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之智
养生,亦称长生、摄生、道生、颐养或养性。我国传统养生学流派众多。综合历代有关老年保健养生的理论和实践,陈可冀关于养生的学说或见解可归纳如下。
(一)主张动以养生
《吕氏春秋?尽数》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形气亦然。形不动则精不流,精不流则气郁。”范晔《后汉书》载华佗主张:“人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动摇则谷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犹户枢,终不朽也。”华佗所创的五禽戏,猿功以固纳肾气,鹿功以增强胃气,虎功以强壮肺气,熊功以舒郁肝气,鹤功以增强心气等,对防病很有益。我国古典养生学多数主张要运动养生,使“形与神俱”,方能“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颜习斋言行录》并说“养生莫善于习动”“一身动则一身强”。关于老年运动种类和方式,多数主张练太极拳,散步,或由他人拍打肢体。起到被动运动作用。老人运动,以不气急,“动而不劳”为原则,心率在100次/分上下为平妥。
(二)主张以静养生
《道德经?第四十五章》主张“清静为天下正”;所谓“见素抱朴”“虚无恬淡”,达到老年保健养性目的。气功有静功、动功两大娄,老年人更适应做静功,实际上“静中有动”,王船山谓“静者静动,非不动也”,是外静内动。通过静动(坐功、卧功、内养功)的调身、调息,使息调、心定、身强。所以陶弘景《养性延命录》称“能动能静,所以长生”,起到延寿效用。上海邝安堃教授研究表明,气功可以使高血压患者的血压趋于稳定。印度学者的研究表明,气功可以使儿茶酚胺分泌减少,交感神经活动稳定。气功的循经意守,如大小周天、交通心肾、运任督脉等多种方法,对于老年衰弱体质可以起到运行气血、畅通血脉、消除疲劳等很好的作用。每天2~3次,每次1/2~1小时,久行可起到防病延年的作用。国外在医疗体育和康复治疗中应用的生物回授法(biofeedback),也证明对老年肌肉及神经疲劳的恢复有良好功用,其来源实受我国气功导引的启发。 陈可冀
(三)主张补益养生
我国倡导长期应用药物以去病延年,实创于秦汉,盛于魏晋南北朝,隋唐以近仍多沿用,与道家“修仙术”论有关。古代服金石药以求“长生不老”是有教训的,但应用药物以延缓衰老却有一定可能性和前途。《神农本草经》所载的365种药物中,有“轻身延年”作用的可达165种。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搜集《备急千金要方》及《本草纲目》中的抗老医方,汇为12类152种,不可谓少。最常用的为包含灵芝、茯苓、人参、枸杞子、白术、黄精、豨益草、首乌、天冬、麦冬等药的方剂,多属补益强壮药;医方更有大造丸、资生丸、琼玉膏、七宝美髯丹等。陈可冀观察到清代宫廷医方有助于老年保健者,如清宫八仙糕有改善老年人脾虚症状作用,可以改善老年人之下降的小肠吸收功能;清宫寿桃丸可改善老年人肾虚证候,降低血浆过氧化脂质的作用,证明有减少自由基生成的作用;清宫配方制成的紫禁城牌老年皂,对老年人的皮肤瘙痒症效果较好;清宫仙药茶也有一定的降脂作用。清宫帝后常服少量人参以健身,实验表明人参茎叶苷有明显延长家蚕生存时间功效。其他如何首乌复方、黄精,黄芪、骨碎补、肉苁蓉、菟丝子等在寿命试验中也都看到有延长家蚕寿命的作用。其他如龟龄集、桑椹、当归等在抗老、提高免疫功能方面,也都很好。
(四)主张食饵调摄养生
“食饮有节”,是老年保健养生的重要方面,《吕氏春秋》指出:“无强厚味,无以烈性重酒……凡食之道,无饥无饱,是谓五脏之葆。”唐代孙思邈更说:“不知食宜者,不足以存生”,认为“安身之本,必资于食”,饮食且有“排邪而安脏腑”等作用。孙思邈强调,“五味不欲偏多”“食欲数而少”“常学淡食”和不进“陈腐之食”等,都很适合老年人的生理特点。孙思邈主张,“若能用食平疴,释情遣疾者,可谓良工”,所谓“先晓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疗不愈、然后命药”,并专列“食治”一节。历代有关食疗文献很多,如肝阳上亢多进菊花茶,肝热咳嗽进百合、白果汤粥,心脾虚者进红枣桂圆汤粥等。都有佐助。有关这方面的文献很多,《饮膳正要》及《随息居饮食谱》等皆可参考。
(五)主张修性养生
中医学认为“精神内守”是祛病抗老的重要方法,《内经》认为“知之则强,不知则老”,有“愚者不足,智者有余,有余则耳目聪明,身体轻强,老者复壮,壮者益智”的功效。孔子谓“仁者寿”,今天我们可以理解为在道德精神方面的养生,这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临床观察表明,情志失节、愁感思虑过多,可使老年人气血运行瘀滞而患病;相反,若能善于排忧解虑,可获健康延年的可能。所以,老年人在日常生活中,应安排一定的时间寄情于花卉鱼草、弈棋书画或音乐之中,以怡神养性,保健防病。
