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之长

郑新用补肾健脾、活血通络法治疗慢性肾衰竭时,常选用单味药物,或疗效相近的两味药,形成药对,取其相须相使,达到协同增效的目的。举例如下。

1.太子参

太子参甘,微苦,微温。《本草再新》云:“味甘,性温,无毒。”其功效为补益脾肺,益气生津。主治脾胃虚弱,食欲不振,倦怠无力,气阴两伤,干咳少痰,自汗气短,以及温病后期气虚津伤,内热口渴,或神经衰弱,心悸失眠,头昏健忘,小儿夏季热等。功用与人参相仿,但以清补见长,特点为益气但不升提,生津但不助湿,扶正却不恋邪,补虚又不峻猛。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太子参对机体具有适应原样作用,即能增强机体对各种有害刺激的防御能力,还可增强人体内的物质代谢。

郑新认为,IgA肾病患者的基本病机为气阴不足,针对这类患者应补益正气,使用黄芪、党参,因其药性偏温,可能会加重患者阴虚的症状。而太子参性味平和,用之无"上火"之虞。

2.白茅根

白茅根为禾本科植物白茅的根茎,性甘寒,归肺、胃、肝、肾、大肠、膀胱经。有凉血止血,清热利尿的功效。治热病烦渴,吐血,血血,肺热喘急,胃热啰逆,淋病,小便不利,水肿,黄疸。《神农本草经》曰:“主劳伤虚赢,补中益气,除瘀血、血闭寒热,利小便。"《名医别录》言:“下五淋,除客热在肠胃,止渴,坚筋,妇人崩中。"《日华子本草》谓:“主妇人月经不匀,通血脉淋沥。”《滇南本草》曰:“止吐血,衄血,治血淋,利小便,止妇人崩漏下血。"《本草纲目》载:“止吐衄诸血,伤寒哕逆,肺热喘急,水肿,黄疸,解酒毒。"《本经逢原》言:“治胃反上气,五淋疼热及痘疮干紫不起。”现代研究表明白茅根的药理作用:①利尿:其利尿作用可能与白茅根中所含丰富钾盐有关。②抗菌:煎剂在试管内对福氏痢疾杆菌、宋内氏痢疾杆菌有明显的抑制作用,但对志贺痢疾杆菌则无作用。③正血:研究表明,白茅根可加速凝血过程的第二阶段,即促进凝血酶原的形成,因而有止血作用。还有人认为白茅根的止血作用在于能缩短出血及凝血时间。④其他:白茅根水浸液有降低血管通透性的作用。

3.三七

三七为五加科植物三七的干燥根和根茎,其性甘,微苦,温,归肝、胃经。功能散瘀止血,消肿定痛。用于咯血,吐血,血血,便血,崩漏,外伤出血,胸腹刺痛,跌仆肿痛。《本草纲目》言:“止血散血定痛,金刃箭伤、跌仆杖疮、血出不止者,嚼烂涂,或为末掺之,其血即正。亦主吐血衄血,下血血痢,崩中经水不止,产后恶血不下,血运血痛,赤目痈肿,虎咬蛇伤诸病。”《本草求真》曰:“专入肝胃,兼入心大肠,又名山漆。时珍曰,或云能合金疮,如漆粘物也。”《本草从新》谓:“散血定痛,治吐血衄血,血痢血崩,目赤痈肿。”《医学衷中参西录》载:“三七诸家言性温,然单服其药数钱,未有觉温者。善化瘀血、又善止血妄行,为吐阻要药,三七能代腐生新,是以治之,为其善化瘀血,化瘀血而不伤新血,允为理血之妙品。”《临证指南医案》对三七亦有经典论述,云:“血病五脏六腑皆有,三七治一切血症。”现代研究表明,三七主要含皂苷、黄酮苷、氨基酸等,止血活性成分为三七氨酸。其药理作用主要针对血液系统:①正血作用:三七水溶性成分三七素,能缩短小鼠的凝血时间,并使血小板数量显著增加,主要通过集体代谢,诱导血小板释放凝血物质而产生止血作用。②活血作用:三七既能凝血,又能使血块溶解,即有止血和活血化瘀双向调节功能。③补血作用:“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近几年的研究发现三七除止血活血作用外,还具有补血作用,能提高外周红细胞和白细胞数量。

