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之精
巴?吉格木德教授是蒙医基础理论系统化的奠基者,在蒙医基础理论方面,系统化和完善了五元学说、阴阳学说、七素学说、肺腑学说、白脉学说等理论。创造性地提出了“赫依是人体生理活动的动力和引导,协调希拉,巴达干的正常活动”“寒热学说是蒙医学总纲领”等重要学术观点。从医40多年来,巴?吉格木德教授致力于蒙医学教学、科研及临床工作,潜心研究,勤耕不辍,在蒙医学史、蒙医和古印度医学古籍文献研究方面也取得突出成就,成为国内外著名蒙医学家。巴?吉格木德教授治学严谨、融古贯今、学验俱丰,精于理论,勤于临床,以不断创新的科学精神,为传承和发展蒙医药理论体系、提高蒙医基础理论研究水平做出巨大贡献。
(一)完善并将蒙医基础理论系统化
1.五元学说
对于蒙医五元学说,历代前贤对其虽有所论述,但并不系统,且无定说可循。巴?吉格木德教授剖析喀尔喀蒙古著名学者罗布桑丹金贾拉森的天文学专著《辨者明光》和藏族学者第斯?桑杰加措的天文学经典专著《白琉璃》中记载的五元学说内容,融会贯通,确定了五元学说准确的内涵,在《关于五元学说的研究》等研究成果中提出:“蒙医药学有‘两五'学说,一是源于古代印度哲学的五元,即土、水、火、气、空;二是源于中国古代哲学的五行,即术、火、金、水、士。前者更广泛应用于蒙医药学领域。”
五元学说是把一切事物归属于五元,并以其性质和相互之间的联系来解释宇宙万物,进而用其来认识和解释一切事物发生、发展、变化规律的学说。巴?吉格木德教授用五元学说诠释蒙医学的生理、病理、诊断,方药,治疗原则、四施(药物、外治、饮食、起居)等医学内容,提出“五元学说是三根理论的哲学指导”“三根理论是将五元学说落实在人体具体化的理论"等学术思想,并论证了五元与三根(赫依、希拉、巴达千),五脏六腑的关系,认为三根中巴达干属土、水,五脏脾,六腑胃属五元的土,五脏肾、六腑膀胱属五元的水;三根希拉属火,五脏肝,六腑胆属于五元的火;三根赫依属气,五脏肺、六腑大肠属于气,循环属于空,五脏心,六腑小肠属于空。
巴?吉格木德教授的上述研究改变了蒙医学界有关五元学说理解较为模糊的状态,为蒙医基础理论的进一步研究扫清了障碍。
2.阴阳学说
蒙医阴阳学说起源早,具有自然、朴素的辩证哲学思想的特点。巴?吉格术德教授运用唯物辩证法对蒙医阴阳学说的精髓给予了准确把握,并对其进行了科学阐释。1972年,在内蒙古医学院蒙医专业教材改编会上,巴?吉格木德教授以《论述蒙医学阴阳学说》为题做了专题讲座,指出:
“阴”和“阳”最初是作为自然概念的表述而出现的。是指日光的向背,向日为“阳”,背日为“阴",后来随着实践的发展,人们开始使用“阴”和"阳”的概念,对事物属性进行分类,将自然界一切事物及其运动归属于“阴”和“阳”两个方面,并用其表示对立统一的关系。凡是在事物的本质和现象中,动与静、明与喑、快与慢、热与寒,显与陷、兴奋与抑制等对立统一的双方均可被归属于“阳”或“阴”。阴阳双方既对立又相互依存,处于彼增此减、彼减此增的不断运动中,相互消长保持动态平衡。如四季变化——春暖、夏热、秋凉、冬寒即可表示阴阳动态之平衡。阴阳在偏盛、偏衰、彼进此退的变化中发展到一定阶段,可以相互转化,进而产生质变。阴阳学说是解释自然界一切事物既相对立而又统一规律的古代朴素辩证思想,符合“对立统一规律”的基本内容。巴?吉格木德教授指出,早在2000年前,古代蒙古人的思想意识中就萌生了如太阳、火、热等属阳,月亮、水、寒等属阴等阴阳的思想观念。后来又将这一思想应用到了蒙医学领域。