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之长
(一)核心方剂
1.滋阴补肾——六味地黄丸
I组成]生地黄八钱(24g),山萸肉、干山药各四钱(各12g),泽泻、牡丹皮、茯苓(去皮)各三钱(各9g)。
[用法]上药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温水服用。
[功效]滋阴补肾。
[主治]肾阴虚证。头晕目眩,耳鸣耳聋,腰膝酸软,骨蒸潮热,盗汗,遗精,消渴,手足心热,牙齿动摇,足跟疼痛,小便淋沥,以及小儿囟门不合。舌红少苔,脉沉细数。
[方解]张大宁认为,肾为先天之本,肾阴不足,则一身诸阴虚弱。方中重用地黄,滋阴补肾,填精益髓,为君药。山萸肉补养肝肾,并能涩精,山药补益脾阴,亦能固精,共为臣药。三药相配,滋养肝脾肾,称为“三补”。但地黄的用量是山萸肉和山药两味之和,显示出以补肾阴为主。配伍泽泻利湿泄浊,并防地黄之滋腻敛邪;牡丹皮清泻相火,并制约山萸肉之温涩;茯苓淡渗脾湿,并助山药之健运。合之三药为“三泻”,渗湿浊,清虚热,平其偏盛以治标,均为佐药。六味合用,三补三泻,其中补药用量重于“泻药”,故以补为主;肝脾肾三阴并补,则以补肾阴为主,这是本方的配伍特点。
六味地黄丸系宋代儿科专家钱乙根据小儿“阴常不足,阳常有余”的病理特点,从张仲景《金匮要略》的肾气丸中减去桂、附而成,以专治肾阴虚诸证。
[临床心得J本方是治疗肾阴虚证的基本方剂,被誉为中医补肾阴的第一方,至今仍被广泛运用于临床,以腰膝酸软疼痛,头晕目眩,口燥咽干,舌红少苔,脉沉细数为证候要点。
临床上慢性肾炎、慢性肾盂肾炎、高血压病、糖尿病、肺结核、甲状腺功能亢进、冠心病、骨质增生、中心性视网膜炎及无排卵性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围绝经期综合征等,属于肾阴虚弱者,均可加减应用。
2.滋阴补肾,填精益髓——左归丸
[组成]熟地黄八钱(24g),山药四钱(12g),枸杞子四钱(12g),山茱萸四钱(12g),川牛膝三钱(9g),菟丝子四钱(12g),鹿角胶四钱(12g),龟甲胶四钱(12g)。
[用法J先将熟地黄蒸烂,杵膏,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温水或淡盐水送下百余丸。
[功效]滋阴补肾,填精益髓。
[主治]真阴不足证。头晕目眩,腰酸腿软,遗精滑泄,自汗盗汗,口燥舌干,舌红少苔,脉沉细数。
[方解]本方为明代医家张景岳所创制的滋补肾阴的著名方剂,原方主治“真阴不足,精髓亏损”。方中重用熟地黄滋肾填精,补人之真阴,为君药。山茱萸养肝滋肾,涩精敛汗;山药补脾益阴,滋肾固精;枸杞子补肾益精,养肝明目;龟鹿二胶为血肉有情之品,峻补精髓,其中龟甲胶偏于补阴,鹿角胶偏于补阳,在补阴之中配伍补阳药,取“阳中求阴”之义。几味均为臣药。菟丝子、川牛膝益肝肾,强腰滕,健筋骨,俱为佐药。诸药合用,共奏滋阴补肾,填精益髓之效。
左归饮与左归丸均为纯补之剂,同治肾阴不足证。然左归饮药味较少,滋阴补肾之力逊于左归丸,适用于肾阴不足之轻症。
3.滋阴降火——大补阴丸
[组成]熟地黄、龟甲各六钱(各18g),黄柏、知母各四钱(各12g)。
[用法l上为细末,猪脊髓蒸熟,炼蜜为丸。温水或淡盐水送下。
[功效I滋阴降火。
[主治]阴虚火旺证。症见五心烦热,骨蒸潮热,盗汗遗精,咳嗽咯血,心烦易怒,腰膝酸痛,舌红少苔,尺脉沉数等。
[方解]本方主治因肝肾阴虚、相火亢盛所致诸证。方中重用熟地、龟甲以滋阴潜阳,壮水制火,共为君药。黄柏、知母相须为用,苦寒降火,保存阴液,平其阳亢。均为臣药。应用猪脊髓、蜂蜜为丸,此乃血肉甘润之品,既能滋补精髓,又能制约黄柏的苦燥,俱为佐使。诸药合用,滋阴精而降相火,以达培本清源之效。
4.阴血不足,阳气虚弱—炙甘草汤
[组成]炙甘草四钱(12g),生姜三钱(9g),桂枝三钱(9g),人参二钱(6g),生地黄一两(50g),阿胶二钱(6g),麦冬二钱(10g),麻仁二钱(10g),大枣十枚。
[用法]上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阿胶烊化,温服。[功效]滋阴养血,益气温阳,复脉止悸。
[主治]阴血不足,阳气虚弱证。脉结代,心动悸,虚羸少气,舌光少苔,或质干而瘦小者。虚劳肺痿。咳嗽,涎唾多,虚烦不眠,形瘦短气,咽干舌燥,大便干结,自汗盗汗,脉虚数。
[方解]本方原治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系由阴血不足,阳气虚弱所致。方中重用生地黄滋阴养血为君。《名医别录》谓地黄“补五脏内伤不足,通血脉,益气力”。配伍炙甘草、人参、大枣益心气、补脾气,以资气血生化之源,阿胶、麦冬,麻仁滋心阴,养心血,充血脉,共为臣药。佐以桂枝、生姜辛温走散,温心阳,通血脉。诸药合用,使阴血足而血脉充,阳气足而心脉通,共成阴阳气血并补之剂。如此则气血充足,阴阳调和,心定脉复,故本方又名“复脉汤”。用法中加酒煎服,可温通血脉,以行药力。
