血,二药同用,使气血调,腹气通则咳喘自平;黄芩苦寒,清泻肺中实火;莱菔子消积化痰,去除内热之源;射干、锦灯笼清热解毒,利咽消痰。诸药相伍,寒温并用,气血同治,润燥兼顾,肺脾皆调,治久咳、顽咳、哮咳效果显著。    

3,缓哮方

【组成1苏子、前胡、白前、桃仁、杏仁、款冬花、半夏、沙参、茯苓、莱菔子、白屈菜、胆南星。

【功能】止咳化痰,润肺理气。

【主治】哮喘缓解,少咳有痰。

【加减】食少加佛手;不化加神曲。

【方解】哮喘分三期论治。本方为二期缓解阶段的过渡用药方剂,一般用两周。方剂由苏子降气汤、二陈汤等化裁而成。哮喘病和痰的关系最大,如《幼科全书》载“哮喘其证有二,不离痰火”,及《丹溪心法?喘论》论曰“哮喘专主于痰”。总之,哮喘由始而终,由发作到稳定,核心便是一个痰作怪。所以哮喘发作、缓解、稳定病状虽有不同,但痰贯穿始终。可见哮喘的防治中治外痰、抑内痰乃为其要。本方中苏子、前胡、白前降气化痰,白屈菜性凉,味苦,镇咳力强,合用以加强宣肺止咳之功。《本草纲目》提道:“莱菔子之功,长于利气。生能升,熟能降,升则吐风痰,散风寒,发疮疹;降则定痰喘咳嗽,调下痢后重,止内痛,皆是利气之效。”方中莱菔子可降气化痰消积,而款冬花润肺下气,止咳化痰,清半夏、胆南星燥湿化痰,上药均有除痰之效。沙参益胃生津,《神农本草本经》谓其能“血积惊气,除寒热,补中,益肺气",配伍茯苓利湿健脾,用以健脾宣肺,化痰止咳。另有桃仁活血祛瘀,杏仁止咳平喘,调气调血,肺气方得以宣降。诸药合用,共奏理正咳化痰、润肺理气之功。

4.清肺饮

【组成】紫苏子、黄芩、葶苈子、前胡、杏仁、生石膏、川贝母、白屈菜。

【功能】清肺泄热,止咳化痰。

【主治】肺热咳嗽。

【加减】发热加柴胡、紫草;大便干加莱菔子、枳实;啰音多加葶苈子、鱼腥草。

【方解】紫苏子辛温,止咳平喘,通便;黄芩苦寒,清肺热,泻火解毒;葶苈子苦辛大寒,泻肺平喘,去痰;前胡苦辛,微寒,清肺降气祛痰;杏仁苦,微温,止咳平喘,润肠通便;生石膏辛甘,大寒,清热泻火退热;川贝母苦甘,微寒,清热化痰止咳;白屈菜苦辛微温,具有镇咳祛痰、平喘的作用。全方共奏清肺、止咳化痰之功。

5.平哮汤

【组成】紫苏子、地龙、白鲜皮、前胡、侧柏叶、全蝎、麻黄、白屈菜。

【功能】止哮平喘,祛风化痰。

【主治】哮喘发作期。

【加减】哮重加马兜铃;痰壅加葶苈子;咳重加川贝母;身热加柴胡;大便干加番泻叶。

【方解】平哮方治疗哮喘发作收效快,深受病家欢迎。方中全蝎和地龙均为虫类药,其中地龙从宋代的开国皇帝用地龙治好哮喘病起,很快被载入典籍。全蝎习惯用于治风,未见治哮。曾经用牵正散治哮喘加面瘫,收到二病皆效的成果,后来成为治哮主剂。全蝎、地龙均为治风之剂。哮作之急,风也。从疗效结果分析风剂能通络,所以全蝎和地龙对哮喘发作有缓解功效。方中川芎用于治疗哮喘也少有记载,川芎乃治血、治气、治风又调众脉之药。哮喘发作的病理乃气血风等并作,川芎哮喘发作期应用可改善哮喘发作症状。白鲜皮在哮喘治疗用药中也属罕用。白鲜皮以祛风、解毒之长选入平哮方。哮喘发作每与风毒有关,白鲜皮在方中以除哮喘之风毒为己任。其余诸剂止咳,化痰,佐使主次药物发挥止哮平喘、祛风化痰作用。