蒙医学把人体组织、器官、三根乃至疾病的本质、治法、四施等均归于"阳"和“阴”。如男性、五脏、阳性脉、血脉、希拉、热症、热症四施、热效药物等属阳,女性、六腑、阴性脉、白脉、巴达干、寒症、寒症四施、寒效药物等则属阴。在上述理解的基础上,巴?吉格木德教授对蒙医学阴阳学说在解释人体的组织结构和生理功能,辨明病理变化、探求药性功效、诊断和治则治法等的阐释和运用方面,进行了系统论述。这是蒙医学界首次对蒙医阴阳学说概念、范畴,起源、发展、内容以及阴阳既对立又相互依存,相互消长保持动态平衡等问题所进行的系统阐述,可看作巴?吉格木德教授在蒙医阴阳学说方面的创新。
3,寒热学说
巴?吉格木德教授提出“寒热学说是蒙医学总纲领”的创新学术思想。巴?吉格木德教授的这一思想,是以他本人的蒙医文献学和历史学研究为基础,通过归纳总结蒙医药历代前贤的相关思想和医疗实践提出的。巴?吉格术德教授认为,传统蒙医疗法很早就萌生了以寒热来解释疾病本质的理论。古代北方民族灸(即蒙古灸)、热敷法、热沙疗术就是遵循"以热制寒"的原理治疗寒症的疗法。而传统的放血术、冷器法、酸马奶疗法和冷泉浴则是遵循“以冷制热”的原理治疗热症的疗法。这种将疾病按其本质分为“寒”和“热”两大类,并认为保持寒热平衡状态,才能维持人体正常生理活动的医学认知和观点,正是古代传统蒙医学寒热理论的起源。
后来传人的《四部医典》只对热病论述得较为详细全面,对寒病的论述则较为粗略。蒙古族医学家伊希巴拉珠尔对蒙古地区常见寒性病症的治疗经验进行了总结。将古代传统蒙医药的“寒热理论”同《四部医典》有关热病理论有机结合,进一步深化了对寒热病的研究,在《甘露四部》(《甘露之泉》《甘露医法从新》《甘露点滴》《甘露略要》)中把“沉入土中的寒症”“势如火焰的热症"两章列于"十要症”之首,并写了“强敌对抗般的寒热相搏症”“野牛回击般的寒热相互倒变症”等数章,使蒙医寒热学说得以进一步充实和系统化,成为18世纪以后的蒙医学病性辨证总纲。后来,随着蒙医学的发展,人们在蒙医学临床实践的基础上,以阴阳学说辩证哲学思想为指导,将寒热学说与三根理论有机地结合起来,使之逐步发展为蒙医学的指导理论总纲。当代蒙医学认为,人体的正常生理活动是建立在寒热相对平衡之上的。寒热学说可将疾病本质和“四施”高度概括和总结为“除病四水四火”。这说明临床实践进一步证明寒热学说是蒙医学的指导理论总纲。基于上述蒙医文献学和历史学研究,巴?吉格木德教授在蒙医前贤成果的基础上,进一步吸收阿育呋陀三体液理论,用唯物辩证法将其与古代蒙医学的寒热理论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使寒热学说与蒙医其他基础理论得以形成有机整体,认为“蒙医学以阴阳学说哲学思想为指导的寒热学说为总纲,以三根七素相互依赖的协调关系理论研究解释人体生理,以三根七素相克的关系理论研究解释人体病理。在临床上,以寒热学说和六基症学说为病性辨证、病因辨证”。
4.肺腑学说
蒙医学古籍文献对五脏六腑的生理、病理、白脉等仅有零星论述,而对于脏腑功能、起病部位等更是无清晰记载。脏腑学说不完善,极大地影响了蒙医学基础理论的进一步发展,进而也影响了蒙医医疗实践的健康发展。巴?吉格木德教授潜心钻研《医经八支》《白琉璃》《四部医典》《医宗要旨》《蓝琉璃》《甘露四部》《诃子发》等古籍,梳理记载人体脏腑生理、功能的相关内容,系统解释了五脏六腑在五元和三根的归属、位置和形态结构、功能、白脉分布、脏腑内在关系、“开窍”等内容,使蒙医脏腑学说内容得以具体而充实。他认为,脏腑系人体内脏总称。