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骨性关节炎

骨关节炎为一种常见的慢性、进展性骨关节病,又称增生性关节炎、退行性骨关节炎。北方地域寒冷,其发病率相对较高。20世纪60年代开始,刘柏龄在前人的经验基础上,依据“治肾亦即治骨”学术思想,特别强调治疗骨关节疾病应以调肾为主,重视阴阳;筋骨为重,不离气血;痰湿瘀兼顾,分清虚实。

1.以调肾为主,重视阴阳

刘柏龄经过临证与实践研究,在“肾主骨生髓,髓充则骨健”的理论指导下,结合疾病发展与临证经验,确立了“治肾亦即治骨”的学术思想。20世纪60年代,重视“命门”相关研究,对“肾主骨”理论进行了细致的分析与研究,认为保养肾中精气是治疗骨病的根本,故使“肾气充盈,骨得以健壮和坚实”,是延缓骨骼退变的重要措施。《素问?逆调论》记载:“肾不生,则髓不能满。”阐明了肾与骨髓的密切关系,若出现肾病变即会导致一系列骨疾病发生,正如《素问?痿论》所言:“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发为骨痿。”故认为在骨关节炎治疗时,宜取入肾益髓、填精入骨之法,以壮水制火的药物为主。

随着社会人口老龄化,因老年性骨质退变所致的骨关节炎逐渐增多,其病理变化主要表现在肾与骨、骨与髓内在的生理关系,表明了骨质的退变与年龄、体质的密切关系。故刘柏龄在骨关节炎临证中组方常以熟地黄补肾中之阴为主,淫羊藿(仙灵脾)兴肾中之阳为之辅,兼以肉苁蓉人肾充髓、骨碎补与鹿衔草补骨镇痛,且此基础上佐以通畅经络、活血脉之药物,既可增强健骨舒筋的作用,又能达“通则不痛”的功效。刘柏龄认为肾阴、肾阳在“治肾亦即治骨”中有不同作用及治疗的区分,其在治疗骨关节疾病中对于补肾类中药偏重,如川杜仲、金毛狗脊、熟地黄、枸杞子、淫羊藿、肉苁蓉等,且要注重人体阳气,因“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素问?生气通天论》)。临证时善于运用制附子、肉桂等温阳生发类中药,以提携升发阳气,达到促进骨病痊愈之效。

2.筋骨为重,不离气血

骨关节炎的发生离不开筋骨的损伤,且肝肾之精血不足常为发病的根本。当人之肝肾精血充足,则筋强骨壮而有力;反之,肝肾之精血不充则筋骨痿软。正如明代医家主张补“命门”为治病之本,调补肝肾、益精血的同时,要兼以行气活血,结合临证经验与整体辨证论治。“肝主身之筋膜,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素问?痿论》),阐明了筋骨得肝血濡润营养,其肢节才“能步”“能摄”。若肝病则筋病,可见筋痿、筋软,筋挛等症。人体的肢体运动,完全依靠筋的功能,而筋需要肝血的满养,故骨关节炎临证治疗时,特别强调柔肝养筋,活血和血以舒筋,补血养血以续肌。然《正体类要》中提出“筋骨作痛,肝肾之气伤也”,说明治筋骨疾病应调补肝肾,也应不离气血。若气血不足,则筋骨亦随之衰退,若气血充足,再加以调补肝肾,则筋骨功能强壮,此即年轻气血充盈,虽伤但机体修复快,年老气血亏虚,筋骨伤后则机体修复较慢的原因。如《杂病源流犀烛》记载,“跌仆闪挫,卒然身受,由外及内,气血俱伤病也",也说明了伤筋动骨必然会伤及气血,所以治疗骨关节炎疾病,在调补肝肾时务必调治气血。

刘柏龄认为预防和治疗骨质增生应首选补肾精、健脾胃、通经络、活气血的药物,不可大量或长期应用抗风湿药物或酒剂,认为这类药物不仅能损及阴阳,而且还有克伐胃气之弊,不但不能抗衰老,反而会加速衰老。至于体育锻炼,认为应采取适当的锻炼方式,如太极拳、广播体操。身体欠佳者可以户外散步或适当活动关节。不论身体状况如何,中老年人都不宜跑步锻炼,以免顿挫损伤关节。锻炼必须循序渐进,轻柔适度,不宜操之过急,更不能间断,要坚持经常,久而久之,自见功效。

