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吕景山临床善于治疗厥证、胃脘痛、痛经、糖尿病,疗效确切,医名远播,兹介绍如下。
(一)厥证
厥证又名厥逆,是指以突然昏倒、不省人事、手足逆冷为主症的一类病症。本证发作,多数病人在短时间内可逐渐苏醒,醒后不遗留偏瘫、失语、口眼喝斜等症,少数严重病人,也有一厥不复而导致死亡者。厥证属于心脑血管病范畴,可见于休克、虚脱、昏厥、低血压、低血糖昏厥、中暑、血管神经性头痛、癔病性昏厥等病。
1.厥证的病因
厥证的病因有外感六淫(湿热邪毒)。热毒过盛,邪毒内陷,蒙闭心神,或邪从热化,热郁气逆者;有内伤劳倦,病后体弱,年老体衰,气虚下陷,清阳不升,或突然失血,气随血脱,血不上荣,心脑失养者;有情志不遂,七情内伤,以致气机逆乱,或五志化火,肝阳暴张,血随气行,气血并逆,上冲于脑者;有暴饮暴食,偶感风寒,或郁怒触动,气逆上壅,以致清窍闭塞,或脾胃不健,运化失职,聚湿生痰,阻塞中焦,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蒙闭清窍者。其发病机制主要是人体阴阳失调,气机突然逆乱,导致气血运行失常,殃及血脉的功能和心主神明、意识的活动。
2.辨证要点
首辨病因:如气厥虚证,素体虚弱,多在过劳、眠少、饥饿、悲恐后发生;血厥虚证,多在失血后发生;气厥、血厥实证,形体壮实,多在精神刺激下发生;痰厥,好发于恣食甘肥、体丰湿盛之人,多在恼怒时发生;食厥,多在暴饮暴食、情志触动、食后发生;暑厥,多在烈日、高温下出现。
继审寒热:如热厥,多见于湿热病的早期,即火毒炽盛,正不胜邪,邪毒内陷,内攻脏腑,灼液伤津,阳气被遏,不能通达四末而为厥;寒厥,多见于热性病的后期,或为其他各种病证发展为阳气衰微,阴寒内盛,导致气血凝滞而为厥。
再查虚实:虚证多为形体不足,气息微弱,口张,自汗,身冷肢凉,脉细微;实证多为形实壮实,气喘息粗,喉中有痰,牙关紧闭,两手握固,四肢僵直,脉弦实或沉伏。
另外,本病应与昏迷、中风、痛证进行鉴别。昏迷一症,病情较重,在短时间内不易苏醒,醒后常有原发病症存在;中风之厥,厥逆时间为长,同时兼见口眼喝斜、半身不遂等症;痛证,既往有发作病史,发则号叫卒倒,口吐白沫,遗溺,咬破唇舌,醒后倦怠无力,头昏、头痛。
3.治则与方穴
厥证是临床上常见的危重急症。凡遇本病,尽快使之苏醒是治疗的当务之急,必须用“留人治病”的方法进行抢救。意即先治危候,待厥消除,患者复苏,再辨其本病进行治疗。厥证临床表现甚多,仅就常见的病证、治则、方穴分述如下。
(1)寒厥
主症:面青神倦,四肢厥冷,指甲青暗,甚则昏厥。
治则:回阳救逆。
处方:①百会、人中;②神阙、气海、关元(均施重灸)。
方义:百会位居颠顶,人中位于口鼻之间,同为督脉腧穴,督脉有总督(统帅)一身之阳经、阳气之理,配伍为用,故回阳救逆、醒脑开窍、苏厥回生之功益彰。神阙、气海、关元均为任脉腧穴,三穴伍用,共收补肾气益元气、温下元散寒邪、和营血救厥逆之功。
操作:百会沿皮刺0.3~0.5寸,人中向上斜刺0.3~0.5寸,左手持针于百会穴,右手持针于人中,施以同步捻转行针1~2分钟,亦可持续行针,直至苏醒为度。神阙隔盐灸,气海、关元施以艾条重灸,灸至肢温、肢起、苏醒为度。
(2)热厥
主症:面赤身热,烦躁口渴,大便秘结,小便短赤,甚则神昏谵语,惊骇抽搐。
治则:清热退烧,散邪启闭。
处方:①手十二井穴;②人中、合谷。
方义:十二井为阴阳、气血交接的处所,针刺放血,有调和阴阳、调理气血、疏利塞滞、散邪退热、醒脑开窍之功;人中以开泄为主,合谷以通降为要,二穴伍用,一开一降,一上一下,相互为用,泄热启闭、醒脑开窍之功益彰。
操作:手十二井穴,常规消毒,三棱针点刺放血,血色由黑紫转为鲜红为度;人中同前,合谷直刺1~1.5寸,亦可施以同步行针法1~2分钟,休息3~6分钟,依法行针3次。
(3)气厥
主症:气虚而厥,症见眩晕昏仆,面色觥白,汗出肢冷,气息微弱,气实而厥,症见猝然昏仆,胸膈喘满,面红耳赤。
治则:气虚致厥拟益气回阳,培补气血;气实而厥拟行气散结,顺气开郁。
处方:①涌泉、足三里;②人中、合谷、太冲;③膻中、内关。
方义:涌泉为肾经井穴,又是回阳九针穴之一,足三里为足阳明胃经合穴、土穴、下合穴,也是回阳九针穴之一。二穴合用,相得益彰,强心升压,醒脑开窍,苏厥急救之力增强,用于治疗气虚厥证。人中同前,太冲、合谷伍用,名曰四关穴,盖合谷为手阳明大肠经输穴,原穴,太冲为足厥阴肝经输穴、原穴,合谷主气(阳明为多气之经)、清轻升散,太冲主血(肝藏血,为多血少气之经)、重浊下行,二穴相合,一气一血,一升一降,相互制约,相互为用,燮理阴阳,行气活血。人中、合谷、太冲三穴配伍,通调气血,醒脑开窍,善治气实而厥。膻中为任脉经穴、气之会穴、心包络之募穴,善调胸中大气,内关为心包经络穴,又是八脉交会穴之一,通于胃、心、胸。二穴参合用,并走上焦,协力为用,开胸散结,降气化痰,通窍醒神之功增强,用于治疗气实厥证。
操作:涌泉直刺0.5~1寸,足三里直刺0,5~12寸,均施补法,亦可行雀啄术(即小距离提插法)。人中、合谷针法同前;太冲直刺0.5~1寸,亦可施以同步行针法。膻中斜刺0.3~0.5寸,亦可采用鸡爪刺,即向前、后、左右斜刺;并施以泻法,其目的在于散气、行气、消瘀;内关直刺0.5~1寸,施以同步行针法。
(4)血厥
主症:血虚而厥,症见突然晕厥,面色苍白,四肢厥冷,呼吸缓慢;血实而厥,症见突然昏倒,面赤唇紫,牙关紧闭。
治则:开窍醒神,血虚者培补气血,血实者行瘀散结,引血下行。
处方:①素醪、内关;②合谷、太冲;③合谷、劳宫、行间、涌泉。
方义:素醪为督脉经穴,位于鼻尖,入走上焦,以泄热开窍为主,内关同前,二穴伍用,并走上焦,心肺同治,宣肺行气,泄热开窍,强心升压,回阳救急之功益彰。合谷、太冲同前。合谷主气,劳宫、行问为荥穴,主血,三穴伍用,调节气机,镇肝降逆,再伍涌泉,以阴引阳,引热下行而降逆气。四穴参合,共收开窍启闭、平降气血上逆之功。
操作:素醪从下向上斜刺0.1~0.3寸,施以雀啄术1~3分钟,内关、合谷。太冲同前,行间直刺0.5~0.8寸,涌泉同前,均施以泻法。
(5)痰厥
主症:痰涎壅盛,四肢厥逆,甚则昏厥。
治则:温化痰涎,清痰降火。
处方:①膻中、气海;②天突、列缺、丰隆;③少商、内关、丰隆;④中脘、丰隆。