6.固哮汤

【组成】黄芪、白术、灵芝、佛手、百合、玉竹、大枣。

【功能】固气防哮,滋肾抑痰。

【主治】哮喘稳定期。

【加减】食少加山楂;不化加神曲;多汗加太子参;乏力加绞股蓝;精神不振加枸杞子;脑力不足加黄精。

【方解】固哮方用于哮喘的稳定期,哮喘症状基本消退。往时此阶段是患者不医,医者不治。医患均认为哮喘病有根,治疗不除根,遇邪再犯。此病有根并非今人首提,早在明代万全所著《片玉心书》哮喘门中就记载:“哮喘病轻则用五虎汤一帖,重则葶苈丸治之。此皆一时急解之法,若要断根,常服五圣丹,外用灸法。”五圣丹治根之理,在于除痰,二陈汤加胆星和杏仁重任在肩。今之固哮方治义同此,但除内痰是关键,非佛手莫属。黄芪、白术由玉屏风散化裁而来;百合固金保肺;玉竹治虚疗乏;灵芝益智强神,补虚御邪;大枣一味力保肺气。可见明代治哮喘求断根,今之固哮大展宏图。

7.化痰汤

【组成I橘红、清半夏、桔梗、川贝母、瓜蒌、沙参、茯苓、芡实。

【功效】化痰止咳。

【主治】哮喘后期痰多。

【加减】阴虚加天冬,麦冬;气虚加黄芪、党参;偏寒加麻黄、细辛;偏热加黄芩、射干;喘甚加白果、葶苈子;咳重偏寒加紫菀、款冬花,偏热加白屈菜、桑白皮、枇杷叶;痰壅日久加白芥子、浮海石;食少纳呆加佛手、山楂;便秘加枳实、莱菔子。

【方解】本方源自张锡纯理痰汤,原方组成有半夏、芡实、黑芝麻、柏子仁、白芍、茯苓。王烈在此方基础上加减,用之治疗哮喘后期痰证者,方中橘红、清半夏、茯苓为二陈汤燥湿化痰;桔梗宣肺化痰、瓜蒌祛痰下气;川贝母、沙参润肺止咳;方中之妙在芡实一味,“肾为水之下源,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肾虚水失温运,脾阳不足,则痰邪易生而难除",芡实功可固肾健脾,寓治痰之本源含义。

(二)经典用药

1.白屈菜

白屈菜是王烈用来止咳的主药,为罂粟科白屈菜属植物白屈菜的带花全草,别称土黄连、牛金花、八步紧、断肠草、山西瓜等。最早记载于明代《救荒本草》。民间用来治疗腹痛、疮毒等。王烈于1969年将其用于临床,在用其治疗一个既腹泻又咳嗽的患儿时,腹泻未好,咳嗽先愈,从而开始研究其止咳作用,在后来的百日咳流行年代,白屈菜发挥了非常好的正咳之功,挽救了许多孩子的生命,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应用于支气管炎、哮喘、腹痛、腹泻等疾病的治疗,亦获良效。其性味苦辛微温,有毒,归肺、脾经。功效:镇咳祛痰,平喘,止痛,利尿解毒。现代药理研究表明,能抑制各种平滑肌痉挛和镇静、镇痛、催眠、减慢心率、祛痰、平喘、降低血压、抗菌、抗癌、抗炎,正咳作用强。临床可以适用于症见咳嗽的患儿,应注意有留痰、便干之弊,故宜与化痰药、通腑药合用。临证与百部为伍,治百日咳;与清半夏为伍,治寒性咳嗽;与瓜蒌为伍,治热性咳嗽;与地龙为伍,治哮喘;与白芍为伍,治腹痛;与白术为伍,治腹泻。例方:白屈菜、挂金灯、黄芩、地龙、枇杷叶、清半夏、侧柏叶,治咳嗽变异性哮喘。

2.麻黄

麻黄为治疗哮喘的首选药物。辛温,微苦,归肺、膀胱经。功效:发汗,平喘,利水,消肿。现代药理研究其有抗过敏、抗病原体、抗炎、平喘、止咳、祛痰等作用。临床与杳仁为伍,治哮喘发作;与细辛为伍,治寒哮;与黄芩为伍,治热哮;与全蝎为伍,治哮吼;与地龙为伍,治哮鸣;与前胡为伍,治寒热并哮;与射干为伍,治实哮;与白果为伍,治虚哮;与苏子为伍。治哮作气逆;与川芎为伍,治哮作血瘀;与葶苈子为伍,治哮作痰壅;与重楼为伍,治哮兼毒盛;与僵蚕为伍,治哮作偏风;与白屈菜为伍,治哮作咳甚;与蝉蜕为伍,治哮作不宁;与枳实为伍,治哮作便干;与益智仁为伍,治遗尿。例方:麻黄、全蝎、地龙、白屈菜、白鲜皮、侧柏叶、苏子,前胡,治哮喘发作。