(六)主张顺应自然养生
老子、庄子都提倡顺应自然养生,有理论和方法。《内经》提出“天人相应”的学说,指出要能“提挈天地,把握阴阳”“调神四时”,能“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在《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提出春季要避免伤肝气,夏季要避免伤暑气,秋季要避免伤肺气,冬季要注意养藏。孙思邈则提倡“善摄生者,卧起有四时之早晚,兴居有至和之常制”“鸡鸣时起,卧中导引”,然后漱洗进餐,并“徐步庭院”。更指出要“常避大风、大雨、大寒、大暑、大露霜霰雪”,不冒“旋风恶气”,以顺应自然,养生益寿,“免其夭枉”。现代研究表明,自然环境对老年人健康长寿有很大关系,有有利的一面,需顺应自然环境,以期防病延年。自然环境中的空气、温度及景色协调者,使人少患病,而各种污染、逆境、恶劣气候,都可使机体适应性低下的老年人罹患。所以要依据《灵枢?岁露》“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的理论,注意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保健养生。
(七)主张固肾精养生
我国中医学主张戒节色欲,因为肾为先天之本,若房劳过度则伤肾,将影响健康长寿。《素问,上古天真论》谓:“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后世朱丹溪宗《内经》理论,以《色欲箴》专篇论述节欲。《吕氏春秋》当然更早就有《情欲篇》主张节情戒欲之论。故民间有“房劳无寿星”之说,如同《寿世保元》所说的道理:“年高之人,血气既弱,阳事辄盛,必慎而抑之……若不制而纵欲,火将灭更去其油。”关于精、气、神的全面保养,中医学也十分重视,并注意到其间的联系,如《寿亲养老新书》谓:“主身者神,养气者精,益精者气,资气者食。”故提倡:“一者少言语,养内气;二者戒色欲,养精气;三者薄滋味,养血气;四者咽津液,养脏气;五者莫嗔怒,养肝气;六者美饮食,养胃气;七者少思虑,养心气……”对于老年保健,有一定参考价值。近年,我国老年医学工作者根据中医学肾虚是衰老的根本原因的认识,进行了不少基础理论和临床研究,注意到老衰者肾虚比例偏高,补肾固精医方有调节丘脑-垂体-性腺轴和丘脑-垂体-甲状腺及/或肾上腺轴功能的作用,有助于改善老年人体质,取得了一定进展。
老年人脏腑功能低下,易虚易实,易生寒热,心理状态也有类似孩儿之事,故世有“老小孩”之说,治疗应当人细。老年病施治原则,一是药量要小,二是药宜平和,三要首重脾胃,四要方法多样,治疗理当因势利导,不拘泥于药物,可按摩、气功、针灸、食疗等合理兼用。
从中医的养生学思想来看,老年健康的自我调控,是一个十分普遍而又非常重要的保健问题。健康的一半是心理情绪健康。老年人中通常有1/5~1/4的人存在忧郁、浮躁和伤感情绪,如不能善自排解,常常使原有病情加重,导致血压的不稳定、消化性溃疡的剧痛、癌症的恶化等,症候多可反复或增剧,以至于当今医疗上的高新科技有时也无能为力。每一个人包括老年人,要做到老有所为,有一个积极的、热情的、健康的生活心态。长寿无秘诀,健康在自己。老年人应当加强防病意识,定期查体,做到早期发现,早期治疗;应当与家庭、朋友、邻居等周围伙伴有和谐的交往关系,享受这种美妙的平衡联系,不至于加重孤独感;也要有适合个人身体状况的运动方式和运动量,包括走步、散步、练太极拳,八段锦,乃至于室内诸项活动,以达到“形神共养”;要吃的科学,提倡杂食而不偏食,要荤素搭配,原则上少肉多菜,少盐少糖,不嗜烟酒,“已饥方食,未饱先止”(苏轼《东坡志林》),不饿昏,不撑饱,避免肥胖,真正做到"给岁月以活力"。
老年人有病。要及时治疗,不要讳疾忌医,以免由于拖延而使感冒转致肺炎、高血压转致中风、单纯痔疾转成脓肿,甚而难以收拾。老子《道德经》第七十一章有“夫唯病病,是以不病",明代医学家王纶《明医杂著?医论》云“讳疾忌医,骄姿不论于医之类,为不治之疾",足以为戒。医生的劝告,一般都要尊重。例如高血压病,绝大多数要终身服药,不要自以为是停药,以免酿出出血性中风等重病。疾病康复时,要总结经验教训,避免重蹈覆辙。例如有的阵发性心房纤颤患者与体位有关,应当避免再犯,清代申涵煜的《省心短语》有这样一段话:“病中必有悔悟处,病起莫教忘了。”老年人对药物代谢的能力减退,剂量一般不宜过大,阿司匹林对预防血栓的形成效果很好,但长期大量应用,可能导致胃黏膜弥漫性出血或溃疡病,用量要遵医嘱。对于中西补益药,也不要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