方义:膻中位于上焦,又名上气海,气海居下焦,又名下气海,膻中以行气散结为主,气海以纳气归元为要,二穴伍用,一上一下,斡旋一身之大气,犹诸气归人大海,故人体气机和、百脉通、升降灵、痰涎去、气息匀,人即康泰是也。天突为任脉经穴,居于结喉下,通于天气,丰隆为胃经络穴,别走太阴,能沟通脾、胃两经,列缺为肺经络穴,别走阳明,能沟通肺、大肠两经,丰隆以化痰降浊为主,列缺以宣肺平喘为要,丰隆突出一个“降”字,列缺突出一个“宣”字,二穴伍用,宣降合法,理气和中,燥湿化痰,下气平喘,与天突参合,开窍祛瘀之功益彰。少商为肺经井穴,主气,三棱针点刺放血能行气除痰、开窍醒神,内关、丰隆为调中祛痰之要穴,三穴参合,有标本兼顾善治痰厥之妙用。中脘为任脉经穴、胃之募穴,内应胃腑,针灸本穴,谓之直达病所,有调升降、理三焦、促健运、化湿带之功,丰隆同前,二穴合用,相得益彰,健脾化痰之功增强。
操作:膻中、气海同前。天突针尖沿胸骨柄后缘、气管前缘下方斜刺1~1.2寸,若有窒息感,切勿再向里进针深刺,亦不可施以强刺激手法,以免发生针刺意外,列缺向肘部斜刺0.2~0.3寸,丰隆直刺1~1.5寸。少商三棱针点刺放血,内关、丰隆同前。中脘直刺1~1.2寸,丰隆同前。
(6)食厥
主症:进食过多之后,昏厥不醒,气息窒塞。脘腹胀满,嗳腐食臭,但当食物吐出后即可苏醒。
治则:和胃降逆,健脾消食。若昏厥在食后不久,应先以盐汤或姜汁探吐。
处方:①璇玑、足三里;②中脘、内关、足三里:③脾俞、胃俞。
方义:璇玑宣通气机以升清,足三里调和中焦气机以降浊,二穴参合,一升一降,舒调气机,消食化积,开胃增食之力增强。内关理气宽胸。中脘健脾和中,足三里建中消食,三穴伍用,共收理气和中、消食导滞之效。脾俞、胃俞为足太阳膀胱经腧穴,乃牌、胃之气输注、转输的处所,脾胃同居中焦,互为表里,脾主运化,胃主纳谷,脾气宜升,胃气宜降,二穴相合,一阴一阳,一表一里,一纳一运,一升一降,相互促进,相互为用,升降协和,纳运如常,饮食自倍矣。
操作:璇玑针尖向下斜刺0.3~0.5寸,足三里同前,施以提插捻转法,先泻后补。中脘、内关、足三里同前。脾俞、胃俞均斜刺0.5寸,或向脊柱方向斜刺0.5~1寸,在得气的基础上。施以补法。
4.其他针灸法选介
(1)指针法:凡是厥证,无论何时何地突然发生而又无针具的情况下,都可使用指针方法治疗。
操作方法:医生用拇指,使指关节尽量弯曲,与皮肤构成90°角,将指尖放在人中穴(合谷穴亦可)上,再慢慢加强压力,同时上下左右揉动,使患者产生一定的感觉(酸、麻、胀的复合感觉)。证属痰厥者,医生将食指指腹放在中指背侧,中指指腹置于天突穴,稍用力向下、后、上划弧压迫气管,引起神经反射性呛咳时,患者即可苏醒。注意施术宜快,动作不可粗暴,否则可致窒息。
(2)刺血法:厥证表现为实证、热证者,均宜刺出血治疗。如名医扁鹊取“三阳五会”治疗虢太子“尸厥”证。又如高热引起的昏厥,治宜泄热醒脑开窍,选用人中、大椎、陶道、十宣等穴治疗。再如肝风内动,气血上逆。“血菀”于脑所致的颅内压增高引起的昏厥,治宜平肝息风、还阳救逆、醒脑开窍,选取委中、曲泽、至阴、窍阴、大敦、中冲穴放血为治。至于出血量的多少,可因人、因证而异,一般来说,视其出血颜色,由紫黑色渐渐转变为鲜红色为度。
(二)闭经
闭经是妇科常见的病证,治疗不易奏效,临床上分为生理性闭经、病理性闭经。生理性闭经包括妊娠期,哺乳期绝经后月事不潮。病理性闭经是指年满18岁月经尚未来潮,或月经已经来潮而连续6个月不行者,前者称为原发性闭经,后者称为继发性闭经。正常月经周期的建立依赖于下丘脑-垂体-卵巢轴功能完善以及子宫内膜对性激素的周期性反应,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发生功能或器质性病变,均可引起闭经。按引起闭经的病变部位,可将闭经分为子宫性、卵巢性、垂体性和下丘脑性闭经。西医常用激素替代的人工周期疗法治疗,但停药后每易复发,效果欠佳。中医则辨证结合辨病,着眼于整体的调整,使脏腑气血阴阳之平衡而达到治愈目的。
1.辨证要点
(1)调虚实,气血为纲:闭经原因繁多,清代医家吴本立认为,“经闭之由,必要所因。或月事适至之时,因渴饮水,并食生冷之物及坐冷水中洗浴,寒气内人,血即凝滞,遂令经闭。又或因堕胎多产而伤其血,或因久患潮热而消其血,或因久发盗汗而耗其血,或脾胃不和,饮食减少,而不能生血,凡此类,皆令人经闭”。中医学认为:妇女以血为本,月经的主要成分是血,但血的生成、统摄、运行有赖于气,气的营养又来源于血。气血相互资生,相互为用,关系密切,故有“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血瘀气亦滞"之说。气血协调则五脏安和,经脉通畅,月事以时而下。因此,治疗闭经首重气血,以气血为纲。
(2)理冲任、肝肾为本:冲任二脉内联脏腑,隶属肝肾,冲任之气的盛衰直接影响月经之盈亏,所以补益肝肾即可以调理冲任。肝主藏血,司血海,女子以肝为先天,肝血充盈,肝气畅达则冲盛任通,月事以时下,若肝虚血枯或气郁肝脉,轻者月经稀发,重者渐成经闭。肾主藏精,为先天之本,天癸来源于先天肾之精气,靠后天之精不断补充,肾精不足,无源化血,则冲任空虚无血以下,如《医学正传》所云:“月经全借肾水施化,肾水既乏,则经水日以干涸。”所以治疗时应重视肝肾功能,调冲任、养肝肾是治本之举。实践证明,补肾能够提高雌激素水平,促进卵泡的发育。
2.辨证论治
闭经原因虽多,归纳起来不外虚实两类。虚者多为气血亏损,血海空虚,无血可下,或肝肾两虚,精血不足;实者多因气滞血瘀,瘀血内阻或寒凝血滞,胞脉不通,血不下行。根据虚则补之、实则泻之的原则,分别采用益气养血、填精补髓、行气活血、散寒通经的治法。使气血调和,冲任充盈,经血自下,若虚实夹杂则攻补兼施。吕景山教授常分四型辨证论治。
(1)气血两虚型:体质素弱或劳倦过度,以及生育过多,反复流产,刮宫过度,或各种原因大量失血,导致血海空虚,冲任失养,而经闭不行。
主症:月经逐渐后延,量少,经色淡而质薄,继而停闭不行。面色无华,头晕目眩,乏力神疲,心悸气短,腰膝酸软,食欲不振,毛发不泽,舌淡苔薄白,脉沉细。
治则:以益气养血通经为主。
①中药方用圣愈汤(黄芪、党参、当归、川芎、熟地黄、赤芍、白芍)加丹参、益母草、鸡血藤、川断、女贞子等药。
党参-黄芪:党参甘温补中,和脾胃,促健运,益气养血;黄芪甘温,补气升阳,益卫固表,托毒生肌,利水消肿。党参补中气,长于止泄,黄芪固卫表,擅长敛汗。党参偏于阴而补中,黄芪偏于阳而实表。二药相合,一表一里,一阴一阳,相互为用,益气之力更宏,共奏扶正补气之功。
党参、黄芪伍用,出自《脾胃论》补中益气汤。用于治疗脾胃气虚所引起的身热有汗、口干口渴,喜用热饮、头痛恶寒、少气懒言、饮食无味、四肢乏力、舌嫩色淡、脉虚大,或中气不足、清阳下陷所引起的脱肛、子宫脱垂、久痢、久疟等症。盖二药均为补气要药,均有益气健脾之功,相伍为用,益气之力更宏。诸凡素体气虚、劳伤气弱、年老体衰者,均有良效。
当归-川芎:当归性柔而润,补血调经,活血止痛,祛瘀消肿,润燥滑肠;川芎辛温香窜,行气活血,祛风止痛。当归以养血为主,川芎以行气为要。二药伍用,互制其短而展其长,气血兼顾,养血调经,行气活血,散瘀止痛之力增强。