临床心得,本方常用于因肾虚气血不足而致的功能性心律不齐、期外收缩等。因冠心病,风湿性心脏病、病毒性心肌炎、甲状腺功能亢进等而有心悸。气短、脉结代者,均可加减应用。
5.肾阳虚弱——肾气丸
[组成]干地黄八钱(24g),薯蓣(即山药)、山茱萸各四钱(各12g),泽泻。茯苓、牡丹皮各三钱(各9g),桂枝、附子各一钱(各3g)。
[用法]上为细末,炼蜜和丸,温水送下。
I主治1肾阳虚弱证。腰痛腿软,下肢冷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夜尿增多,或小便反多,人夜尤甚,阳痿早泄等,长期痰饮,慢性水肿,消渴。
[方解1本方为医圣张仲景之名方,后世六味地黄丸即以本方减桂、附而成,因其出自《金匮要略》,故亦名“金匮肾气丸”,为主治肾阳虚弱之基础方剂。方中重用干地黄滋阴补肾为君药。臣以山茱萸、山药补肝脾而益精血;加以附子、桂枝之辛热,助命门以温阳化气。君臣相伍,补肾填精,温肾助阳,乃阴中求阳之治。从用量分析,补肾药居多,温阳药较轻,其立方之旨,又在微微生火,鼓舞肾气,取“少火生气”之义,而非峻补。
[临床心得]治疗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糖尿病肾病、慢性肾功能衰竭、糖尿病、醛固酮增多症、甲状腺功能低下、神经衰弱、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慢性支气管哮喘、肺气肿、肺心病、肝硬化腹水、围绝经期综合征等属肾阳不足者,均可加减应用。
6.温补肾阳,养肾填精——右归丸
[组成]熟地黄八钱(24g),山药四钱(12g),山茱萸三钱(9g),枸杞子三钱(9g),菟丝子四钱(12g),鹿角胶四钱(12g),杜仲四钱(12g),肉桂二钱(6g),当归三钱(9g),制附子二钱(6g)。
[用法J将熟地蒸烂杵膏,余为细末,加炼蜜为丸,如弹子大,温水淡盐水送下。
[功效]温补肾阳,养肾填精。
[主洽工肾阳不足,命门火衰证。人老或久病后气衰身疲,畏寒肢冷,腰膝软弱,阳痿遗精,性欲减退,慢性腹泻,五更泄泻,便不成形,阳衰无子,或小便自遗,夜尿增多,舌淡苔白,脉沉而迟。
[方解]本方方中以附子、肉桂、鹿角胶培补肾中之元阳,温里祛寒,为君药。熟地黄、山萸肉、枸杞子、山药滋阴益肾,养肝补脾,填精补髓,取“阴中求阳”之义,为臣药。佐以菟丝子、杜仲补肝肾,健腰膝;当归养血和血,与补肾之品相配,以补养精血。诸药合用,肝脾肾阴阳兼顾,仍以温肾阳为主,妙在阴中求阳,使元阳得以归原,故名“右归丸”。
右归丸系由《金匮要略》之肾气丸减去“三泻”(泽泻、丹皮、茯苓),加鹿角胶、菟丝子、杜仲,枸杞子、当归而成,增加补阳作用,减少用“泻”妨补之力,使药效能更专于温补。
[临床心得1治疗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老年骨质疏松症、精少不育症,以及贫血、白细胞减少症等属肾阳不足者,均可加减治疗。另有右归饮,熟地二钱或加至一二两(9~30g)、山药(炒)三钱(9g)、枸杞子三钱(9g)、山茱萸二钱(6g)甘草二钱(3g)、肉桂一二钱(3~6g)、杜仲三钱(9g)、制附子二三钱(6~9g),以水煎温服。功用为温补肾阳,填精补血。主治肾阳不足证。气怯神疲,腹痛腰酸,肢冷脉细,舌淡苔白,或阴盛格阳,真寒假热之证。
7.温肾暖脾,固肠止泻——四神丸
[组成]肉豆蔻二钱(6g),补骨脂四钱(12g),五味子、吴茱萸各二钱(各6g)。
[用法]上为末,与生姜、红枣制成丸剂,或水煎服。
[功效]温肾暖脾,固肠止泻。
[主洽J慢性腹泻,五更泄泻,或饭后泄泻,不思饮食,食不消化,或腹痛肢冷,神疲乏力,舌淡,苔薄白,脉沉迟无力。
[方解]中医将大多数慢性腹泻归于脾肾阳虚,尤其是肾虚命门火衰,五更泄中医称为肾泄、鸡鸣泻。《素问?金匮真言论》说:“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故人亦应之。”脾肾阳虚,阳虚则生内寒,而五更正是阴气极盛、阳气萌发之际,阳气当至而不至,阴气极而下行,故为泄泻。方中重用补骨脂,辛苦大温,补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本草纲目》谓其“洽肾泄”。故为君药。肉豆蔻辛温,温脾暖肾,涩肠止泻,配合补骨脂则温肾暖脾,固涩止泻之功益彰,故为臣药。五味子酸温,固肾益气,涩精止泻,昊茱萸辛苦大热,温暖肝脾肾以散阴寒,共为佐药。生姜暖胃散寒,大枣补脾养胃,为使药。诸药合用,火旺土强,泄泻自愈。方名“四神”,正如《绛雪园古方选注》所说:“四种之药,治肾泄有神功也。”