4.党参、黄芪

党参,昧甘,性平,入脾、肺经,功效既能补中益气,生津止渴,又能补气养血。《本草正义》云党参“补气养胃,润肺生津,健运中气…健脾运而不燥,滋胃阴而不滞,润肺而不犯寒凉,养血而不偏滋腻,鼓舞清阳,振动中气,而无刚燥之弊,是禀坤土中正之气,柔顺之德,而无偏害者”。黄芪,味甘,性微温,人脾、肺经,功效为补气升阳,固表止汗,托毒生肌,利水消肿。党参补中气,黄芪固卫气,党参偏于阴而补中,黄芪偏于阳而补实,二药合用,一阴一阳,相互为用,益气之力更宏,共奏扶正补气之功。

5.杜仲、续断

杜仲味甘,性温,入肝、肾经,能补肝肾、强筋骨,益精气、强肾志。《本草纲目》言:“杜仲,古方只知滋肾,唯王好古言是肝经气分药,润肝燥,补肝虚,发昔人所未发也。盖肝主筋,肾主骨,肾充则骨强,肝充则筋健,屈伸利用,皆属于筋。杜仲色紫而润,味甘微辛,其气温平,甘温能补,微辛能润,故能人肝而补肾,子能令母实也。"《本草经疏》曰:“益肾补肝,则精血自足,其主补中者,肝肾在下,脏中之阴也,阴足则中亦补矣。”续断味苦,性温,人肝、肾经。功效为补肝肾,续筋骨,调血脉。《本草正义》曰:"续断,通行百脉,能续绝伤而调气血。"《滇南本草》谓:“补肝,强筋骨,走经络,止经中(筋骨)酸痛,破瘀血。辛温破散之性,善能活血祛瘀;甘温补益之功,又能壮骨强筋,乃疏通气血筋骨之要药也。”现代药理研究表明,杜仲还有降压、利尿、治疗蛋白尿的作用,其机制可能与杜仲能促进肾上腺皮质功能,提高体内激素水平,改善肾小球血流等有关,另外它对肾性高血压也有治疗作用。杜仲与续断合用,对于慢性肾衰竭久病所致的肾虚腰痛、腰膝酸软、肢软乏力效果显著,对于以肾阳虚为主要表现的水肿患者,也有较好效果。

6.大黄、土鳖虫

大黄又名将军,味苦,性塞,人脾、大肠、肝,心包经。功效能荡涤胃肠湿热,清热解毒,凉血正血,利胆退黄,活血化瘀。《本草新编》曰:“大黄性甚速,走而不守,普荡涤积滞,调中化食,通利水谷,推陈致新,导瘀血,滚痰涎,破癜结,散坚聚,止疼痛,败痈疽热毒,消肿胀,俱各如神。”土鳖虫即座虫,味咸,性寒,人肝经。功效既能破瘀血、消肿块、通经,又可逐瘀正痛、接骨续筋。

慢性肾衰竭患者,多为气虚血瘀,浊毒内盛,郑新治疗时喜用大黄,尤其是生大黄,取其“迅速善走,直达下焦,深人血分,无坚不破,荡涤积垢,有犁庭扫穴之功。生用者其力全,迅如走丸,一过不留,除邪而不伤正气”,再配用土鳖虫,咸寒能入血软坚,走血分而化瘀血,大黄入血分而逐瘀血,二药相配,相互促进,破血逐瘀之力倍增。如患者久病脾胃虚弱。郑新认为不能一味攻伐,则将生大黄换为制大黄,制过者其力已缓,虽不能速效,但顾护了胃气,可从长计议。

7.白术、苍术

白术味甘、苦,微辛,性温,人脾、胃经,本品甘温补中,苦温燥湿,能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苍术味辛、苦,性温,人脾、胃、肝经,功效为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明目。慢性肾哀竭患者,往往脾虚伴有湿浊证,症见颜面及双下肢水肿,纳食少,脘腹胀满等,郑新常用健脾除湿法治疗,在方中加用白术、苍术,二术皆为脾胃经要药。白术补脾燥湿,益气生血,苍术健脾平胃,祛风除湿;白术甘温性缓,补脾力强,补多于散,苍术气味雄厚,苦温辛烈,燥湿力胜,散多于补。白术以补脾为主,苍术以醒脾为要,二药相伍,一补一散,一脾一胃,则中焦得健,脾胃运化如常,水湿得化,不能聚而为患。临证时郑新习惯用炒白术和炒苍术,一则可去其燥,二则健脾除湿之力更强。现代药理研究表明,白术具有明显而持久的利尿作用,增强细胞免疫功能。说明白术有健脾胃、强壮身体和提高抗病能力的作用。在临床上我们也观察到,运用白术、苍术后,患者水肿得到很好的缓解,对于轻中度水肿可以不用利尿剂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