当归-白芍:白芍酸敛,补血敛阴,守而不走;当归香散,补血行血,走而不守。二药伍用,一散一收,一走一守,相互制约,相互为用,以收补血而不滞血、行血而不耗血、养血补血、柔肝和血止痛之力。
白芍-熟地:白芍酸寒,入肝养血补血;熟地滋腻,补肾填精养血。二药参合,一肝一肾,肝藏血,肾藏精,肝肾同源,相互依赖,相互促进,滋肾养肝,养血补血之力益彰。
川断-女贞子:川断补肝肾,强筋骨,通血脉,止疼痛,固冲任,正崩漏;女贞子性禀纯阴,色黑人肾,功擅填补真阴,滋阴补肾,养肝明目。二药同走下焦,故相伍为用,其功益彰,补肝肾、壮筋骨、兴阳事(增强性欲)的力量增强。
妇人隐疾又叫性不感症,就是以性欲减退为主的病症。前人经验,以女贞子、川断伍用治之。施师经验,若与麝香、樟脑、乳香、仙茅、淫羊藿、巴戟天、胡芦巴等药伍用,其效更著。
②针灸处方:足三里、三阴交、脾俞、气海、归来、肝俞、肾俞。
操作
足三里;直刺I~1.5寸,针刺用捻转补泻手法,先泻后补。
三阴交:直刺0.5~1寸,针刺用捻转补法。
脾俞、肝俞:先直刺03~0.5寸,针刺用捻转补法,再将针提至皮下,向脊椎方向斜刺0.5~1寸,并施以捻转补法。
气海:直刺1~15寸,针刺用捻转补法;加灸,艾条灸10~15分钟。
归来:斜向前阴方向刺2~3寸,令针感直达病所。
肾俞:直刺1~1.5寸,针刺用捻转补法;加灸,艾条灸10~15分钟。
[方解]
足三里-三阴交;足三里为足阳明胃经腧穴、下合穴,为本经脉气所人,属合王穴,具有健脾和胃、化积导滞、理气消胀、行气止痛、和胃健身之功。三阴交为足太阴脾经腧穴,又是足三阴经交会穴,有补脾胃、助运化、疏下焦、理肝肾、通气滞之效。足三里以升阳益胃为主,三阴交以滋阴健脾为要。二穴伍用,一脾一胃,一表一里,一纳一运,益气生血,通络疗痹之功益彰。
肝俞-脾俞:肝俞为足太阳膀胱经腧穴,为肝之精气转输、输注的处所,有清泄肝胆、平肝息风、安神定志、养阴明目、补血消瘀、通经止痛之力;脾俞为膀胱经腧穴,是脾气转输、输注之处所,是治脾病之重要腧穴,本穴具有补脾阳、益营血、助运化、除水湿之效。二穴伍用,一土一木,疏肝理气、抑肝扶脾之功益彰。
气海-三阴交:气海为任脉腧穴,为生气之海,有调补下焦之气机、补肾虚、益肾元、和营血、理冲任、振元阳、祛寒湿、涩精止带之功;三阴交为足太阴脾经腧穴,又是足太阴、足少阴、足厥阴三经之交会穴,有补脾胃、助运化、利水湿,疏下焦、理肝肾,通气滞、调血室、理精宫,通经络、祛风湿之效。气海以振奋下焦气机为主;三阴交以调理肝、脾、肾三经气机为要。气海为病所取穴,三阴交为循经远道配穴。二穴伍用,相互促进,固下元、促气化、敛阴精、正漏泄之功益彰。
归来-三阴交:归来为足阳明胃经腧穴,有疏调下焦气机、行气止痛、暖宫散寒、升阳举陷之功;三阴交为足太阴脾经腧穴,足三阴经之交会穴,有补脾胃、助运化、疏下焦、理胞宫、调气血、通经络之效。归来以疏调疏调少腹经气为主,三阴交以调理三阴经气为要。归来为病所较近取穴,三阴交为循经远道配穴。二穴伍用,一近一远,梳理下焦、调和气血、调经止带、升阳举陷之功益彰。
(2)肝肾两亏型:闭经常见于子宫、卵巢发育不良,无排卵性以及激素水平过低的病人。多因先天肾之精气未充,或多产房劳,人流术后刮宫损伤肝肾,致冲任失养。
主症:月经初潮来迟,或由月经后期量少逐渐至经闭,体质虚弱,头晕耳鸣,腰膝酸软,舌质淡黯,脉细弱等。
①中药方:肝肾不足者,治宜滋肾柔肝、养血调经。方用贯煎(枸杞子、沙参。麦冬、当归、生地、熟地、川楝子)加女贞子、川断、丹参、鸡血藤、益母草等养血通络之品。若烘热汗出者加黄苓、黄连;性急易怒加香附。郁金;腰疼加桑寄生、菟丝子、金毛狗脊、功劳叶;大便干燥者加制首乌、生白芍。若伴有阳虚加仙茅、淫羊藿,韭菜子、蛇床子等于水中补火,以冀阴中求阳。
肾气不足者,治宜补肾填精、阴阳并调。方用五子衍宗丸(枸杞子、菟丝子、五味子、覆盆子、车前子)加川断、女贞子、紫河车、丹参、鸡血藤等,加强益肾养血通经之效。
川断-女贞子:补肝肾、调冲任药中必用此组对药。古医书记载此二药可治女子性冷感症,临证体会其有提高性腺功能,促进排卵作用。另外对于一些30余岁便出现闭经,同时出现烦躁烘热出汗等类似更年期症状者,属“早衰”,为肝肾不足,冲任虚损所致,故多以此法治疗,补肝肾,理冲任,以固其本。
川断-桑寄生-菟丝子:三药均人肝肾经,有补肝肾、强筋骨、壮腰膝、固冲任、通血脉之功,故参合使用,其力益彰。川断、桑寄生配菟丝子为祝老洽疗妇科疾病经验所得。三药尚有安胎之效,欲安胎时各用10g为宜。
金狗脊-功劳叶;狗脊补肝肾,强腰膝,祛风湿,坚筋骨;功劳叶补肝肾,养真阴,退虚热,敛精血,止咯血,坚筋骨,除酸痛。二药伍用,相得益彰,补肝肾、强筋骨、壮筋骨、疗酸痛的力量增强。
黄芩-黄连:黄芩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止血,安胎;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止痢。黄芩苦寒,善于清肺、大肠火热;黄连苦寒,善泻心火,除湿散郁。二药参合,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效果益彰。
黄芩、黄连伍用,《医宗金鉴》名曰二黄汤。治上焦火旺,头面大肿,目赤肿痛,心胸、咽喉、口、耳、鼻热盛.以及生疮毒者。
黄芩清肺火,黄连泻心火,二者取其酒炒,并走于上,清热解毒之功倍增,善除上焦实火诸症而降低血压也。
仙茅-淫羊藿:仙茅辛热,温肾壮阳,祛寒湿,壮筋骨;淫羊藿甘温,补肾助阳,祛风除湿,降血压。二药伍用,相互促进,补肾壮阳、祛风除湿、降血压的力量增强。
②针灸处方:肝俞、肾俞、关元、三阴交、太溪。
[操作]
肝俞、肾俞、三阴交同前。
关元:直刺1~1.5寸,针刺用捻转补法;加灸,艾条灸10~15分钟。
太溪:直刺0.3~0.5寸,针刺用捻转补法。
[方解]关元-肾俞:关元,又名丹田,是人生之关要,真气之所存,元阴元阳交关之所,故曰关元为精血之室、元气之所,是人生命的根本。功专培肾固本,补益元气,温中散寒,回阳固脱,暖宫固精,止血止带,分别清浊,祛除寒湿,强壮保健。肾主藏精,为先天之本。肾主水,内寄相火,为水火之脏。肾上连肺,为元气之根,主纳气。肾俞为肾脏之背俞穴,功擅滋补肾阴,温补肾阳,益阴填髓,聪耳明日,促气化、利水湿,壮筋骨、强腰膝,固下元、涩精缩尿止带。关元以补气为主,肾俞以补阴为要。二穴同走下焦,协同为用,培补先天,温养后天,纳气平喘之功益彰。
(3)气滞血瘀型:七情内郁,五志过极,精神过度紧张而使肝气郁结,气机不畅,血瘀不行,则冲任受阻,经闭不行。
主症:月经停闭数月,胸胁胀闷,乳房胀痛,精神抑郁,心烦易怒,小腹胀坠,或胀痛拒按,舌质黯,有瘀斑,或舌下络脉瘀紫,脉弦。