[临床心得]适用于慢性结肠炎、过敏性结肠炎属脾肾虚寒者。但应注意,其对肠结核、肠息肉、肠癌等疗效较差。
8.补肾涩精—金锁固精丸
[组成]沙苑蒺藜、芡实、莲须各二钱(各10g),龙骨、牡蛎二钱(各10g)。
[用法]莲子粉糊为丸。温水或淡盐水送下。
[功效】补肾涩精。
[主治1遗精滑精,精神不振,体疲乏力,腰酸腰痛,耳鸣耳聋,舌淡苔白,脉细弱等。
[方解1方中沙苑蒺藜甘温,补肾固精,《本草纲目》谓其“补肾,治腰痛泄精、虚损劳气”,《本经逢原》谓其“为泄精虚劳要药,最能固精”,故为君药。芡实、莲子甘涩而平,俱能益肾固精,且补脾气,莲子并能交通心肾,共为臣药。佐以龙骨甘涩平,牡蛎咸平微寒,俱能固涩止遗,莲须甘平,尤为收涩固精之妙品。诸药合用,既能补肾,又能固精,补涩共用,标本兼顾,但终以治标,即以“涩、固”为主的良方。秘肾气,固精关,因专为肾虚遗精滑精所设,故美名曰“金锁固精”。
[临床心得I主治遗精、滑精、早泄等症,近年有人将其用于治疗蛋白尿、乳糜尿、重症肌无力,属肾虚精气不足、下元不固者。
9.调补心肾,涩精止遗——桑螵蛸散
「组成]桑螵蛸三钱(9g),远志二钱(6g),菖蒲二钱(6g),龙骨五钱(15g),人参三钱(9g),茯神四钱(12g),当归三钱(9g),龟甲五钱(15g)。
[用法]上为末,以人参汤二钱(6g)送下。
[功效」调补心肾,涩精止遗。
I主治丁心肾两虚证。症见小便频数,或尿如米泔色,或蛋白尿,或遗尿遗精,心神恍惚,健忘,舌淡苔白,脉细弱等。
I方解]本方主治为心肾两虚,心肾不交之证。方中桑螵蛸甘咸平,补肾固精,为君药。臣以龙骨收敛固涩,且安心神;龟甲滋养肾阴,亦补心阴,螵蛸得龙骨则固涩止遗之力增,龙骨配龟甲则益阴潜阳安神之功著。佐以人参大补元气,茯神宁心安神,菖蒲善开心窍,远志安神定志,且通肾气上达于心,如此则水升火降,心肾相交;更以当归补心血,与人参合用,能双补气血。诸药相合,共奏交通心肾,补益气血,涩精止遗之效。
[临床心得]治疗糖尿病、神经衰弱等属于心肾两虚,心肾不交者,可以本方。
(二)经典用药
药具有四气五味、升降浮沉、有毒与无毒等特性。在医疗实践基础上,张大宁对大量药物的各种性味加以分析,总结深人研究。在临床用药中,做到升降并用,寒热并用,脏腑同治,攻补兼施,补中寓攻,攻中无损,相济为用。例如,慢性肾功能衰竭,涉及多个脏器,病理变化复杂,临床应“补肾活血法为本,祛湿降逆为标,整体局部相结合,理论治疗相结合,多种治法相结合”,所以应采用补肾活血排毒法。
补肾法以平补为基础,偏于补气,用药如冬虫夏草、生黄芪、白术、补骨脂等;活血法中,以辛温为主,用药如丹参、川芎、五灵脂、蒲黄等;排毒法中以降逆祛湿排毒为主,用药如大黄或大黄炭。张大宁研制了肾衰排毒汤、健肝补肾汤、滋补肝肾汤、活血汤、补肾生血汤等多个治本方剂,以及化湿汤、降浊汤、利水汤、平肝汤、清热防感饮等多个治标方剂,标本并治。另外,还应注意各种药物的药性,如一些药需生用,如黄芪、生地黄;一些药需煅用,如龙骨、牡蛎等;一些药需炒炭用,如大黄、蒲黄等,以增加疗效。一些药物需先煎或后下,如冬虫夏草,先单煎,后加入群药,既经济又增加疗效;大黄一般采用后下,以加大排毒祛浊破瘀之力。补肾药重用补气,但宜药性平和以平补,如用山药、旱莲草等;同时尽量选用兼以益肝之品,防止其他脏腑受害,如用五味子、茵陈等。
“三联药配伍法”是张大宁特色用药方法,现举例如下。
1.黄芪、五味子、川芎
黄芪为补虚圣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称黄芪为“补药之首”。本来,《神农本草经?上品》论述黄芪的补益作用时,只言其“补虚”二字,并没有脏器之分。陶弘景在《名医别录》中解释曰:“治五劳赢瘦,止渴,益气,利阴气。”《药性论》中更以“内主虚喘,肾衰,下补五脏”而谈及黄芪的功效,意思是“五脏虚弱均可补益",既可“益气”又可“利阴”。同时,在“补益”之外,尚有一点“逐五脏间恶血",即“活血之功",所以张大宁认为,黄芪是一味五脏均补,尤以补肾、脾肺、心气为主的“圣药”。至于中药学常以“健脾”“补肺气”为其主要功能的论述,系由于李东垣为强化其脾胃学说和《医方类聚》中的玉屏风散而致。所以,王清任在《医林改错》中的补阳还五汤,也实为“补气活血,补肾活血”的妙方,临床用于慢性肾病及心脑血管疾病每每奏效。现在中医肾病界治疗慢性肾脏疾病,几乎均以黄芪为君药、首药,甚至西医肾病医生也多予患者中药黄芪颗粒服用,就是这个道理。此外,张大宁临床常以生黄芪为用,取其固表、防止感冒之意。
