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金世元对于中医经典的学习,始于1940年的“北平中药讲习所”与1954年的“中医预备会员学习班”两次系统的学习。“北平中药讲习所”的授课教师为京都中医名宿赵树屏、瞿文楼、杨叔澄、安斡青等,开始学习中医基础理论的四部经典,通过查阅字典、请教老师、狠练狠背等加强理解,死记硬背。多少年后,金世元说起当年背书的情景感慨仍深,“人生就是那样;每段最艰辛的目子回过头去再看,都苦中有乐。背《黄帝内经》《伤寒论》,每天我都定出量来,必须熟背。背完了还要理解,名家评论要一个字一个字念,《伤寒论》有多少名家进行评论?全都得看了,看了才能开窍。狠背了两年,后来背得就是脑子忘了,嘴都忘不了喽!"

“中医预备会员学习班”的授课教师为京都名医名家,如卢治忱主讲《黄帝内经》,方鸣谦主讲《伤寒论》,宗维新主讲《金匮要略》,申芝塘主讲《温病条辨》,赵炳南主讲《皮外科学》,赵心波主讲《儿科学》,刘奉五主讲《妇科学》,单玉堂主讲《针灸学》等课程。将中医的经典著作中的重点章节反复精读,加强背诵。像《黄帝内经》《伤寒论》《温病条辨》《本草纲目》中的重点章节印在脑海里。尤其是《医宗金鉴》中的“伤寒心法”“杂病心法”“妇科心法”,以及注昂的《汤头歌诀》等原文现在仍能朗朗上口。1957年参加北京市卫生局组织的“中医师资格考试”,考试内容包括《金匮要略》《伤寒论》《黄帝内经?灵枢经》《温病条辨》《医宗金鉴》等中医经典内容,顺利通过考试。

中药历史悠久,方书众多,浩如烟海。如唐代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王焘的《外台秘要》;宋代王怀隐的《太平圣惠方》,赵佶的《圣济总录》,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等都是庞大的方书,内容浩瀚,各具特色。其中切合实用,流传较广,被历代医家所公认,对中药工作具有重要指导价值的经典著作,主要有以下两部。

(一)《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我国药学史上第一部成药制剂规范

北宋政府为了自身需要和加强药政管理,设置了专为皇家服务的“御药院”。1076(宋神宗熙宁九年)又设立了“太医局卖药所”,也称“熟药所”。把丸散膏等成药由国家专利出售,这就是“和剂局”前身。在此基础上,1107(大观元年),朝廷命医官陈承,裴宗元、陈师文将配方进行校正、修订成书、名《和剂局方》。嗣后,又多次增补修订,1131年至1141(宋绍兴年间)改名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后世简称“局方”)

全书共10卷,附指南总论3卷,分诸风、伤寒、一切痛、痰饮、诸虚。痼冷、积热、泻痢、眼目疾、咽喉口齿、杂病等14门,载方788首。每方项下详列成方的药物组成、用量、炮炙、制剂方法、主治病证、服法用量、禁忌等。为了配方选料精良,以防伪劣药物掺入,特设“买药材所”。在制剂操作方法上,也规定得非常具体、翔实。此时成药剂型已发展I0种之多。尤其对炮炙技术更为重视,特立专章论述,将炮制方法列为法定的制药标准,提出“凡有修合,依法炮制,分量无亏,胜也”。这使成药的质量得到了保证。

这部成药规范由政府颁发全国,遵照执行。当时流行甚广,影响极大,特别在医生较少的广大偏僻地区多自取其方,配药治病。此书虽比《太平圣惠方》处方少,但大多有实用价值。所收载的处方均是当时全国医家临床经验的结晶,具有疗效显著,使用方便的特点,很快风行全国,很多品种现已成为历史上的名贵成药,享誉国内外,沿用至今不衰。如至宝丹,苏合香丸、牛黄清心丸、藿香正气散()、逍遥散()、平胃丸、参苓白术散()、活络丹、香连丸、二陈汤()、川芎茶调散,八正散、十全大补汤()、人参养荣汤()、青娥丸、青州白丸子、人参败毒散、五积散()、五皮散、木香分气丸、四君汤()、四物汤等。

由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由政府颁行,有一定的学术水平和权威性,故对于当时统一全国成药规范,推行成方使用起到了推动作用。同时也防止了不法商人制售假药、劣药危害人民,对于保证药品质量和用药安全有一定的积极作用。

16世纪以前中国本草学大成的著作

《本草纲目》全书约190万字,共分52卷,收载药物1892种。其中有374种是李时珍增补的,并有附方11000余首,插图1000多幅,可谓我国16世纪以前中药学的全面总结。该书集中反映了我国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才能,是我国科技史上极其辉煌的硕果。《本草纲目》不但是药学方面的一部杰出著作,而且对矿物学、化学、动植物学都有相当的贡献。本书在17世纪末传到国外,对世界药物学、化学等自然科学的发展都有很大影响。《本草纲目》全书先附实物插图,次叙“百病主治药”,然后依纲列目,分述各种药物。每药项下分别包括释名、分类、植物形态、产地、栽培、采收加工、性状鉴别、气味、主治及附方等。所述内容具有科学性、真实性和极高的临床实用价值。