①治疗时根据气滞与血瘀情况侧重不同而选方用药。
气滞为主,用逍遥散(柴胡、薄荷、当归、芍药、茯苓、白术、甘草)加味以疏肝解郁、养血调经。在诸多行气药中,多用香附,该药芳香走窜有疏肝解郁、除三焦气滞之功,李时珍称其为“气病之总司,妇科之主帅”,诚为调经之良药。
血瘀为主则根据瘀血之轻重分别治之。一般来说,闭经未久,瘀血尚轻,用桃红四物汤(桃仁、红花、熟地、当归、芍药、川芎);闭经日久,瘀血较重,用血府逐瘀汤(柴胡、桔梗、枳壳、桃仁、红花、川芎、芍药、熟地、当归)去牛膝改益母草,以活血化瘀,理气通经。后方中柴胡、桔梗二药可引药上行于脑部,治疗垂体性闭经有效。
血瘀兼有寒象者,常用艾附四物汤(艾叶、香附、熟地、当归、川芎、芍药)加益母草、丹参、鸡血藤、王不留行等,以温经散寒,活血通经。
柴胡-白芍:白芍养血敛阴,柔肝和血,缓急止痛,清解虚弱;柴胡疏肝开郁,和解退热,升举阳气。白芍酸寒收敛,能敛津液而护营血,收阳气而泄邪热,养血以柔肝,缓急而止痛,泄肝之邪热,以补脾阴;柴胡轻清辛散,能引清阳之气从左上升,以疏调少阳之气,而理肝脾、调中宫、消痞满。二药伍用,相互依赖,相互促进,互制其短而展其长。故以白芍之酸敛,制柴胡之辛散,用柴胡之辛散,又佐芍药之酸敛,以引药直达少阳之经,而起清胆疏肝、和解表里、升阳敛阴、解郁止痛之功。
香附-乌药:香附辛散苦降,不寒不热,善于理气开郁,为妇科调经之良药。它又能入于血分,故有人称本品为“血中气药”。本品善于宣散,能通行十二经脉,疏肝理气,调经止痛;乌药辛开温通,顺气降逆,散寒止痛,温下元,调下焦冷气。香附以行血分为主,乌药专走气分为要。香附偏于疏肝理气,乌药长于顺气散寒。二药伍用,直奔下焦,共奏行气消胀、散寒止痛之效。
杏仁-桔梗-枳壳-薤白:桔梗辛散,宣通肺气,祛痰排脓,清利咽喉,升提利水,以升提上行之力为最,故前人有"载药上行"之说;枳壳苦温,理气消胀,宽胸快膈,以下降行散为著。二药参合,一上一下,一升一降,相互制约,相互为用,行气消胀散痞的力量增强。薤白辛温,行气于左,温中通阳,行气散结,活血止痛;杏仁人肺,行气于右,宣肺平喘,祛痰止咳,润肠通便。二药伍用,一左一右,升降调和,气机通畅,理气宽中,消胀除满益彰。综上所述,桔梗行上,枳壳下降,薤白行左,杏仁行右,四者相合,相得益彰。上、下、左、右,平调升降,燮理气机,开胸顺气、行气消胀、散结止痛之力增强。
三棱-我术:三棱苦平辛散,人肝脾血分,为血中气药,长于破血中之气,以破血通经;我术苦辛温香,入肝脾气分,为气中血药,善破气中之血,以破气消积。二药伍用,气血双施,活血化瘀、行气止痛、化积消块力彰。
桃仁-红花:桃仁破血行瘀,润燥滑肠;红花活血通经,祛瘀止痛。桃仁破瘀力强,红花行血力胜。二药伍用,相互促进,活血通经、祛瘀生新、消肿止痛的力量增强。
乳香-没药:乳香辛温香润,能于血中行气,舒筋活络,消肿止痛。没药苦涩力强,功擅活血散瘀,消肿止痛。乳香以行气活血为主,没药以活血散瘀为要。二药参合,气血兼固,取效尤捷,共奏宣通脏腑、流通经络、活血祛瘀、消肿止痛、敛疮生肌之功。
蒲黄一五灵脂:蒲黄辛香行散,性凉而利,专入血分,功善凉血正血,活血消瘀;五灵脂气味俱厚,专走血分,功专活血行瘀,行气止痛。二药伍用,通利血脉、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的力量增强。五灵脂、蒲黄伍用,名曰失笑散,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治男女老少心痛、腹痛、少腹痛、小肠疝气,诸药不效者。施老经验,治妇科疾病,多伍以当归、川芎,香附、艾叶;治胃寒而痛,与干姜炭、高良姜伍用;治心绞痛,与紫丹参、三七、葛根、降香参合。
艾叶-香附:艾叶温经止血,暖宫散寒止痛;香附开郁调经,行气止痛。艾叶除沉寒痼冷为主,香附开郁散气为要。二药参合,温开并举,调经散寒、理血利气、通经止痛的力量增强。艾叶、香附伍用,出自《寿世保元》艾附暖宫丸。治子宫虚寒不孕,月经不调,肚腹时痛,胸膈胀闷,肢怠食减,腰酸带下等。艾叶、香附与四物汤参合,用于治疗妇女下焦虚寒,宫寒宫冷,少腹冷痛,经前为甚,或宫寒不孕等均有良效。
白芍-熟地:白芍酸寒,入肝养血补血;熟地滋腻,补肾填精养血。二药参合,一肝一肾,肝藏血、肾藏精;肝肾同源,相互依赖,相互促进,滋肾养肝,养血补血之力益彰。
②针灸处方:合谷、三阴交、中极、血海、气冲、地机、子宫。
I操作1
三阴交同前。
合谷:直刺1~1.2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中极:直刺0.5~1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气冲:避开动脉,直刺0.3~0.5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地机:直刺0.5~0.8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血海:直刺0.5~1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子宫:斜向前阴方向刺1.5~2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方解]
合谷-三阴交:合谷为手阳明大肠经腧穴,乃本经脉气所过,为本经原穴,有通经活络、行气开窍、疏风解表、清泄肺气、通降肠胃、镇静安神之功;三阴交为足太阴脾经腧穴,足三阴经交会穴,有补脾胃、助运化、利水湿、疏下焦、理肝肾,通气滞、理精宫、通经络、祛风湿之效。合谷以理气为主;三阴交以理血为要。二穴伍用,一气一血,气血双调,行气活血、调经催产之功益彰。
中极-三阴交:中极又名膀胱募、玉泉、气原、气鱼,为任脉经穴。任脉居中,为足三阴经之会极处,即位居人体上下左右之中央,故名中极。内为胞宫、精室所居,有培下元、助气化,调血室、温精宫、理下焦、利膀胱、清利湿热之功。三阴交为足太阴脾经腧穴,又是足太阴、足少阴、足厥阴三经之交会穴,有补脾胃、助运化、疏下焦、理肝肾、调血室、理精宫、通经络、祛风湿之效。盖任脉总任周身之阴经,为阴脉之海,二穴伍用,总调任脉与足三阴经之经气,理下焦、促气化、固下元、涩精止遗之功益彰。
血海-地机:地机为足太阴脾经郄穴,有健脾利湿、调补肝肾、理血固精之功;血海为足太阴脾经穴,具有宣通下焦、行气活血、清热凉血、祛风止痒之效。二穴皆属脾经,一以益甚固精为主,一以宣通下焦为要,合而用之,健脾利湿、调和气血之功益彰。