刘柏龄体会到肾与骨、骨与髓内在的生理、病理变化,充分揭示了由骨质增生而引起的腰腿痛的内在因素是肾气虚不能生髓充骨而致骨的退变——骨质增生。由此形成了本病的治疗规律和治疗骨质增生的“骨质增生丸"处方,这样使“骨质增生”从“不治”向“可治”方面转化,前进了一步。

骨质增生丸由熟地黄、肉苁蓉、淫羊藿、骨碎补、鹿衔草等六味药组成,制成浓缩丸剂。方中以熟地黄补肾中之阴(填充物质基础)、淫羊藿兴肾中之阳(生化功能动力)为君,臣以肉苁蓉入肾充髓,骨碎补、鹿衔草补骨镇痛;再加入佐药鸡血藤,配合骨碎补等诸药,在补益肝肾、益精填髓的基础上,进一步通畅经络,行气活血,不仅能增强健骨舒筋的作用,而且可收到“通则不痛”的功效;使以莱菔子之健胃消食理气,以防补而滋腻之弊。从20世纪60年代至现在,已应用半个多世纪,共治疗骨质增生患者10万多例,取得较好疗效,总有效率在90%以上,从而填补了治疗骨质增生的国内外空白。应用到现在,其疗效不减,信誉不减,销量不减。该药已纳人《国家药典》,目前国内很多药厂均在批量生产。

 (二)类风湿关节炎

刘柏龄对于类风湿关节炎诊治强调伤病以“活血化瘀为先”,亦即“瘀去,新生、骨合”。在“从血论治”的学术思想基础上,积极实践,提出治疗此病以温肾壮骨、通督脉为关键。

类风湿关节炎早期多半以清热化湿、祛风通络为主;年龄大者、病程长者,多考虑后期调养,以补肾填精、强骨通络为主。

1.病因病机

类风湿关节炎在中医属于“痹病”“历节”“框痹”范畴,其病与《灵枢》中“周痹”相似。《素问?痹论》载;“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中藏经?论痹篇》中言:“痹者,风寒湿之气中于人脏腑之为也。”《济生方》载:“皆因体虚,腠理空虚,受风寒湿气而成痹也。”古代医家对类风湿关节炎的形成,从最早的风、寒、湿三邪,经过临床不断研究诊治,逐步认识到体虚、邪盛、痰湿、血瘀皆可导致本病发生。体虚、先天不足,则导致邪气入侵;痰湿、血瘀则可导致血脉不通、经脉受堵,发而为痹;风、寒、湿三邪,风性多走,寒为收引、凝滞,湿性重浊,三者致病多使血脉不通,不通不荣,而又多游走不定,久而为痹。本病日久,则可导致阴亏、阳虚,气血不足。

2.诊治思路

刘柏龄认为类风湿关节炎多为本虚标实,其病在骨,骨与肾关系密切,肾精亏虚,则导致邪气侵袭骨骼、筋脉,故本病治法早期多以治标为主,后期当以补肾填精、壮骨通络,补虚为主。

早期治法治则为清热利湿、疏风活络。以惹苡仁、苍术益气健脾除湿为主药。合土茯苓、汉防己、泽泻助其淡渗化湿之力,配忍冬藤、黄柏以清热解毒消肿;豨签草、蚕沙、秦艽以通络舒筋祛风,益以紫丹参、泽兰、川牛膝、大黄之破瘀血、化凝滞、除湿热。诸药相伍,疗湿热痹证而奏良效。

刘柏龄强调临床审因、辨证、治法应详,本病为“风湿淫热流注经络所致”然有偏热、偏湿、夹风的不同。若其人发热不恶寒,汗出热不解,关节红肿热痛拒按,口干渴喜冷饮,舌苔黄糙,脉象弦数或滑数,乃热偏盛,治宜清热解毒为主,重用生石膏、金银花、连翘、知母、竹叶、黄柏等;若发热微恶寒、关节肿痛,四肢沉重,胸闷纳呆,口不渴,或口干而不欲饮,脉弦滑或滑数,舌苔淡黄而腻,属湿偏盛,宜重用薏苡仁、苍术、土茯苓(或茯苓)、汉防已等药;若关节疼痛,游走不定者,为夹风之证,治当以疏风通络,选用秦艽、豨签草、海桐皮、威灵仙等药。

后期治疗时,考虑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肾阳不足,气血亏虚,全身乏力,关节变形,甚至僵硬不用,则不宜过用渗利、风燥之药,以防克伐之弊。常用杜仲、金毛狗脊、续断等药物,以补益肾阳、益精生髓、强筋壮骨;又因病证而异,多辅以祛风除湿、通络关节之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