川芎一药,血中气药,活血之中,亦可行气,气血均行,这是川芎的一大特点,也是其他活血药所不具备的。《日华子本草》中说:“川芎,治一切气,一切血,破癜结宿血,养新血,消瘀血。”至明代倪纯宇的《本草汇言》则发展为“川芎,上行头目,下调经水,中开郁结,血中气药,味辛性阳,气善走窜而无阴凝黏滞之态,虽入血分,又能祛一切风,调一切气",显然,此时对川芎的认识加深了。慢性肾脏疾病“气虚瘀血,血瘀,日久血瘀”,且微观之中瘾瘕尤甚,故“行血中之气,气中之血”“破癜瘕积聚”的川芎,实是治疗慢性肾脏疾病的要药。
五味子,《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书载:“主益气,咳逆上气,劳伤羸瘦,补不足,强阴,益男子精。”其性味酸甘而温,既可补肾益气,滋肾填精,又可收敛固涩,确为治疗肾虚精关不固之要药。慢性肾脏疾病之蛋白尿和血尿,从中医角度分析,均属“精血流失”之症,故治疗上既需“补”,又需“固”,故五味子确为治疗此病之良药。
黄芪、川芎、五味子三药配伍,补肾气、健脾气,养肺气、补气行气活血,且“补中兼活,补中兼固"“补、行,固"三法相互为用,互相促进,为治疗以“肾脾气虚,血瘀精漏”为主要病机的慢性肾脏疾病的优秀中药配伍。
用量:黄芪一般为30~60g,川芎为20~30g,五味子为20~30g。
2.黄芪、鬼箭羽、五味子
黄芪为补虚圣药,前已论及。
鬼箭羽,又名卫矛、鬼见愁,出自《神农本草经》,其曰:"卫矛,味苦寒,除邪,杀鬼毒,一名鬼箭。”古之言“卫矛”者,谓其逐瘀之力尤强也。该药与雷公藤同科同属,雷公藤是一味中药,味苦、辛,性寒,有大毒,归肝、肾经,功效活血通络、消肿止痛、祛风除湿、杀虫、解毒。清代赵学敏在《本草纲目拾遗》中载:“雷公藤,蒸酒服,治风气。”后来,《中国药用植物志》及一些地方药志中都有→些关于雷公藤的现代研究记载。20世纪60年代,张大宁曾以雷公藤3~6g或鬼箭羽 9~15g,先煎2小时后置人中药方剂中使用,治疗慢性肾炎蛋白尿有一定疗效。后见天津医院骨科以雷公藤酊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疗效较佳,遂他以该药治疗慢性肾炎2例,前2例效果不错,疗效明显好于中药汤剂,第3例女性服药后出现全身药物性皮疹,故停止使用。以后出现雷公藤提炼片剂,效果较好,故基本停止使用该草药。
应当讲,植物学中同科同属的植物在功效和副作用上是非常相似的,出自《滇南本草》的昆明山海棠,为卫矛科卫矛属,后来经提炼也制成成药,治疗慢性肾炎有一定效果,实为情理之中。
五味子一药,前已论及。这里还应当说明的是,五味子除了具有补肾固涩之功效外,近几十年来研究证实,它还有一个非常肯定的功效,那就是“保肝、护肝降低血清转氨酶”。临床上五味子对慢性肝炎的疗效是非常肯定的。同时动物试验证实,五味子仁醇提取物对CCl?引起的动物肝细胞损害有明显的保护作用,其肝细胞的超微结构发生明显变化,显著好转。
正因为以上所述,张大宁在治疗慢性肾脏疾病蛋白尿时,注意使用黄芪、鬼箭羽和五味子的配伍,“补、固”为治本之法,一味鬼箭羽治疗蛋白尿有效,但恐其副作用,故以五味子意相佐,即为佐药中的“佐制药”,用以消除鬼箭羽的副作用,因此在临证中,几乎未见过因使用鬼箭羽而产生副作用者。
用量:黄芪一般为30~60g,鬼箭羽为2~3g,五味子为20~30g。
3.黄芪、金樱子、芡实
黄芪一药前已论及。
金樱子出自南朝宋雷教的《雷公炮炙论》,广泛应用于明清之后,其性味酸涩而平,归肾、膀胱、大肠经。功用:补肾固精,缩尿止泻。换言之,其虽有补肾之功,如《医学入门》所言,久服“养精益肾”,但究其“固、涩”为主效。宋代陈直所撰《寿亲养老新书》中,以该药一味药煎汤服用,治脾虚下利;明代皇甫中所著《明医指掌》中,以一味金樱子熬成膏滋,治疗男子遗精滑精;《泉州本草》中以本品与猪小肚煎煮服用,治疗肾虚,膀胱失约的遗尿、尿频、夜尿多者。这些均体现金樱子的强大固涩作用。《丹溪心法》中的五子衍宗丸正是取其"以固为主,兼以补益的作用”。明代医家缪希雍在其代表作《本草经疏》中曾这样概括金樱子的功效,说:"《十剂》云:涩可去脱。脾虚滑泄不禁,非涩剂无以固之。膀胱虚寒则小便不尽。肾与膀胱为表里,肾虚则滑精,时从小便出,金樱子气温,味酸涩,人三经而收敛虚脱之气,故能主诸症也。”
芡实性味甘涩而平,归肾、脾二经,出自《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名为鸡头实。书中载其“主湿痹,腰脊膝痛,补中,益精气,强志,令耳目聪明,久服轻身不饥,耐老神仙”。清代大医家徐灵胎在其《神农本草经百种录》中解析为“湿痹腰脊膝痛,下焦湿痰之疾”。清代黄宫绣的《本草求真》中有更详细的论述,曰:“芡实,如何补脾,以其味甘之故;芡实,如何固肾,以其味涩之故。唯其味甘补脾,故能利湿,而使泄泻腹痛可治;唯其味涩固,故闭气,而使遗带小便不禁皆愈。”由此可见,芡实一药以“固涩”为主,略有补脾肾之用,然"固"“涩”之外,尚可“利湿”“除湿”,所以《医方集解》中的金锁固精丸、《傅青主女科》中的易黄汤等,均以本药为主药。
