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学者一则认真阅读、理解、思考加工;二则全心听,发挥主观能动性,独立思考,排除干扰,掌握知识核心,这样才能达到学习的真正目的。中医成才也离不开承袭前人经验,读书学习就是承袭前人经验的最主要方式之一。因此学习中医,必须重视读书如何得其法,下面是刘柏龄根据自己从医60多年的亲身经历所谈的一些心得体会。

(一)经典为先

中医是一门根植于临床的实用性科学,其检验理论的标准就在于能否有效地指导临床实践。因此,选择书籍好坏的原则就是看它是否经典,适用于临床。诸如《黄帝内经》(中医理论之渊源)、《医宗金鉴》(病种门类比较齐全,理论比较工整、公允,实古代皇家医学之教科书)、《伤寒论》《金匮要略》(中医界称之为辨证论治之纲要与鼻祖)、《温病条辨》(发展《伤寒论》,补六经辨证之不足)之类,其最可贵之处就在于理论紧密联系临床、学能致用,因而是最值得推崇的精品典籍。

(二)依据经典,纳百家之长

中医古籍众多,学术又有各家之说,如何认识、处理彼此不同的学术关系呢?刘柏龄认为:要把中医的各种学说统一到经典理论上来,即首先要以经典为立说之本,为理论之纲,再把后世的各家之说,作为经典理论的延伸、补充和发展,加以沟通、融汇,这样才能既保证学术根基正宗稳固,又有利于学术体系的丰富与发展。总之,要先熟读经典(《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再泛读诸家(如《类证治裁》《临证指南医案》等)。另外,《医宗金鉴》作为清代皇家的医学教科书,比之现代教科书,更原汁原味,临床使用也较平稳可靠,可以根据专业的不同,有重点地选择内容精读。

(三)重在医术,汇于旁通

中医是基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医学,中医中药不易为国外民间所接受,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文化背景的差异。现代国人看中医的效果不如过去,其中也有传统文化思想淡化的因素;近十几年来,中医药院校的学生学习中医的效果不如从前,同样也有传统文化底蕴不厚的成分。因此,刘柏龄认为,学中医,有必要在有关传统文化的外围知识上补补课。如古代的文学四大名著、《古文观止》《孙子兵法》,近代鲁迅、巴金、老舍、郭沫若等的作品、毛泽东的《实践论》《矛盾论》,现代报纸期刊如《读者》《中国中医药报》等,都能潜移默化地起到积累文化阅历、丰富传统意识、启迪辩证思维等作用。当然,博览要有所侧重、立足与泛读,书要为增长学医兴趣而选,且不可倒辅为主,沉醉于文而淡漠于医,甚至出现余云岫之流,不在中医临床上下功夫,一心追求从理论上“以己之矛,攻已之盾”,则有背“专于医术而博于文道"之初衷,还不如不学为好。

(四)读书技巧

学习中医有两种程式,一种是由难而易,另一种是由易而难。由难而易,是先读四大经典,再读后世百家;由易而难,则是先读后世通俗作品,后再攻读四大经典。前者需要比较深厚的古文修养,且要名师的精心指导,否则头关难过:后者适用文化水准较低者,故许多学徒出身,都是由此步人医林。刘柏龄认为,从适应广泛的角度来看,以先易后难为宜,同时还要结合临床实践,循序渐进、学用循环。

初习入门时,宜先诵读《医学三字经》《药性赋》《汤头歌诀》《濒湖脉学》之类。这些书浅显易懂,易学易记,简便适用,如《医学三字经》三字一句,朗朗上口,还概说了中医的医学史貌;《药性赋》阐述中药功效,简明扼要、重点突出;《汤头歌诀》极富韵律,且包含主治病机;《濒湖脉学》描述形象、习惯类比。读这些书不仅能在较短的时期内。使学医者对中医有个初步的知识、印象与感悟,而且能培养其中医的文化修养与思维习惯,尤其便于较快、较直接地联系临床,激发其学医的兴趣。学了一段理论,就要及时验之临床,这才能体会其理论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才能巩固专业知识、激发学习热情,并从临床实践的体验中修正书本学习的偏差。此时虽然还不具备规范的辨证论治思路,但已可以根据主诉,列出儿个相关的主治方剂或药物,简单比较伴随症状,选择其中相对合适的方剂或药物,加以治疗,是可以产生一定疗效的,这近似于简单的方证辨证吧,也算完成了学习中医的理论人门阶段。

临床一段时间,有一定感性知识和初步认识后,就应该花大力气攻读四大经典,通过系统学习中医经典理论,真正树立辨证论治的思维方式、提高辨证论治的运用技能。然而,经典理论,文字古奥,寓意深刻,内涵丰富,故要透彻理解、真正学懂弄通,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长期不懈、熟读勤思,因此,无论理解与否,首先都要通读背熟,熟读才能理解,背熟才能勤思,进而才能经常运用,多用才能活法圆通。刘柏龄对《医宗金鉴》学习曾下苦功,对每条治疗心法除背熟外,着重对于正骨心法的学习与领悟。

熟读经典之后,从实践中去加以领悟、去寻我答案,而且把经典理论验之于临床运用,才能切实领会其辨证论治之真谛所在。因此,对经典不仅要反复温习、终身研究,并且要立足临床应用以求之。有道是“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联系临床,研习经典,经典要回归临床,这样中医的经典才有旺盛的生命力,才能不断发挥威力,才能再求发展创新。这是学习中医的理论升华阶段。

(五)读书体会

理论与实践相互印证:要真正做到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就必须学时想到用,用时回顾学。古人学医讲究半日临证、半日读书,交互循环,提高较快。这种边学边干、边干边学的方式,正是传统师承的优势所在,也是目前院校教育极为欠缺的方面。

求师指点,教学相长:读四大经典,最好有名师指点或讲授,则能进步快、少走弯路。学习经典若能积极参与教学,则有助于对经典知识的系统整理与融会贯通。刘柏龄认为,有机会参与教学,特别是经典课程的教学,对于系统提高中医理论也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刘柏龄早年毕业留校,即因任教中医骨伤专业,在诸多老师的严格要求下,通过系统的备课温习,和针对疑问的查阅资料,对有关学术体系有了更全面具体的认识和理解,临床辨证论治的能力也有了较大的飞跃。

读有专攻,精学百家:俗话说,医术有专攻,不偏不成家。要有所专长,就要有所专攻,读书也必有所偏专。因此,应选择一些与本专业关系密切的专书加以精习。

总之,要重视对专著的精读,专著往往有其一定的精华,而综合性的大书,浏览有些大致印象,以供必要时查考之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