中极-子宫:中极为任脉经穴,膀胱募穴,足三阴与任脉之会穴,有培元阳、促气化、理下焦、清湿热、调血室、温精宫之功;子宫位居少腹,内与生殖器相应,有暖宫散寒、调经种子之效。中极以调经为主,子宫以种子为要。二穴伍用,相互促进,调经种子之功益彰。
(4)痰湿阻滞
主症:月经停闭数月,带下量多,色白质稠,形体肥胖,或面浮肢肿,神疲肢倦,头晕目眩,心悸气短,胸脘满闷,舌淡胖,苔白腻,脉滑。
治法:豁痰除湿,活血调经。
①方药:苍附导痰丸加减。
茯苓-白术:白术甘温补中,补脾燥湿,益气生血,和中消滞,固表正汗;茯苓甘淡渗利,健脾补中,利水渗湿,宁心安神。白术以健脾燥湿为主;茯苓以利水渗湿为要。二药伍用,一健一渗,水湿则有出路,故脾可健、湿可除、肿可消、饮可化,诸恙悉除。
②针灸处方:脾俞、三焦俞、中极、中脘、丰隆、三阴交。
[操作】
脾俞、中极、三阴交同前。
三焦俞:直刺0.5~1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中脘:先直刺1~1.2寸,施以提插补泻手法,平补平泻,酮后,将针提至皮下,沿任脉向下斜刺1.5寸,再向两侧、前下方斜刺1.5寸,手法与直刺相同。
丰隆:直刺1~1.5寸,针刺用捻转泻法。
中极-三阴交:见前文。
中脘-丰隆:中脘为任脉穴,位于上腹,内与胃相应,有调升降、理三焦、健脾运、化湿滞、止疼痛之功;丰隆为足阳明胃经穴、络穴,有和胃气、降浊逆、化痰湿,清神志、安心神之效。中脘为病所取穴,以健运为主;丰隆为循经远道配穴,以清降为要。二穴伍用,相互促进,相互为用,疏通经络、燥湿化痰之力增强。
[结语]历来医家遵“闭经者,闭阻也”之义,治疗每用“闭而通之”之法。但根据临床所见,我们认为本病实证者少,虚证或虚实夹杂者居多,治疗以顾扶正气为主,同时通经活血,用药多选用鸡血藤、丹参、益母草、月季花等既补血养血又能通经之品,以免攻伐太过,徒伤正气。只有在正盛邪实,久闭不通时才加用苏木、王不留行、刘寄奴、路路通等破血通经的药物。血具有“寒则涩而不流,温则消而去之”的性质,故闭经因外感寒湿或兼有寒象者,常加桂枝、干姜、吴茱萸、小苗香等温经祛寒之类,以助生发之机。由于闭经为妇科难治病证,故治疗疗程较长,且停药后又有再闭之可能,故常采用汤剂与丸剂分阶段治疗的方法。即在月经未行之前,先用汤剂调治,一旦经血来潮,易以丸药培补气血、滋补肝肾,为下次月经来临做准备工作。丸药常用女金丹、入宝坤顺丸、人参养荣丸、安坤赞育丸、河车大造丸等。待下次行经前1周,再根据病情投以汤剂。如此汤丸交替治疗,既减少了每日熬药之麻烦,又可巩固疗效。
(三)胃脘痛
胃脘痛是指以上腹部胃脘处疼痛为主的症状,俗称“胃痛"。《素问》称“胃脘当心而痛,"《寿世保元》称“心胃痛"。历代医家又有“心腹痛”“心痛”“心下痛”等称谓。胃脘痛的病位在胃,发病多由长期饮食失节、饥饱劳倦、脾胃虚寒、情志郁结等因素所致。上述病因,既可单独致病,又往往相互影响,而出现寒热互见、虚实错杂、阴阳并损之证候。脾位居中焦,与胃相表里。脾主肌肉、四肢,开窍于口,其华在唇,外应于腹。脾的主要生理功能是主运化水谷、水湿,输布精微而藏营,为气血生化之源,故有“后天之本”之称。脾又主统血,其气主升,喜燥恶湿。胃居中焦,与脾相表里。胃主受纳、腐熟水谷,为”水谷之海”。胃气以降为顺,喜润恶燥。脾的病变主要以运化、升清功能失职,致使水谷、水湿不运,消化功能减退,水湿潴留,化源不足,以及脾不统血,清阳不升为主要病理改变。因此,临床以腹胀或痛、纳少、便溏、浮肿、困重、内脏下垂、出血等为脾病的常见症状。胃病以受纳、腐熟功能障碍及胃失和降,胃气上逆为主要病理改变。临床以食少、脘胀或痛、呕恶、呃逆、嗳气等为常见症状。然胃之受纳、腐熟及消化功能,又要依赖于脾气的运化、肝气的疏泄,与肾阳的温煦,故胃脘痛也与脾、肝、肾的病变有关。主症为疼痛;兼症为纳差、嗳气、吐酸、呃逆、嘈杂,痞满、恶心呕吐、腹胀、吐血、便血等。多见于急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溃疡、胃下垂、胃痉挛、胃神经官能症等病症。 吕景山胃病发病率高,病变类型多,中医治疗方法多,见效快,但根治较难。缘由一日三餐胃得不到休息,加之致病因素多,稍不注意,旧病易于复发。为此,必须治养结合,方为良策。
吕老认为由于本病多为复合致病,可由一种为主,其余间杂而至;亦可多因素综合致病,故病证多见寒热互见、虚实错杂,故治疗上也应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寒热并用,补泻兼施。而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脾胃不和则气机必当逆乱,故当治疗时应注意调畅气机,恢复脾胃升降平衡。
胃脘痛的治疗,仍以辨证施治为本,吕老认为:当首辨虚、实、寒、热,继辨气、血、虫、食,再辨痰、饮诸证。
1.虚、实、寒、热证治
(1)虚证:多为脾胃虚寒所致。症见疼痛多在空腹出现,或空腹时疼痛加剧,痛而喜按,进食后痛减,纳少便溏,肢倦乏力,脉沉细无力。治宜益脾温中止痛。方用黄芪建中汤、理中汤化裁。
白芍-桂枝:白芍和营敛阴,桂枝和营解肌。二药伍用,发汗之中寓有敛汗之意,和营之内有调节之力。白芍养血敛阴而不滞邪,桂枝和营解肌而不伤阴。二药相合,一收一散,一寒一温,相互制约,而收调营卫、和气血、启发心阳、益阴止汗之功。
桂枝色赤,人于血分,可通血脉;白芍善走阴分,能益阴护里,缓急止痛。桂枝又能振奋脾阳,白芍又善养胃阴。二者相合,一阴一阳,共奏通调血脉、缓急止痛、振奋中阳、调整脾胃功能。
白芍-桂枝:《三因方》名曰桂枝芍药汤,《保命集》名为芍药散。白芍180g,桂枝90g(2:1),如此用法重在缓急止痛。盖白芍缓急止痛,桂枝散寒止痛。吾辈体会,二药参合,寓有调和脾胃,鼓舞中气,增强抗病能力的作用。桂枝汤为胃之强壮剂。瘀象者,加赤芍。
党参-白术:党参甘平,补中益气,生津止渴,补脾养肺,益气养血;白术甘温补中,苦温燥湿,补脾益气,燥湿利水,固表止汗。党参以补气为主,白术以补脾为要。二药参合,益气补脾,健运中宫,增强集机体抗病能力益增。党参、白术伍用,出自四君子汤,是一种强壮健胃剂,善治脾胃虚弱,胃纳不佳,食少便溏等,为健脾胃之良药。
(2)实证:胃痛之实证,多因饮食积滞所致。症见胃脘饱胀疼痛,嗳气反酸,恶闻食嗅,粪便异臭,舌苔厚腻,脉滑。治宜消积化滞。方用保和丸、平胃散化裁。
白术-鸡内金:百术甘温补中,苦温燥湿,能补脾燥湿,益气生血,和中消滞,固表止汗,安胎;鸡内金甘平无毒,可生发胃气,养胃阴、生胃津、消食积、助消化,还可固摄缩尿,化结石。二药伍用,白术偏于补,鸡内金善于消。白术多用、久服有壅滞之弊,故与鸡内金伍用,其弊可除。二药相合,一补一消,补消兼施,健脾开胃之力更彰。