人体心、肺、肝、脾、肾等内实器官被称为五脏;胃、小肠、天肠、胆囊、膀胱、三舍等受纳五源精微之糟粕的内空如囊的器宜被称为六腑。由于脏腑各自的五元属性、三根分布、运行之道,依存部位、功能等不尽相同,所以五脏六腑对人体所起到的生理作用也不尽相同,但五脏六腑都以白脉、血脉和赫依的运行相互贯通连接,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以肝胆为例,五元学说中肝属火源精微为主的体温之崇;胆囊属受纳火源精微的糟粕之腑。肝胆位于希拉之总位,是血和希拉依存部位,血和希拉均属热性,呈火源。血来源于食物精微,胆汁则属于血精微之糟粕。五行学说中肝胆均属木。肝在胃分火和变色希拉的作用下,将食物精微生化为血液,血液在肝内再度进行清浊生化,其槽粕变为胆汁,贮存于胆腑。在十三条隐性白脉中产生希拉的一条白脉与肝相连,另一条与胆连接,通过此脉运行希拉和感应,形成肝、胆和脑的连接。肝和胆属同源,胆为肝之管辖之腑。肝开窍于目,肝脏病变常诱发眼部症状。巴?吉格木德教授的上述观点,已经成为蒙医学界的共识,并编入高等院校教材《蒙医基础理论》(1964年),在蒙医基础理论、诊断、治疗等多个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5.七要素理论
阿育呋陀和蒙医学古籍文献虽对七素和清浊生化进行了阐述,但却未见七素滋养过程的相关详述,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相关理论在具体医疗实践中无可遵循的困境。巴?吉格木德教授将清浊生化分为食物清浊生化和七素清浊生化两大内容,创造性地提出了滋养七素是指“滋养七精华”滋养“基础七素”的观点,从而具体化了基础七素滋养过程。巴?吉格木德教授以《四部医典?论述本》中所记载的元气理论(“食物在胃火的作用下分成精华与糟粕,槽粕进入小肠时又分为稠与稀两种,稠的变成了大便,稀的变成了小便。在精气的热能作用下,使胃内的食物的精华部分成熟,通过接受精华的九条脉位,依次经过肝脏,进人肝脏后的精华变成血液,再由血液变为肌肉。进而又从肌肉变为脂肪,再由脂肪变成骨质,又从骨里生出骨髓,再从骨髓生出精液")为基础,结合蒙医学其他理论,对蒙医七素理论进行深人研究,在《蒙医基础理论》第一版中首次明确了“七素”的两层含义。
在《蒙医基础理论》第二版中进一步提出了“滋养七精华”的概念。而在《蒙医基础理论》第三版中则对基础七素的滋养过程、滋养七精华的概念、起源、机能、物质基础等方面做了系统的阐述,丰富和完善了七素和滋养七精华理论的内涵。巴?吉格木德教授认为:将构成人体和维持生命活动的七种基本物质,食物精华、血,肉、脂、骨、骨髓、精液简称基本七素。由食物精华再分解产生的精华和在新陈代谢过程中由血、肉等六要素分解产生的精华,称为滋养七精华。基本七素是人体形态结构的最基本单位。滋养七精华是不断滋养基本七素和三根的营养。在人体生命活动中,滋养七精华滋养着七素,以保持身体发育成长。
此外,巴?吉格木德教授还对赫依的性质进行了深入探讨。关于赫依的性质,学术上一直有不同的观点。巴?吉格木德教授在对不同的观点进行剖析的基础上,创造性地提出了“赫依是生理活动的动力和引导,协调希拉、巴达干的正常活动”这样独到的观点,从而使蒙医基础理论得到了进一步的系统化和完善。
(二)整理蒙医学基础理论,撰写专著与教材
