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一)湿热咳嗽

湿热咳嗽,即由湿热之邪犯肺致使肺失宣降而发生咳嗽之证候。

第一步,四诊审证:其临床表现错综复杂,甚至有自相矛盾之处,所以“四诊”须全面详察,综合考虑,方不致误诊。临床应把握湿与热的孰轻孰重。与其他湿热证相同,舌质红是判断疾病性质属于热证的重要指征,苔腻是判断存在湿邪的重要根据,苔的厚薄程度是判断湿邪轻重的依据。

(1)望诊

精神:双眼视物有神或无神,精神状态或可见疲惫面容。

舌象、咽部:舌红,苔白而黏腻,或黄而黏腻。咽部或有充血。

痰、涕:如有痰、涕,其色或黄或白。

(2)闻诊:咳声重浊,或干咳无痰。

(3)问诊:咳嗽,或干咳无痰,或痰黏稠难以咳出,头重头沉,胸闷不适或身重困倦,纳呆,或身热不扬,或低热,汗出热不退;或咽喉不利,或口黏,渴不欲饮;或口淡不渴;或大便黏滞不爽,尿黄或有异味。

(4)切诊;脉滑,或濡。

(5)审证:湿热咳嗽。

第二步,审证求因:人久居在潮湿、闷热之处,或湿热交蒸季节,自然界中湿热邪气自口鼻或皮毛侵犯人体;或人冒雨涉水,久卧湿地,致湿邪侵犯,郁久化热或与内蕴之热相合,侵犯人体。此为湿热之外因。或人久坐久卧少动,紧张焦虑过度,或嗜食肥甘厚味、辛辣酒酪等助湿增热之品太过,脾失健运,内湿蕴于中焦,日久形成湿热,使得人体对湿热之邪极具易感性,或感受湿邪后易转为湿热。或滥用滋补,平素恣服滋腻温补之品;或有咳嗽初起,失治误治,不当补而误补,日久造成脾运不健,湿热内生,这种“湿热型”体质导致人们一感外邪则易入里,随湿化热。正如《外感温热篇》中所说:“酒客里湿素盛,外邪入里,里湿为合。在阳旺之躯,胃湿恒多,在阴盛之体,脾湿亦不少。”也如《湿热病篇》所说:“太阴内伤,湿饮停聚,客邪再至,内外相引,故病湿热。”此为湿热之内因。

第三步,求因明机:外感湿热和()脾胃湿热上犯于肺或肺脏本身病变而致停湿蕴热,肺气宣降失常,而发生咳嗽。其病位在肺与脾胃,病性为实或实中夹虚。

第四步,明机立法:湿热咳嗽治法以祛湿清热、疏利肺气为主。祛湿与清热需兼顾,不得偏废,但以祛湿为首务,只有“湿去”才能“热孤”。祛湿需根据患者症状灵活掌握“宣上”“畅中”“渗下”的方法。咳嗽之病位终不离肺,故需疏利肺脏气机,使之宣降有常。肺气宣降有常,一则“气化则湿化”,利于祛湿;二则对咳嗽又能产生直接治疗作用。治疗应注意湿热之轻重,湿重于热者当以利湿为主,热重于湿者当以清热为主,湿热并重者则祛湿清热并重。若病惠日久或阳虚,或津伤者,还当酌情佐以温阳、生津之品。

本证之治疗,禁辛温发汗、苦寒峻下、甘寒滋补,正如《温病条辨》所云:“汗之则神昏耳聋,甚则目瞑不欲言,下之则洞泄,润之则病深不解。”因湿热相合,难以速去,故临床咳止之后,多需健脾化湿以调理善后,否则湿热不能驱尽则易致症状复发。

第五步,立法组方:湿热咳嗽,可选孙光荣先生之经验方“孙氏清热祛湿三叶汤”加减。

第六步,组方用药:用药宜清平轻灵,药量不宜大。慎用温燥化湿、苦寒清热、竣猛泻肺之品。“孙氏清热祛湿三叶汤”组方如下:西党参10g,生黄芪10g,紫丹参10g,冬桑叶15g,藿香叶10g,佩兰叶10g,生惹米15g,云茯苓15g,连翘壳10g。此方中的“三联药组”之运用:君以冬桑叶、藿香叶、佩兰叶和胃化湿、开胃散热、清肺利气;臣以西党参、生黄芪、紫丹参,健脾益气活络;佐以生薏米、云茯苓、连翘壳健脾、利水、渗湿、清肺热。全方组方严谨,用药清平轻灵,以宣上为主,兼顾畅中。渗下,共奏祛湿清热、宣肺止咳之功。

(二)带下病

一般带下病主要指带下过多,即带下之量明显增多,或色、质、气味异常。西医妇科疾病如阴道炎、宫颈炎、盆腔炎及肿瘤等均可见带下量多,应明确诊断后按带下病辨证论治,结合妇科检查及排癌检查,避免漏诊误诊。