黄芪、金樱子、芡实三联药配伍,突出黄芪的“补益”作用,先树大旗,与金樱子配伍,一佐其“补",二用其"固涩”之效;与芡实配伍一佐其“固"“涩”,二用其“除湿”“祛湿”之效。因慢性肾脏疾病,“湿”为其一大病机,脾虚可生湿,肾虚气化不利亦可生湿,所以祛湿实为该病的一大治要,故芡实之用可见一斑。金樱子与炎实配伍,为水陆二仙丹。该方出自宋代名医洪景严的《洪氏集验方》,芡实、金樱子各等份,制成蜜丸服用。因芡实生于水,金樱子生于山,故名水陆二仙丹,但称“二仙",后代医家多不赞成,如清代费伯雄的《医方论》云:“虽能涩精固气,但力量甚薄,尚需加味。”正是如此,张大宁以此二味与大剂量“补虚圣药”黄芪配伍,治疗慢性肾脏疾病,起到“补脾肾,固精血,祛湿邪”的作用。
4,黄芪、沙苑子、升麻
黄芪一药前已论及,在此不赘。
沙苑子一药,不少中药专著中列入“补阳药”之类,岂不知它是“补”“固”“养”三者合一的药物。《外台秘要》曾以此一味药治疗下元虚冷的腰痛而奏效;《集贤良方》中亦以该药为主,制成药酒“千口一杯酒”,专治男子阳痿。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以“补肾,治腰痛泄精,虚损劳乏”来总结沙苑子的“补”“固”之效。“养”指沙苑子尚有滋养肝血、清头明目的作用。如《医品补遗》中以本品为主,佐伍蔓荆子、草决明二药,名曰决明丸,治疗肝肾不足、目失所养的两目干涩、头晕眼花之症等。慢性肾脏疾病,在其发展的整个过程中,除了肾脾两脏外,乙癸同源,精血互化,肝血亦已受损,故沙苑子确有很大用武之地。
升麻,最早出自《神农本草经》,味辛,性微寒,归脾、肺经,解表透疹,清热解毒,升举阳气。本来《神农本草经》指其功效为“主解百毒,辟温疾障邪”,一段时期医家多宗此意。至金元时期,李东垣始正式提出“升提、升阳的概念”。《东垣试效方》中普济消毒饮治疗风热温毒上攻之大头瘟,即以升麻与黄芩、黄连、连翘、板蓝根等清热解毒药物配伍,取其解毒之外尚有“升提药性”之意。另外,人们所熟识的补中益气汤,即以参、芪配伍升麻,一则引清阳之气上升,二则加强参芪补气之力,临床疗效显著。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中的升陷汤,亦以参、芪佐升麻,均取此意。张大宁认为,慢性肾脏疾病之“精”“血”流失,治疗上除了“补”“固”之外,还当以“升提之升麻”辅佐,确起到妙手回春之效,这是张大宁在长期临床实践中首次提出的。近些年来,不少国内外肾病业内医生采用此药此法,都收到很好效果,获得同行的认可与赞誉。
黄芪、沙苑子、升麻三药配伍:一则“补";二则强化“阳虚补阳”“固涩”及“养肝”之力;三则“补、升结合”“固、升结合”。三药相合对于慢性肾脏疾病中“脾肾阳虚、肝血不足”的“蛋白尿、血尿”患者效果甚佳。
用量:黄芪一般为20~30g,沙苑子为15~20g,升麻为5~10g
5.黄芪、三七、升麻
黄芪之用,不再赘述。
三七,又名参三七、田三七。这里要说明的是该药不同于土三七。我们日常所说的土三七,实际是两种:一种学名为菊叶三七,始见于《滇南本草》,为菊科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菊叶三七的根和叶;另一种学名景天三七,始见于《植物名实图考》,为景天科多年生肉质草本植物景天三七的根及全草。两种土三七功效虽近似三七,但效力很差。近年来,有人研究证实长期服用土三七,对肝脏尚有一定损坏,故当慎用。
三七始见于《本草纲目》,该书载:“止血、散血、止痛,金刃箭伤,跌仆杖疮,血出不止者,嚼烂涂,或为末掺之,其血即止。亦主吐血衄血,下血血痢,崩中经水不止,产后恶血不下,血运血痛、赤目痈肿,虎咬蛇伤诸病。此药近时始出,南人军中用为金创要药,云有奇功。又云:凡杖仆伤损,瘀血淋滴者,随即嚼烂,器之即止,青肿者即消散。若受杖时,先服一二钱,则血不冲心,杖后尤宜服之,产后服亦良。大抵此药气温,味廿微苦,乃阳明、厥阴血分之药,故能治一切血病。"后世医家多宗此论,将三七列为“化瘀止血药”,指其功效为化瘀止血,活血定痛,尤应用于各种出血病证。如《本草新编》云:“正血神药也,无论上、中、下之血,凡有外越者,一味独用亦效,加人于补血补气之中则更神。盖止药得补,而无沸腾之患,补药得止,而有安静之休也。”
张大宁指出:如果单从“血分”来讲,三七是一种化瘀止血药,既正血又化瘀,通过活血化瘀来止血,血止而又不生瘀血,二者既有关系又是两种互不矛盾的功能,忽视任何一个方面都是不对的,那种仅仅把三七当成止血药的说法,显然是不正确的。正如《本草求真》中所言:“三七……世人仅知功能止血住痛,殊不知痛因血瘀则痛作,血因敷散则血止。三七气味苦温,能于血分化其血瘀……故凡金刃刀剪所伤,及跌仆杖疮血出不止,嚼烂涂之,或为末掺其血即止。”