丹参-鸡内金:鸡内金甘平,生发胃气,健脾消食,固摄缩尿,养胃阴,生胃津,化结石,消瘀积;丹参活血化瘀,祛瘀生新,消肿止痛,养血安神。《医学衷中参西录》云:"鸡内金,鸡之胃也,中有瓷石、铜,铁皆能消化,其善化瘀积可知。"《本草汇言》谓:“丹参,善治血分,去滞生新,调经顺脉之药也。”《重庆堂随笔》说:“丹参,降而行血,血热而有滞者宜之。”由此可见,鸡内金以化积为主,丹参以祛瘀为要。二药伍用,祛瘀生新,散结化积,开胃口,增食欲,止疼痛之力增强。
木香-槟榔:木香辛温香散,行气止痛,健胃消食;槟榔辛通苦降,下气通便,利水消肿,杀虫消积。二药伍用,行气止痛、消积导滞之力增强。外科用木香槟榔丸治疗术后大便难者。
(3)寒证:多由胃阳不足,冷饮内伤,寒积凝滞而成。症见胃脘疼痛,遇冷加剧,手足逆冷,二便清利,口吐涎沫,脉迟。腹诊胃脘部,表皮凉,按之有震水声,为心下有水气(苓桂术甘汤主之)。治宜温中散寒止痛。方用温脾汤(大黄、人参、附子、干姜,甘草)、良附丸化裁。
附子-干姜:附子辛温大热,其性善走,为通行十二经脉纯阳之药,外通于皮毛而除表寒,里达于下焦而温痼冷,彻内彻外,诸脏各腑,果有真寒,无可不治;干姜气足味厚,暖脾胃而散寒,回阳通脉以救逆。二药伍用,回阳救逆之力倍增。前人谓“附子无干姜不温”,即是此意。
高良姜-香附:香附辛散苦降,药性缓和,为理气之良药,能通行三焦,疏肝解郁,善行血中之气而理气活血,调经止痛;高良姜辛辣芳香,温热行散,功专温胃散寒,行气止痛,健胃消食。二药伍用,相得益彰,温中散寒、理气止痛甚效。
“寒者热之”为中医的根本治疗大法,然而在临床常常出现热之不热的现象,这种现象只是寒热之间出现的格拒病证的结果,面对病人治之不效,当在处方之中加入中介药物,以资打破格拒,沟通格拒才能奏效。
(4)热证:中焦郁热,邪热犯胃,致使胃热而痛。症见胃痛时作,热痛急迫(胃脘灼热之感),口渴唇燥,面赤身热,多汗便秘,烦躁易怒,舌红、苔薄黄,脉弦数。治宜清热泻火,疏导止痛。方用清胃黄连丸(汤)、清胃散化裁。
知母-石膏:知母甘苦而寒,质润多液,既升又降,上能清肺热,中能清胃火,下能泻相火;生石膏甘辛而淡,体重而降,气浮又升,其性大寒,善清肺胃之热,又偏走气分,以清气分实热。二药伍用,相互促进,清泄肺胃实热之力增强。
黄芩-黄连:二药以酒制。①使药上行直达病所;②火郁发之;③不致败胃伤正气。黄芩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止血,安胎;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正痢。黄芩苦寒,善于清肺、大肠火热;黄连苦寒,善泻心火,除湿散郁。二药参合,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效果益彰。
知母、生石膏、黄芩、黄连是为胃热证而设。经云:“火郁”发之,故常与升麻伍用。若有口舌生疮者,更为相宜,尚有引药力直达病所之意也。
2.辨气、血、虫、食
(1)气:多由肝失疏泄,木郁犯胃是也。症见胃脘痞满,隐隐作痛。痛引两胁,口干口苦,舌红,苔薄黄,脉弦。治宜疏肝和胃。方用消遥散、四逆散化裁。
柴胡-白芍: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逍遥散,治五郁(木、火、土、金、水)及骨蒸劳热最效。盖肝为风术之脏,体阴而用阳,性喜条达,以白芍之酸敛养血柔肝,补肝之体制肝之用,以柴胡之辛散补肝之用。二药参合,刚柔相济,动静结合,体用兼顾,互制其短,而展其长,以达升阳敛阴,调和表里之妙用,故凡肝郁气滞、表里不和诸证均宜使用。
紫苏梗-藿香梗:紫苏梗辛香温通,长于行气宽中,温中止痛,理气安胎;藿香梗气味芳香,醒脾和胃,化湿止呕,行气止痛。二药伍用,相得益彰,理气宽中,消胀止痛的力量增强。
青皮-橘皮:青皮与橘皮,同为橘的果实,幼果为青皮,成熟的果皮为橘皮。因老嫩不同,而功效有异。橘皮辛散升浮,偏理脾肺气分,长于行气健胃,燥湿化痰。青皮苦辛酸烈,沉降下行,偏于疏肝胆气分,兼能消积化滞。二药伍用,青皮行气于左,橘皮理气于右,左右兼顾,升降调和,共奏疏肝和胃、理气止痛,调中快膈之功。
枳壳=桔梗-杏仁-薤白:桔梗辛散,宣通肺气,升散上行为主;枳壳苦温,理气消胀,宽胸快膈,行散下行为要。二药参合,一升一降,相互制约,相互为用,行气消胀,散结除满之力倍增。薤白辛温,行气于左,温中通阳,行气散结,活血止痛;杏仁入肺,行气于右,宣肺平喘,祛痰止咳,润肠通便。二药伍用,一左一右,升降调和,气机通畅,理气宽中,消胀除满益彰。综上所述,桔便行上,枳壳下降,薤白行左,杏仁行右,四者相合,相得益彰。上、下、左、右,平调升降,燮理气机,开胸顺气、行气消胀、散结止痛之力增强。
香附-紫苏梗:香附疏肝解郁,理气活血,调经止痛;紫苏梗行气宽中,温中止痛,理气安胎。香附入血分,行血中之气;苏梗走气分,以行气宽中。二药伍用,一血一气,气血双调,理气解郁、行气止痛、消胀除满的力量增强。
瓜萎-薤白:薤白温中通阳,行气散结,活血止痛;瓜蒌清肺化痰,宽胸散结,润燥滑肠。薤白辛散苦降,温通滑利,以辛散温通为主,散阴结而开胸痹;瓜蒌甘寒滑润,以清降为要,宽胸利膈而通闭。二药伍用,一散一收,一通一降,通阳行气、清肺祛痰、散结止痛、润肠通便之力益彰。
橘皮-枳实;橘皮味辛善散,故能开气,味苦善泄,故能行痰,其气温平,善于通达,故能理气、调中、燥湿、化痰;枳实辛散苦降,破气消积,泻痰消积。橘皮升多降少,以升为主;枳实降多升少,以降为要。二药合用,一升一降,直通上下,相互促进,相互为用,行气和中,消胀止痛之力增强。
(2)血恙由胃病日久,伤及络脉,血脉瘀阻使然。症见痛有定处,刺痛,按之痛甚,腹诊有块,或大便色黑,舌质紫黯,有瘀点、瘀斑,舌下脉络瘀甚,脉滞涩。治宜活血通络止痛。方用失笑散、丹溪方(桃仁、红花、延胡索。神曲)化裁。
蒲黄-五灵脂:蒲黄、五灵脂伍用,名曰失笑散,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治男女老少心痛、腹痛、少腹痛、小肠疝气,诸药不效者。蒲黄辛香行散,性凉而利,专入血分,功善凉血止血,活血消瘀;五灵脂气味俱厚,专走血分,功专活血行瘀,行气止痛。二药伍用,通利血脉,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的力量增强。施老经验,治妇科疾病,多伍以当归、川芎,香附、艾叶;治胃寒而痛,与干姜炭、高良姜伍用;治心绞痛,与紫丹参、三七、葛根、降香参合。
桃仁-红花:桃仁破血行瘀,润燥滑肠;红花活血通经,祛瘀止痛。桃仁破瘀力强,红花行血力胜。二药伍用,相互促进,活血通经、祛瘀生新、消肿止痛的力量增强。