第一步,四诊审证:

(1)望诊:(患者自诉或追询)带下之量、色、质。带下之色,大致有白、黄、青、赤、黑等,所谓五色带。色白提示虚证,白带白黏是湿热的表现;白带清稀如水提示脾肾虚衰。青带及黄带,二者提示有热。黑带若非寒极,即是热极。色黄黏稠或黄绿如脓,质黏稠或呈泡沫状,提示湿热偏盛;色白如豆渣状或凝乳状,为湿浊偏盛;黄绿如脓,或赤白相兼,或五色杂下,状如米泔,多为湿毒蕴结,甚或癌变的可能性大。观察面色、舌象:脾肾阳虚为主者,可见面色淡白或晦暗,舌体淡,或润,苔白,或薄白,或白腻。湿热为主者,可见舌红,苔黄腻;若夹有阴伤,或可兼见颧赤唇红,苔少。

(2)闻诊:(患者自诉或追询)带下有腥臭味,甚或臭秽难闻,多为湿热甚或湿毒作祟。

(3)问诊:脾肾阳虚为主者,可伴有神疲倦怠、四肢不温、纳少便溏、两足浮肿、头晕耳鸣、腰痛如折、畏寒肢冷、小腹冷感、小便频数夜间尤甚、大便溏薄等一种或数种表现。湿热为主者,可伴有阴部瘙痒,若有阴伤或可伴阴部干涩或灼热不适;全身表现或可见胸闷心烦、口苦咽干、纳差、小腹或少腹作痛、小便短赤、腰膝酸软或腰骶酸痛等。若兼有阴伤,或可有头晕耳鸣、五心烦热等表现。

(4)切诊:脾肾阳虚者,脉多缓弱、沉细。湿热为主者,脉多滑数。

(5)审证:实证,多以湿热下注证为主,或伴有阴伤,甚或湿毒内蕴;湿热日久,或伤阴,或伤阳,形成虚实寒热错杂之证。虚证,多以脾肾阳虚为主;或素体阴虚,又兼湿热;阳虚日久,水湿不化,又可蕴湿生热,形成虚实寒热夹杂之证。

第二步,审证求因:带下病的病因主要是湿邪,但湿有内外之别。外湿,指外感湿邪,如经期涉水淋雨,感受寒湿,或产后胞脉空虚,摄生不洁,房事不禁,湿毒邪气乘虚内侵胞宫等。内湿产生原因更为复杂,如饮食不节、劳倦过度,或忧思气结,损伤脾气;或素禀肾虚,或恣情纵欲,或肾阳虚损,或相火偏盛;脾虚湿盛,郁久化热,或情志不畅,肝郁化火,致肝热脾湿。

第三步,求因明机:带下病的发生与湿、毒、热和脏腑失调关系密切。湿毒邪气乘虚内侵胞宫,以致任脉损伤,带脉失约,引起带下病。脾肾阳虚,气化失常水湿内停,下注任带;素体阴虚,感受湿热之邪,伤及任带。脾湿日久化热,或肝火脾湿相杂,湿热互结,流注下焦,损及任带。终致任脉损伤,带脉失约,而形成带下病。

带下病系湿邪为患,而脾肾功能失常又是发病的内在条件;病位主要在前阴、胞宫;任脉损伤,带脉失约是带下病的核心机理。

第四步,明机立法:脾肾阳虚为主者,以调理脾肾、补元摄带为主要治则治法。湿热证为主者,以清热解毒、利湿止带为主要治则治法;毒邪偏盛者,需增解毒之力。素有阴虚,或湿热伤阴者,可酌情配合养阴之法;若湿邪日久伤阳者,则当佐以散寒除湿之法。女子之“带”犹如男子之“精”,女子带下绵绵,日久则可导致人体虚证丛生,故带下病日久者尚需加用固涩敛带之法。

第五步,立法组方:清热解毒、利湿止带之内服方剂多选用五味消毒饮等方或“孙氏分清泌浊饮”加减。调理脾肾、补元摄带之内服方剂多选用完带汤、归脾汤、肾气丸等方化裁。

第六步,组方用药:①“孙氏分清泌浊饮”:西党参、生黄芪、紫丹参;川草薛、车前仁、蒲公英和生慧米、芡实仁、生甘草。②归脾汤(《济生方》):白术、人参、黄芪、、甘草、白茯苓、酸枣仁、木香、龙眼肉、生姜、大枣。③完带汤(《傅青主女科》):白术、山药、人参、白芍、车前子、苍术、甘草、陈皮、黑芥穗、柴胡。④肾气丸(《金匮要略》):地黄、山药、山茱萸、泽泻、茯苓、牡丹皮、桂枝/肉桂、附子。

在辨证使用汤药内服的同时,配合药物外洗,其效更佳。外用方可选用孙光荣先生外用经验方—“孙氏清带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