此外,张大宁指出,三七为五加科植物,与人参、西洋参、五加皮同科,同科植物肯定有其相似之处,如含有多种与人参皂苷类似的成分等。所以三七在治疗上可以说有“补”的成分,长期临床试验及实践证实,三七可补血养血,且可补“血中之气"。故三七一味,充分体现了“补、活、正”三者的统一。
黄芪、三七,升麻三者同用,以补气健脾补肾的黄芪,佐以升麻的升阳,再佐以“补、活,止”三者合一的三七,出血以止血,血瘀以活血,血虚以补血,则对慢性肾脏疾病中的血尿,包括肉眼血尿及镜下血尿,均有一定效果。
用量:黄芪一般为20~30g,三七如以三七片水煎则为10~20g,冲粉则为1~4g,升麻为5~10g。
6.黄芪、桂枝、冬瓜皮
黄芪为“补药之首”,不再赘述。
桂枝是人们非常熟悉的一味中药,始见于《名医别录》。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中已广为使用,这是一味先记载“应用”,后发现记载药物专著的常用中药。桂枝在临床上主要有三方面功能:一是用于风寒外感,以桂枝汤为代表,即《伤寒论》所谓“太阳中风”;二是温通经脉,包括治疗上焦寒凝心脉胸痹的枳实薤白桂枝汤、治疗中焦虚寒胃痛的小建中汤。治疗下焦妇女胞宫虚寒月经不调的《金匮要略》温经汤,以及治疗风寒湿痹的《伤寒论》桂枝附子汤;三是助阳化气,行水利水。张大宁说,桂枝的“治水”作用是通过“化气”来完成的。一则以咳喘水肿支饮为主的小青龙汤和以心悸为主的苓桂术甘汤;二则脾虚水肿的溢饮,如《医醇膦义》的桂苓神术汤;三则温阳化气以利小便洽水肿的《伤寒论》五苓散等。
在慢性肾脏疾病中,水肿是一个大内容。过去中医病名将所有慢性肾炎都定为水肿,其实不少慢性肾脏疾病思者并不水肿,但无论如何“水肿”仍然是慢性肾脏疾病中的一大病证。“水肿”,从中医角度分析病机,多与肺、脾、肾三脏有关。急性水肿中医称为“阳水",多与肺有关。慢性水肿中医称为“阴水”,多与脾、肾阳虚有关。脾阳虚弱,中运无力,则水湿停留,泛于肌表而为水肿。肾阳虚弱,一不能温煦中州,致使脾运无力;二不能化气温阳,致使膀胱开阖无力,尿失正常,造成水肿。但无论如何"阳气虚"是一个病机或称主要病机,但“气化不利”亦是一个重要病机,而这个“气化不利”的治疗,则主要在于桂枝,所谓“桂枝化气”,气化正常,中运脾健,气化正常,膀胱开阉正常,则水肿自消。
冬瓜皮一味是临床上效果比较肯定的有利水消肿作用的中药,始见于宋代《开宝本草》,为葫芦科植物冬瓜的干燥果皮。其性味甘凉,归脾和小肠经,主要功效为利水消肿,有的医家认为其有一定健脾作用,但反复临床实践证实,它“补”的作用甚小。至于其“消暑、清暑”作用,张大宁认为当以鲜冬瓜皮为佳,干燥后已无大用。古来各中医药专著中均记载其利水消肿作用,临床用之亦经证实。
黄芪、桂枝、冬瓜皮三药同用,自然黄芪“树大旗”,“补”中有“利”,冬瓜皮佐其利水消肿,但张大宁认为冬瓜皮“利”的作用,必须以“补”与“化气”为伍,方可事半功倍,单以冬瓜皮一味,则功效甚微。所以黄芪、冬瓜皮、桂枝配伍,“补、利、化气”搭配绝妙,实为治疗慢性肾脏疾病水肿的重要中药配伍。
用量:黄芪一般为10~30g,桂枝为5~10g,冬瓜皮为20~30g。
7.黄芪、土茯苓、丹参
土茯苓,出自《本草纲目》,原书载:“健脾胃,强筋骨,祛风湿,利关节,止泄泻,治拘挛骨痛,恶疮痈肿,解汞粉、银朱毒。”后世多认为其为“解毒、除湿、通利关节"药物,尤其突出了“解毒”而忽视了"健脾、除湿、通利关节”的作用。所以张大宁说慢性肾脏疾病中选用土茯苓,系取其“祛湿、利关节、治拘挛骨病”的作用,健脾力极弱,可略其不记,但慢性肾病中,随着患者肾脏功能的逐渐减退,其“排毒”功能亦随之虚弱,故“解毒”功能逐渐提上日程,所以土茯苓在此确有一箭双雕的作用。
丹参,人们最为熟悉的活血化瘀药物,最早源于《神农本草经》,被列为上品,内有“破癜除瘕”的记载,近几年来随着各种丹参制剂的迭出不尽,丹参几乎已成为中药活血化瘀、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代表性中药。
张大宁认为使用丹参要注意以下几点。
一是性味。迄今为止,业内所认为丹参“微寒”的说法,系来源于《神农本草经》,该书云:“丹参味苦、微寒。”由此而定局至今。实际上“血为液体,得温则舒,遇热则妄行,遇寒则凝”,故活血药大多性温。至于凉血活血药,如牡丹皮、赤芍、紫草之类,当为治疗血热瘀血,实属少数。而丹参用途之广,绝非“凉血活血药”,结合多年临床经验,当属“平性”为宜。
二是“功同四物"之议。“丹参一味,功同四物”之说,来源于《妇人明理论》,谓“一味丹参散,功同四物汤”,后李时珍《本草纲目》云;“四物汤治妇人病,不问产前产后,经水多少,皆可通用,唯一味丹参散,主治与之相同。”清代医家张秉成在其代表作《本草便读》中更详细解析,丹参功同四物,能祛瘀以生新,善疗风而散结,性平和而走血,虽有参名,但补血之力不足,活血之力有余,为调理血分之首药。张大宁说,丹参之所以称“参”,之所以被《神农本草经》列为上品,原因在于其"活血之中略有小补之意,小补者,养也"。