乳香-没药:乳香辛温香润,能于血中行气,舒筋活络,消肿止痛。没药苦涩力强,功擅活血散瘀,消肿止痛。乳香以行气活血为主,没药以活血散瘀为要。二药参合,气血兼固,取效尤捷,共奏宣通脏腑、流通经络、活血祛瘀、消肿正痛、敛疮生肌之功。
三七-白及:三七活血散瘀止血,消肿止痛;白及补肺生肌,收敛止血。三七走而不守,白及守而不走。三七以散为主,白及以收为要。二药伍用,一走一守,一散一收,相互促进,相互制约,补肺生肌、行瘀止血之力增强。三七、白及伍用,善治出血性病证。根据吕老用药习惯,多采用粉剂吞服,一般来说,每服1.5~3g,日服2~3次。
海螵蛸-茜草:海螵蛸禀水中阳气,有收敛止血、止泻、固精止带、制酸止痛之功;茜草凉血止血,行瘀通经。海螵蛸以收为主,茜草以行为要。二药伍用,一涩一散,一止一行,动静结合,相反相成,共收止血而不留瘀、活血而不耗血之妙。
(3)伤食(食积):多因脾胃运化失常,伤食积滞不化所致。症见胃纳不佳,嗳腐食嗅,脘腹胀满,腹痛拒按,触之有块,大便秘结,舌苔厚腻,脉弦滑。治宜健脾胃、促运化,消食化积,宽中快膈。方用苍白二陈汤、保和丸化裁。
苍术-白术:苍术健脾平胃,燥湿化浊,升阳散郁,祛风湿;白术补脾燥湿,益气生血,和中安胎。苍术苦温辛烈,燥湿力胜,散多于补,偏于平胃燥湿;白术甘温性缓,健脾力强,补多于散,善于补脾益气,止汗。二药伍用,一散一补,一胃一脾,则中焦得健,脾胃纳运如常,水湿得以运化,不能聚而为患,人则康复无恙。
半夏曲-沉香曲:半夏曲和胃止呕,燥湿化痰,消痞散结,下气宽中;沉香曲疏肝和胃,行气消胀,化滞止痛。二药伍用,疏肝和胃、健脾燥湿、行气止痛、化滞消胀益彰。
莱菔子-莱菔缨:莱菔子消食化积,行滞通便,祛痰下气;莱菔缨行气消胀,和胃消食,清咽。二药伍用,行气消胀,化滞通便的力量增强。
厚朴花-代代花:厚朴花利湿宽中,化湿解郁,健胃止痛;代代花理气宽胸,疏肝和胃,开胃止呕。二药伍用,相互促进,香气浓郁,生发之性倍增,芳香化浊、理气宽中、醒脾开胃、增进食欲之力益彰。
玫瑰花-代代花:玫瑰花理气解郁,和血散瘀;代代花理气宽胸,疏肝和胃,开胃止呕。玫瑰花偏走血分,以和血散瘀为主;代代花偏入气分,以理气散结为要。二药伍用,一气一血,气血双调,芳香化浊、醒脾开胃、理气止痛的力量增强。
厚朴花、代代花与玫瑰花、代代花,均可治肝郁气滞,脾胃不和诸症。前者以气滞为主;后者兼见血瘀,用时宜审。
施老经验,诸花人药者均宜后下,否则有效成分即被破坏,以致影响治疗效果也。
(4)虫积:虫积是指腹内虫积的病症。恙由饮食不洁,生虫成积所致。症见面黄肌瘦,时吐苦水、清水,腹部膨大,脘腹疼痛,痛处多在脐周,时痛时止,或有积块,腹诊可触及,面部有境界明显的圆形或椭圆形的淡白色斑片,上覆有少量灰白色糠状鳞屑,即单纯糠疹。治宜驱虫消积。方用化虫丸、肥儿丸化裁。
木香-槟榔:木香辛温香散,行气正痛、健胃消食;槟榔辛通苦降,下气通便,利水消肿,杀虫消积。二药伍用,行气止痛、消积导滞之力增强。
槟榔-南瓜子:槟榔杀虫消积,正气通便,利水消肿;南瓜子杀虫。据现代医学研究所知:二者又均可麻痹虫体,驱除绦虫,然而,槟榔作用于绦虫的头和未成熟的节片,也就是绦虫的前段;南瓜子作用于绦虫的中段和后段。故二药伍用,其效益彰,驱除绦虫甚效。
槟榔-南瓜子:治疗绦虫最为有效。但中医并不单纯治虫,尚予调理肠胃为辅。虫被驱下,仍宜健脾调理,以恢复体力。
有报道称:南瓜子和槟榔浓缩口服液治疗牛肉绦虫50例,均排出有头节的完整活动虫体,随访4~6个月未见绦虫节片。具体用法:南瓜子80g,打碎去壳,水煎过滤浓缩至50mL,上午口服1次。5~10分钟后,服槟榔80g,浓缩口服液50mL。30分钟后,再服30%硫酸镁100mL。配泻药瓜蒌、玄明粉,将头排出。
3.辨痰、饮
稀者为饮,稠者为痰,实为一体是也。恙由脾胃阳虚,运化失职,痰饮则生。症见口渴不欲饮,口吐清水,饮水即吐,心下满闷,摇之有震水声,舌淡、苔白,脉弦滑。治宜健脾化痰。方用二陈汤、苓桂术甘汤化裁。
白术-茯苓:白术甘温补中,补脾燥湿,益气生血,和中消滞,固表止汗;茯苓甘淡渗利,健脾补中,利水渗湿,宁心安神。白术以健脾燥湿为主;茯苓以利水渗湿为要。二药伍用,一健一渗,水湿则有出路,故脾可健、湿可除、肿可消、饮可化,诸恙悉除。
橘皮-半夏:半夏燥湿化痰,消痞散结,健脾正呕;橘皮理气健脾,和胃化痰。
二者均人脾经,两药参合,相互促进,故脾可健,湿可去,痰自化,气机通畅,恶心呕吐、咳嗽自除。
半夏-陈皮:二药伍用,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二陈汤,治痰饮咳嗽、痰多色白、胸膈胀满、恶心呕吐、头晕心悸等症。
治痰须分燥痰、湿痰。治燥痰用蛤粉、竹茹、竹沥、贝母,治湿痰用半夏、陈皮、茯苓、白芥子等,用时宜审。
吕景山经验,针灸治疗本病有立竿见影之效:①中脘、内关;②公孙、内关;③委阳;④至阳:针感传至胃脘部,刺入1.5~2寸,中病即止;⑤放血疗法:肘静脉或胭静脉(委中),放至血色转成鲜红色。
(四)糖尿病
糖尿病是由遗传因素、免疫功能紊乱、微生物感染及其毒素、自由基毒素、精神因素等各种致病因子作用于机体,导致胰岛功能减退、胰岛素抵抗等而引发的糖、蛋白质、脂肪、水和电解质等一系列代谢紊乱综合征,临床上以高血糖为主要特点,典型病例可出现多尿、多饮、多食、消瘦等表现,即“三多一少”症状,糖尿病(血糖)一旦控制不好会引发并发症,导致肾、眼、足等部位的衰竭病变,且无法治愈。
1.病因病机
中医认为先天禀赋不足是糖尿病发生的基本原因,后天饮食不节、情志失调、房事过度或过服温燥药物等是糖尿病发生的重要条件。消渴病机,河间主燥,子和主火,丹溪主阴虚,献可、景岳又力倡命门火衰,肾阳不足。近代医家阐发古人之论,或曰阴虚燥热,或曰肾命火衰,或谓脾虚失运,或曰气血瘀阻。有纯从虚论,有从虚实夹杂,本虚标实论,其说甚繁。吕景山认为,辨证仍当以三焦辨证为主。
2.辨证要点
糖尿病是由于糖、蛋白质、脂肪代谢障碍所引起的烦渴、多饮、多食、多尿,消瘦、乏力等症,加之蛋白非酶糖基化所造成的进行性血管损害和神经纤维脱髓鞘病变,以致出现大血管、微血管及神经等并发症,因而证候错综复杂,如不掌握辨证要点,难以在头绪烦杂的症状中把握疾病的关键。为使辨证正确无误,须掌握四个结合。
(1)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糖尿病的诊断标准,国内外基本一致。但是用同一诊断标准确立的糖尿病患者,中医的辨证分型却不完全相同,为了遵循中医“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的辨证规律,务必采用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辨证方法,才能提高疾病的治疗效果。