巴?吉格木德1963年接受了编写蒙医学基础理论讲义任务,开始整理散在于古籍经典中的蒙医五大元素学说,五行学说、阴阳学说、脏腑学说、脉络学说:1965年他编写的内蒙古医学院《蒙医基础理论讲义》中第一次较系统地论述了蒙医五大元素学说、五行学说、阴阳学说、脏腑学说、脉络学说,为这些学说的系统化研究奠定了基础。在此基础土于20世纪70年代立项研究“蒙医学基础理论整理研究”课题,发表了《论正常赫依、希拉、巴达干》《蒙医学基础理论发展史》等10多篇论文;1984年出版了科研专著《蒙医学基础理论》(1984年第一版,1988年第二版),该书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系统整理蒙医基础理论的第一部科研专著,书中较系统地整理了蒙医学基础理论,重点研究和系统论述了蒙医学基础理论发展史、五大元素学说、阴阳学说、脏腑学说、脉络学说、六基证病理学说、寒热病理学说、脏腑病理变化特点等,并提出了不少新的学术见解。其后,吉格木德教授主编了高等医药院校教材《蒙医学基础理论》(1988年),为蒙医药基础理论研究、教材建设方面做出了突出成就。
(三)整理蒙医学古籍,梳理蒙医学史
巴?吉格木德是系统研究蒙医学史的第一人,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立题研究蒙医学史,到国内各地,以及蒙古国、苏联布利亚特等有关国家进行考查,掌握了大量医史文献资料,发表了40多篇论文;出版的主要科研专著有《蒙医学简史》(1984年蒙文版、1997年汉文版)、《蒙古医学史》日文版(1991年,东京)、《蒙医学史》(2002年),书中科学地提出蒙医药学的四个发展阶段,系统地研究了五千多年的蒙医药发展史。任副主编编写了《中国少数民族科技史丛书?医学卷》(1999年),《内蒙古医学史略》(1993年),填补了蒙医学史研究之空白,成为蒙医学史学科奠基人,创立了高等医学教育蒙医学史学科,培养了首届蒙医学硕士研究生(医史文献学)。不久前,编写完成《蒙医学史》(蒙医学高等院校教材)。
巴?吉格木德收集了大量国内外古籍文献资料,发表了《蒙医学古典著作考略》《古印度医学经典巨著<医经八支>的研究》等10多篇论文;提出了蒙医古代文献中《四部甘露》等三部古籍为蒙医药学“三大经典”的新观点,出版了《蒙医学史与文献研究》(2004年),书中研究、考证和介绍了近80部蒙医药古籍文献,成为蒙医文献学学科带头人。他组织编写《蒙古学百科全书?医学卷》(2002年);参编《中国医学百科全书?蒙医学》《中国医学通史》《医疗手册》等多部著作。
巴?吉格木德教授对于蒙医基础理论的完善和系统化,是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唯物辩证法的指导下进行的。对辩证唯物主义的坚持,使得巴?吉格木德教授能够在继承蒙医学历代前贤优秀成果的同时,克服了前人因受藏传佛教等的影响而在其思想中所包含的唯心主义内容。对于唯物辩证法的秉承,使得巴?吉格木德教授能够准确把握蒙医基础理论中所蕴含的朴素辨证法思想,并为蒙医基础理论赋予新的科学内涵,进而使其完善和系统化。巴?吉格木德教授对于蒙医基础理论的完善和系统化,是以有关蒙医文献学和蒙医学史研究的深厚功底为基础的。巴,吉格木德教授是蒙医文献学研究和蒙医史学科的开创者。对于蒙医基础理论的历史发展脉络和蒙医占籍文献的全面把握,使得巴?吉格木德教授能够在辨析历代蒙医前贤各种学说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进而进行开拓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