3.紫苏子

紫苏子辛温,归肺、大肠经。功效:降气化痰,止咳平喘,润肠通便。现代药理研究有降血脂、抗氧化、降噫气等作用。临床与前胡为伍,治热喘;与白前为伍,治寒喘;与马兜铃为伍,治实喘;与款冬花为伍,治虚喘;与莱菔子为伍,治食积哮喘;与五味子为伍,治久喘;与葶苈子为伍,治心源性气喘;与旋覆花为伍,治叹息样喘;与地龙为伍,治实喘;与白果为伍,治虚哮;与麻黄为伍,治寒哮;与射干为伍,治热哮;与椒目为伍,治久哮;与全蝎为伍,治诸哮。例方:苏子、连翘、桑白皮、金银花、柴胡、瓜蒌、葶苈子,治大叶性肺炎。

4.地龙

地龙咸寒,归肝、脾、膀胱经。功效:清热,平肝,止喘,通络。现代药理研究:调节免疫,抗组织胺,止喘,抗惊厥,镇静,解热。临床常与白芍为伍,治小儿多动;与僵蚕为伍,治小儿抽动;与蜣螂为伍,治惊痫;与苏子为伍,治哮吼;与柴胡为伍,治热惊;与全蝎为伍,治哮喘发作;与石膏为伍,治热惊。例方:地龙、全蝎、苏子、前胡、射干、川芎、白屈菜,治哮喘发作。

5.黄芪

黄芪甘,微温,归肺、脾经。功效;补气升阳,益气固表,托毒生肌,利水消肿。现代药理研究:有增强机体免疫、抗病毒、抗衰老、抗应激、中枢抑制、促进细胞代谢、抗炎抑菌作用。王烈用其治疗有气虚之象之患儿,发作期促进病愈,稳定期防治反复,苗期防止发病。临床与防风为伍,治表虚自汗;与牡蛎为伍,治盗汗;与桑叶为伍,治诸汗;与山药为伍,治消渴;与党参为伍,治胃弛缓与生地黄为伍,治过敏性紫癜;与徐长卿为伍,治过敏性皮疹;与麦冬为伍,治心力不足;与鸡血藤为伍,治贫血;与白术为伍,治浮肿;与益母草为伍,治急性胃炎;与土茯苓为伍,治肾病;与磁石为伍,治耳聋。与升麻为伍,治脱肛。例方:黄芪、细辛、白术、苍耳子、辛夷、鹅不食草、蔓荆子、通草,治鼻不利。

6.黄芩

黄芩苦寒,归肺、胃、胆、大肠经。功效: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止血安胎。现代药理研究其有抗炎、抗变态反应、抗微生物、解热镇静、抗氧化作用,用治哮喘兼有热象者。临床与石膏为伍,清肺热。与柴胡为伍,治表里双热;与白茅根为伍,治尿路感染;与紫荆皮为伍,治膀胱炎;与百部为伍,治百日咳;与连翘为伍,治肺炎;与射干为伍,治支原体感染;与秦皮为伍,治痢疾;与紫草为伍,治病毒性感冒;与重楼为伍,治扁桃炎;与板蓝根为伍,治炸腮;与木通为伍,治水痘;与蝉蜕为伍,治发热不宁;与牡丹皮为伍,治血热发斑;与徐长卿为伍,治过敏性皮炎;与白芍为伍,治热泻;与白鲜皮为伍,治湿疹;与山楂为伍,治肾炎血压高;与茵陈蒿为伍,治黄疸;与青蒿为伍,治疟疾。例方:黄芩、柴胡、重楼、地龙、射干、金莲花、白屈菜、枇杷叶,治感冒咳嗽。

7.白茅根

甘寒,归肺胃、膀胱经。具有凉血止血、清热利尿作用。临床多用来治疗血热妄行的尿血、咯血、吐血等症。于2004年始,王烈应用其治疗小儿厌食证(胃热型),与不用该药比较,疗效有所提高,但治病机制未明。《药性歌赋四百味》言:“茅根味甘,通关逐瘀,止血衄血,客热可去。”所以推测可能与其清热之功有关。临床上与白屈菜为伍,治食积咳嗽;与芦根为伍,治热呃;与生地黄为伍,治血热低热。例方:白茅根、连翘、紫荆皮、车前子、益母草、旱莲草、紫珠草。治急性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