三是“治癜瘕积聚”。本来《神农本草经》中即有丹参“可破藏除疲”的记载,当今以丹参为主的各种制剂治疗冠心病、脑梗等,这些疾病可谓各种部位微观辨证的“癜瘦积聚”,而慢性肾脏疾病的病理表现,肾小球、肾间质及血管等多呈现出各种不同类型、不同程度的“癜瘕积聚”和“瘀血”,则丹参的活血化瘀、破薇瘕积聚之力尤可得以发挥。
总之,黄芪、土茯苓、丹参三药配伍,黄芪以“补”为主,土茯苓“祛湿”为要,丹参“活血软坚”,略有微补血之用。三药配合,对于慢性肾脏疾病中“虚而瘀血,虚而失血”者用之甚佳。
8.黄芪、大黄、大黄炭
大黄一味是使用最早、用途最广,且在慢性肾脏疾病,尤其是后期使用最多,同时得到中西医共识的中药。
《神农本草经》在“大黄”一节中可以说论述得最科学、最完整、最精彩,可以说至今尚没有跳出这个范围。原文:“大黄,味苦寒。主下瘀血,血闭,寒热,破藏瘕积聚,留饮宿食,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安和五脏。”这里可以看出:一是大黄的性味“苦寒”。二是“主下瘀血,血闭”,即活血、破血的功能,如张仲景的桃核承气汤。下瘀血汤、大黄廣虫丸等。三是“寒热",即“性味苦寒,以泄热",指清热泻火的功效,如《金匮要略》泻心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之凉膈散等。四是“破癜瘕积聚",如《金匮要略》中的鳖甲煎丸。五是“留饮”。指其既可以除水又可以破痰湿的功能,如治疗老痰壅塞、喘逆不得卧、癫狂惊痫的磷石滚痰丸。六是泻下攻积,清热泻火的通便功能,如张仲景的承气汤类、麻子仁丸,以及慢性肾脏疾病中常用的黄龙汤、温脾汤等。
张大宁说,《神农本草经》中论述大黄最精彩的语言是“推陈致新"“安和五脏",这八个字是对大黄主要功能的高度总结与升华。“推陈"是将体内陈腐的东西排出体外,“致新”是生成新的东西:“安和五脏”就是说通过“推陈致新”以使体内五脏六腑功能趋于正常。正如《汤液本草》所言:“阴中之阴药,泄满,推陈致新,祛陈垢而安五脏,谓如勘定祸乱以致太平无异,所以有将军之名。”慢性肾脏疾病中后期,肾脏功能逐渐衰竭,体内代谢废物也随之淤积,日久则人体内环境素乱,包括水代谢,酸碱平衡、电解质等。所谓“五脏不安”,表现在症状上如尿中氨味儿逐渐减少,而口中出现氨味儿,周身瘙痒难忍,搔抓后则皮肤出现“白碱”样变化,这些表现从中医学角度都属于“浊毒不得排泄,蕴于体内”和“浊毒上扰"“浊毒泛于肌表"的表现,所以“推陈致新、安和五脏”的大黄是最恰当的药物了。况且,大黄能“活血化瘀”,以及微观上的“破廠瘕”,对于肾小球硬化、间质纤维化、血管狭窄等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当今,这种认识也得到西医肾病界的共识,诸如中成药尿毒清的大量使用,大黄苏打片的研制等,都说明了这点。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较为全面地总结了大黄的功能:"大黄,味苦,气香,性凉,能人血分,破一切瘀血,为其气香,故兼入气分,少用之亦能调气,治气郁作疼。其力沉而不浮,以攻决为用,下一切藏瘕积聚,能开心下热痰以愈疯狂,降肠胃热实以通燥结,其香窜透窍之力又兼利小便。性虽趋下,而又善清在上之热,故目疼齿疼,用之皆为要药。又善解疮疡热毒、以治疗毒尤为特效之药。其性能降胃热,并能引胃气下行,故善止吐衄,仲景治吐血、衄血有泻心汤,大黄与黄连、黄芩并用。《本经》谓其能推陈致新,固有黄良之名。仲景治血痹虚劳,有大黄座虫丸,有百劳丸,方中皆用大黄,是真能深悟推陈致新之旨者也。凡气味俱厚之药,皆忌久煎,而大黄尤甚,且其质经水泡即软,煎一两沸药力皆出,与他药同煎宜后人,若单用之开水浸服即可。若轧作散服之,一钱之力可抵煎汤药者四钱。"
大黄炭是张大宁使用的炭类药中的一味重要药物。制法:取大黄片置于锅内,用武火加热,炒至表面焦黑色,内部焦褐色,喷淋清水少许,灭尽火星,取出凉透即成。大黄炭经炒制泻下作用极弱,但其他作用均在,且“炭可止血”,出血者用之尤宜。慢性肾衰后期多见的虹血等症,该药此时适宜。另外,大黄炭除口服外,张大宁还将其压细粉后搅于灌肠液中,起到一定“吸附”作用,疗效甚佳。
黄芪、大黄、大黄炭三药配伍,充分体现了“补肾活血,降浊排毒”的功效,黄芪“补”,大黄、大黄炭“活血而降浊排毒”,三者配合,治疗慢性肾脏疾病后期肾衰患者确实起到“推陈致新,安和五脏”的作用。
9.肉苁蓉、郁李仁、枳壳