1.植物分类方面的贡献

《本草纲目》的分类方法在当时是世界上最进步的植物分类法。在16世纪时,李时珍就已掌握了科学法则,对药物进行“析族、区类、振纲、分目”。如将大戟、甘遂、泽漆、续随子排在一起,并指出花中都有白汁。现代植物学证明,这几种药物均属大戟科植物。这种分类方法可以与欧洲植物分类学的创始人林奈的分类法相媲美,但要比林奈早170多年。这足以证明,李时珍的科学见解是史无前例的。

2.药物名词解释方面的贡献

李时珍根据药材的不同品种和特征,无论正名还是异名大都作了较为详细的解释。他将历代药物名称的意义加以说明,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如“三七”,李时珍说:“彼人言其叶左三右四,故名三七,盖恐不然。”根据三七的植物形态,他的否定是对的。本品异名又称“山漆”。他说:“谓其能合金疮,如漆黏物也。”说明三七的主要作用为止血,这也是正确的。

3.药材产地、栽培和采集方面的贡献

植物药材的生长有一定的地域性,土壤、气候、阳光、水分、栽培技术以及采收加工等无不与药材质量密切相关。对此,李时珍均根据他的实地观察和亲自访谈所得出的可靠资料而编写。在产地方面,如五味子,李时珍说:“五味子今有南北之分,南产者色红,北产者色黑,入滋补药必用北产者乃良。”今用之五味子仍分南北两类,南五味子(华中五味子)和北五味子(又称辽五味子)。其品质以北五味子肉厚、油润、质软、味酸者为佳。此为东北特色药材之一,并为医药学家视为隽品。由此可知,“道地药材”是历代医家所公认的。在药材栽培、采集方面,如川芎,李时珍说:“蜀地少寒,人多栽莳,深秋茎叶亦不萎也,清明后宿根生苗,分其支横埋之,则节节生根,八月根下始结芎劳……"对川芎栽培和生长季节的描述相当真实,至今川芎仍为四川灌县的独特产品。其质量享誉国内外,栽培方法仍采用茎节(俗称芎苓子),进行无性繁殖。在当时交通极为不便、信息相当闭塞的情况下,李时珍能掌握这一真实资料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4.产地加工方面的贡献

如白芷,李时珍说:“今人采根洗刮寸截、以石灰拌匀,晒收,为其易蛀,并欲色白也……"今天杭白芷的加工千燥仍采取石灰拌的方法。此法不仅易于吸收水分,而且可防虫蛀,并能保持白芷的断面色白不变。这一优良加工方法传承至今。

5.药材性状鉴别方面的贡献

如蕲蛇,李时珍说:“其蛇龙头虎口,黑质白花,胁有二十四个方胜纹,腹有念珠斑,口有四长牙,尾有一佛指甲,长一二分……"这种性状的描述非常逼真,至今仍为蕲蛇真伪鉴别的要点。

6.敢于批判和纠正前人错误

李时珍本着“讹者绳之”的精神,对前人的错误敢于批判和纠正。如五倍子,之前的学者在未曾深入调查的情况下,都误认为是植物的果实。李时珍说:“宋开宝本草收入草部,嘉祐本草移入木部。虽知生于肤木之上,而不知其乃虫所造也。”并指出,五倍子是一种小虫寄生在盐肤子树上,在叶间做起的虫瘿。这个问题以往的本草学家始终没有弄清楚,然而李时珍搞清楚了。现代研究证实,五倍子为漆树科植物盐肤木、青麸杨、红麸杨等叶或叶柄因受五倍子角倍蚜或倍蛋蚜雌虫刺伤而形成的囊状虫瘿。李时珍能纠正前人之误是他深人群众、虚心向劳动人民学习、重视实践的结果。

7.在修治(炮制)方面的贡献

李时珍在继承前人炮制方法的基础上,通过实践,去芜存菁,从理论上提出了自己新的见解,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如黄连炮制,李时珍说:“五脏六腑皆有火,平则治,动则病,故有君火相火之说,其实一气而已。黄连人手少阴心经,为治火之主药,治本脏火则生用之;治肝胆实火则以猪胆汁浸炒;治肝胆虚火则以醋浸炒;治上焦火则以酒炒;治中焦火则以姜汁炒;治下焦火则以盐水或朴硝研细调水和炒;治气分湿热之火则以吴茱萸汤浸炒;治血分块中伏火则以干漆末调水炒;治食积之火则以黄土研细凋水和炒。清法不独之引导,盖辛热能制其苦寒,咸寒能制其燥性,在用者详酌之。”不同的炮制方法有不同的治疗效果,李时珍在前人用药经验基础上,进一步从理论上阐发其道理,对中药炮制的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这些方法如今多数仍用于临床。    金世元

8,具有许多创造发明

李时珍重点总结了历代著名医家的用药经验和不同的学术见解,并且既有继承,又有批判,且有很多的创造发明。如牡丹皮,李时珍说:"牡丹皮治手足少阴、厥阴四经血分伏火。盖伏火即阴火也,阴火即相火也。古人唯此治相火,故仲景肾气丸用之。后人乃专以黄柏治相火,不知牡丹皮之功更胜也,此千载秘奥,人所不知,今为拈出……”李时珍在继承前人用药经验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已的用药心得,促进了祖国医药学的发展。可以说,李时珍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药学家,而且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医学家。 

9.广泛罗集民间行之有效的单方、验方

在《本草纲目》附方项下,李时珍先列旧方和新方,然后不独取古代的著名方剂,如桂枝、麻黄、青龙、白虎之类,而是广泛罗集古代医药书籍和流传于民间而行之有效的单方、验方,并注明用量、服法和治验等。这对继承中医药遗产,保存历史文献资料具有重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