(2)宏观辨证与微观辨证相结合:由于中西医学治疗糖尿病的着眼点不同,对疾病的认识也各不相同。中医运用辨证求因、审因论治的宏观辨证,而西医则着服于细胞分子学的研究。如何运用现代科学技术的检测方法,同中医的宏观辨证相结合,是掌握疾病本质,提高治疗效果的又一关键。
(3)年龄组别、病情久暂与病情相结合:鉴于糖尿病患者的病程较长,疾病的不同阶段往往出现不同证候。如年轻初病者,多见上焦燥热;年长病久者,往往阴损及阳而出现阴阳两虚证候。
(4)原发疾病与并发症相结合:糖尿病患者由于代谢障碍,极易造成多系统、多脏器损害,加之蛋白非酶糖基化所致的血管进行性损害造成血管、神经的诸多并发症,因而必须同时兼顾原发疾病代谢障碍的总体,以及血管、神经病变的局部表现。这是提高健康质量,益寿延年的又一关键所在。
3.治疗原则
(1)常宜滋补,慎用攻伐、塞凉:消渴病属慢性消耗性疾病。其本为虚,水液精微物质下泄,日久虚甚,故常多滋补,益气养血,滋阴温阳,每每选用。其补又宜动补而忌一味静补,若刚柔相济,动静结合,方为妥贴。养血滋阴,不宜腻膈,故选甘凉、甘寒,不可苦寒,苦寒太过,易伤阳气,易戕脾胃。益气温阳,不可刚燥,温燥太过,易犯阴血而助阴火。虽或见实证,当虑本虚标实。其火多为虚火,阴足则火自灭。瘀血痰浊,亦脏腑气血虚损而成,不可一味活血化瘀,祛痰化浊,而忘气血不足,脾虚不运,肾阳虚而不化。若为实证,亦与积滞之胃家实证不同,治疗上苦寒大剂,承气峻攻,当禁用或慎用,或中病即止,不可过用、久用,免生他变。杨士瀛说:“此虚阳炎上之热也,王叔和有言,虚热不可大攻,热去则寒起。”张景岳云:“中消火证以善饥而瘦,古法直以调胃承气及三黄丸之类主之。然既已善饥,其无停积可知,则止宜清火,岂堪攻击。"喻嘉言亦说:“痒成为消中,胃热极深,胃火极炽,以故能食易饥多渴,诸家成谓宜用大承气汤下之矣。不知积渐之热,素蕴之火、无取急下,下之亦不去,徒伤肠胃,转增其困耳。"
刘河间论消渴之治,对阴虚燥热者较为公允。他说:“故治消渴者,补肾水阴寒之虚,而泻心火阳热之实,除肠胃燥热之甚,济一身津液之衰,使道路散而不结,津液生而不枯,气血利而不涩,则病日已矣。"
(2)三消分治,立足于脾:消渴之病。古有上、中、下三消之分,肺燥、胃热、肾虚之别。主症三多一少,即多饮、多尿、多食及体重减轻,且伴有疲乏无力。临床之际,三多一少有同时见者,有以烦渴,多饮为主者,有消谷善饥、多食者,有小便频数、多尿者。由于三消症状各有侧重,故是以上、中、下三消之名,作为辨证的标志,用以确定病位所在。
消渴病虽为整体性疾病,但病理变化的实质,无不与脾的关系至关重要。中医所说的“脾”包括了西医解剖学脾和胰的功能在内。中医认为脾主运化,转输功能,与西医学胰的内分泌功能有着近似的关系。脾的生理功能,《内经》云:“饮人于胃,游溢精气,上归于肺…水津四布,五经并行。”消渴病的基本病理变化乃是运化、转输的功能失职,久而久之,水液代谢、糖代谢、脂肪代谢等出现功能紊乱,这种紊乱突出表现在烦渴引饮而不解渴,饮而多食反而消瘦,疲乏无力,形体消瘦,肢体废痿。对于这些病征,施今墨先生云:“此乃脾不敛精,精微物质丢失是也。”另外,还有渴饮无度,责之于脾。有学者曾统计过自汉唐以来治消渴方300首,其中配用治脾的药达半数以上。如近代名医张锡纯治消渴的玉液汤,滋脾饮均重用黄芪。施今墨、祝谌予先生降糖对药绿豆衣配意苡仁、黄芪配山药、苍术配玄参,均是立足于敛脾精、止漏浊是也。
(3)三消分论,治肾不可少:金元以后,论治消渴,多分三消而治。上消初起,宜清肺泻火,久则阴气受伤,宜滋阴润燥,益以益气。中消初起,宜清胃泻火,久则火去脾伤、宜健脾益气而养阴。下消初起,宜滋阴清热,久则热耗真元,阴损及阳,宜阴阳并补。
消渴虽有上,中,下三消之分,肺燥、胃热、肾虚之别,实际上三多症状往往同时存在,仅表现程度上有轻重的不同,或渴烦而多饮明显,或以消谷善饥多食为主,或以尿多为重。由于三消症状各有偏重,故冠以上、中、下三消之名作为辨证的标志。通常把多饮症状较突出者称为上消,多食症状较突出者称为中消,多尿症状较突出者称为下消。三消分证利于辨证之求其病位所在,所以治疗上当分而治之,但不宜偏执而泥于此。正如程钟龄所说:“大法治上消者,宜润其肺,兼清其胃”,“治中消者,宜清其胃,兼滋其肾”,“治下消者,宜滋其肾,兼补其肺”,“夫上消清胃者,使胃火不得伤肺也;中消滋肾者,使相火不得攻胃也;下消补肺者,滋上源以生水也。三消之治,不必专执本经而滋其化源,则病易痊矣”。盖程氏可谓深得治消渴之要矣。
还要指出的是,三消均需治肾。古人多有明论,赵献可专主治肾,张景岳谓治肾为主,陈士铎更谓无论上、中、下三消,均先治肾为急。近之诸家,亦谆谆告诫治消渴不忘治肾。或组一基本方加减治消渴,无不顾及治肾;或辨证分型治消渴,属肾者,治肾理所当然,即使病位主要不涉于肾。亦刻刻不忘顾护肾虚。至于治肾之法,通常阴虚火旺者,宜滋水清热;病久肾精亏耗者,宜填精固下;阴虚及阳,阴阳两亏者,当双补阴阳:肾气不固,气不摄精者,壮水益气;素体元阳不足,或年暮病深,命门火衰,气不蒸腾,气不化液者,宜温阳媛下,以升摄水气;虚火浮游者,宜引火归原。
另外,消渴每兼血瘀,所以在辨证施治的同时,适当佐以活血化瘀之品更能提高疗效,尤其是见血瘀之征者,更不可忽视活血化瘀。消渴病程较长,并发症较多,或痼疾难疗,或危候莫救,因此,除及时发现、有效治疗外,在治疗过程中见其倪端,预先遏制十分重要。在治疗消渴本证的同时,对有火燥蕴结,腠理涩滞者,当兼予清热解毒之品,免生痈疽;对中寒食少者,不可过用寒凉,要注意健脾助运,免生中满肿胀之候;注重肝肾精血之亏,见之则重以滋肝肾填精血之味,以防白内障、雀盲、耳聋之疾。活血化瘀之药,亦含防患癌证、中风、胸痹之未然,不可轻视。
(4)活血化瘀,贯穿始终:中医古代医学家也曾发现消渴的发病与瘀血有关。瘀血可以导致消渴,消渴日久又易产生瘀血。如《灵枢?五变》中说:“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流,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转为消痒。”指出消渴是因大怒气逆,气血不畅,瘀血内停,蓄久化热,灼伤阴津使然。明代李梃《医学人门》也说:“三消……总皆肺被火刑,熏蒸日久,气血凝滞。”说明消渴为阴虚燥热,血液被煎熬则浓缩,黏稠不畅,日久可致瘀血。关于瘀血发渴的机理,清代唐容川《血证论》中论述明确:“瘀血在里则口渴。所以然者,血与气本不相离,内有瘀血,故气不得通,不能载水津上升,是以发渴,名曰血渴。瘀血去则不渴矣。”虽然古代的消渴不完全等同于现代的糖尿病,然而古人的这些认识对研究糖尿病瘀血证不无启发,是可以借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