肉苁蓉,古称肉松容,出自《神农本草经?上品》,其曰:“味甘微温,主五劳七伤,补中,除茎中寒热痛,养五脏,强阴,益精气,多子,妇人瘤瘕。久服轻身。"五劳七伤均为古代病名。五劳者有两个说法。一是《素问?宣明五气》云:“五劳所伤,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二是《诸病源候论》云:“五劳者,一曰志劳,二曰思劳,三日心劳,四曰忧劳,五曰瘦劳。”七伤者说法亦二,均为《诸病源候论》所言,一者“七伤者,一曰阴寒,二曰阴萎,三曰里急,四曰精连连,五曰精少,阴下湿,六曰精清,七曰小便苦数,临事不卒";二者“一曰大饱伤脾,脾伤,善噫,欲卧,面黄;二曰大怒气逆伤肝,肝伤,少血目暗;三曰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肾伤,少精,腰背痛,厥逆下冷;四曰形寒寒饮伤肺,肺伤,少气,咳嗽,鼻鸣;五曰忧愁思虑伤心,心伤,苦惊,喜忘善怒;六曰风雨寒暑伤形,形伤,发肤枯夭;七曰大恐惧不节伤志,志伤,恍惚不乐"。以上所论,虽然说法不一,但究其实质则大体相同,即肉众蓉可阴阳并补,治五脏虚劳,尤以肾为主,所谓“强阴,益精气,多子"。《日华子本草》云:“治男绝阳不兴,女绝阴不产,润五脏,长肌肉,暖腰膝,男子泄精,尿血,遗沥,带下阴痛。”《本草经疏》又补充道:“白酒煮烂顿食,治老人便燥闭结。”由此肉苁蓉的主要功效可归纳为“补五脏阴阳,以补肾助阳为主,亦可润肠通便”。
郁李仁为润肠通便之药,力缓润下,又有滋养津血的作用,故常用于老人、产后及体弱阴虚“水乏舟停”,大便干燥之症。同时,又可利水消肿,主治各种水肿胀满、脚气浮肿之症,如《圣济总录》中的郁李仁汤,即以该药与桑白皮、赤小豆等配伍,《神农本草经》言“主大腹水肿,面目四肢浮肿,利小便水道”,《本草纲目》言“郁李仁甘苦而润,其性降,故能下气利水",以及《用药法象》言“专治大肠气滞,燥涩不通”等,均说明了这点。
枳壳,味苦、辛、酸,性温,归脾、胃、大肠经,功效破气除痞、化痰清积。《名医别录》谓其“逐停水,破结实,消胀满”。《本草纲目》云:“大抵其功皆能利气……气通则痛刺止,气利则后重除。”张仲景曾以下气之力较积壳强的枳实,与大黄、芒硝、厚朴配伍,而成扬名古今的大承气汤。与枳实比较,枳壳力缓且尤长于下气宽中除胀。
慢性肾脏疾病的全过程中,大便通畅是一个重要问题,尤其随着病程的延长,肾功能的逐渐减退,人体代谢废物在体内的蓄积会越来越多,所以大便的通畅是非常重要的。临床经验证实,适当增加大便次数是增加排泄毒素的一个重要渠道,中医所谓“泄浊排毒”就是这个道理,而在这个治法中要充分考虑到此时患者的正气已经很弱,大力通便显然是不适宜的。所以张大宁以肉苁蓉、郁李仁,枳壳三药配伍,润肠通便,兼顾正气,即所谓“增水以行舟”,枳壳下气促使大便通畅。张大宁经常讲,从中医理论和实践来讲,体内任何一种“有形物质的运动”,包括血的运行、小便的通利,大便的通下等,都要有气的推动,所谓“行气”,此时通大便者,当以“下气”为佳,故选择力缓的枳壳,下气而不伤正。此外,用郁李仁还取其利水消肿之功,尤适于慢性肾脏病患者。
10.女贞子、旱莲草、石韦
女贞子与旱莲草组方,名为二至丸,出自清代医家汪昂的《医方集解》。盖女贞子冬至日采为佳,早莲草夏至日采为上,故曰二至丸,为滋补肝肾之通用药方。女贞子亦称冬青子,味甘、苦而性微寒,归肝、肾二经,功效滋补肝肾、乌须明目。由于本品性微寒,偏重补肝肾之阴,即肾精与肝血,所谓乙癸同源、精血互化。正如《本草备要》所云:“益肝肾,安五脏,强腰膝,明耳目,乌髭发,补风虚,除百病”,亦如《本草纲目》所言:“强阴,健腰膝,变白发,明目。”
早莲草又称墨早莲,亦为滋补肝肾之品,但又以其性味甘寒而可凉血止血,故尤宜于阴虚血热之出血证,正如《本草正义》所言:“入肾补阴而生长毛发,又能入血,为凉血止血之品。"
石韦一药出于《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原文:“石韦,味苦平。主劳热邪气,五癃闭不通,利小便水道。"一般认为,石韦通过其甘苦微寒之性,利尿通淋,凉血止血,清肺止咳。其实,石韦之利水通淋更有其特殊之用。正如《本草崇原》所云:“石书……主治劳热邪气者,劳热在骨,邪气在皮,肺肾之所主也。五癃者,五液癃闭,小便不利也。石韦助肺肾之精气,上下相交,水津上濡,则上窍外窍皆通。肺气不化,则水道行而小便利矣。”
张大宁以女贞子、旱莲草、石韦三药配伍,取其滋补肝肾、清热导淋、凉血止血之功效,治疗中医称之为“劳淋”的慢性肾盂肾炎,疗效尤甚。盖慢性泌尿系感染的病证多见于女性。其反复发作,病程绵长,西药不易治愈。中医认为其属于正气虚弱,肝肾阴虚,湿热下注所致。故以女贞子、旱莲草二至丸之滋补肝肾而扶正,石韦的清利湿热导淋以祛邪,加之早莲草、石韦的凉血止血,治疗慢性肾盂肾炎,既扶正,又祛邪,且可止血,确实为珠联璧合的巧妙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