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之长
(一)平喘固本汤
周仲瑛博采众长,擅长应用经方、时方,并时有创新。如经方的己椒苈黄丸、茵陈五苓散、抵当汤、下瘀血汤等,时方的犀角地黄汤、二陈汤类方、白薇煎、升降散等都颇多善用。另外在临床中形成了诸如平喘固本汤、宣肺止嗽汤、清气凉营方、泻下通瘀方、滋胃饮、枫豆二藤汤、温养化痰方(哮喘)、清养化痰方(哮喘)、清化瘀毒方(乙肝)、调养肝脾方(乙肝)、扶正解毒方(乙肝)、消癌解毒方、凉血通瘀方等等一系列有效验方,数十种已转化为院内制剂或转让药厂进行新药研制。兹以其治疗哮喘的验方“平喘固本汤”为例,该方被列人多版《中医内科学》教材。
【组成】党参15g,五味子6g,山萸肉10g,胡桃肉10g,坎烈2条,紫石英20g,沉香3g,苏子10g,紫菀10g,款冬花10g,法半夏10g,橘红10g,诃子6g。
【功效】补肺益肾,降气化痰。
【主治】哮喘,证属正虚邪实,肺肾两亏,痰浊壅盛。临床上多为久病年老体弱,反复频繁发作,甚则常有持续性哮喘,发时喉中痰鸣如鼾,声低,气短不足以息,动则气急尤甚,咳而无力,咯痰不爽,精神疲惫,汗出,心慌,口唇爪甲发绀,舌质隐紫,脉虚无力。
【用法】上药先煎紫石英、坎烈20分钟,再入其他药于砂罐内,浸泡20分钟后再行煎煮。沸后改用小火煎25分钟,再人沉香煮5分钟,滤取药液温服。每日一剂,煎服两次,上、下午各一次,食前2小时服。
【方解1方中党参、山萸肉、坎照、胡桃肉补益肺肾,固本培元,用为君药。臣以五味子、诃子收敛已耗之肺气,紫石英、沉香降逆纳气平喘,与君药相合,共收固本平喘之功。佐以苏子、紫菀、款冬花、法半夏、橘红化痰降逆,止咳平喘。诸药相伍,肺肾同补,敛降相合,扶正祛邪,标本兼顾,共收补肺益肾,降气化痰之功。
【临证心悟】若以本虚为主,气虚,言语无力,自汗,畏风,配黄芪、炙甘草;肺阴虚,咳呛,气促,痰黏量少,口咽干,舌质红,脉细数,酌加沙参、麦冬、玉竹、川页母;如肾阴虚,喘息气逆,咳黏沫痰,颧红,烦热,配熟地、当归、冬虫夏草;阳虚,咯痰清稀,气不得续,面色苍白,形寒,肢冷,舌苔淡白,脉沉细,酌加附子,肉桂、补骨脂、钟乳石。若证兼标实,痰浊壅肺,痰多气涌,咳逆不得卧,苔腻者,可配葶苈子、白芥子;阳虚饮作,水邪泛滥,肢体浮肿,尿少,可酌配桂枝、白术、茯苓,或黄芪、木防己、葶苈子、万年青根;心阳不振,心血瘀阻,面、唇、爪甲、舌质青紫者,可配丹参、红花、桃仁;痰饮蒙蔽心神,昏昧嗜睡,烦躁不安,可酌加陈胆星、天竹黄,广郁金、炙远志、石菖蒲。
(二)经典用药
周仲瑛临证用药范围十分广泛,不拘一格,擅从民间单方、验方的草药中探寻其新的功效,拓展其应用范围,如应用鸭跖草、律草退热,穿山龙治疗关节痛、甲状腺疾病,羊蹄根治疗血小板减少等,都反映出其深厚的家学渊源,扎实的中医药理论功底。"师古而不泥古"是周仲瑛的用药特色之一,既有传统功效的灵活应用,也会吸收现代药理研究结果并加以实践创新。
1.苍耳草
苍耳的药用部分为菊科一年生草本植物苍耳的果实和茎叶,味辛、苦,性小寒,有小毒,归肺、肝经。本品具有祛风、清热、解毒等作用,早在《本经》中即有记载,谓其“主风头寒痛,风湿周痹,四肢拘挛痛,恶肉死肌",后世亦有治“一切风毒”(《千金方》)、“一切风气”(《食疗本草》)、“癫痫、头风、湿痹、毒在骨髓”(《唐本草》)、“风瘙痒疹”(《圣惠方》)等记载;现代药理研究证实本品具有抗微生物、降血糖、抗炎、镇痛、免疫抑制、抗凝血酶、抗氧化等作用,对心血管系统、血液系统、呼吸系统、免疫系统的多种疾病有治疗作用。
历代医家多以果实人药(苍耳子),因其有小毒,易耗散气血,故运用较谨慎,用量亦小。周仲瑛在综合古代文献记载和现代医学研究的基础上,通过大量临床实践验证,认为苍耳的茎叶(苍耳草)与其果实作用相似,且毒性较小,药性和缓,无升散过度、伤气耗血之虑,大剂量(15~20g)运用亦较安全;并对其主治、功用进一步发挥,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风湿性心脏病,心力衰竭、荨麻疹、过敏性哮喘等疾病,或径直选用,或在辨证的基础上加人本品,往往收效显著。
2.鬼箭羽
别名卫矛,性寒,味苦、辛,归肝、脾经,具有破血通经、解毒消肿、杀虫之功效。现代中药药理研究证明,鬼箭羽具有调节血脂及降血糖作用。但临床医师较少使用本药,或仅将其用于妇科月经病,诸如经闭、瘀血痛经等症。
周仲瑛认为,鬼箭羽苦辛行散入血,药力较强,不应局限于瘀血阻滞冲任胞脉的病证。因其善破血散结,活血消肿止痛,临床各类疾病若见瘀血或瘀血夹热,特别是有瘀热的病理因素,使用本药均能收获良效。故周仲瑛将鬼箭羽拓展应用于脑萎缩、脑血管病变及精神病等神志意识异常;肾衰、肾炎等肾实质损害;类风湿关节炎、红斑狼疮、干燥综合征等免疫系统疾病;糖尿病等内分泌、代谢系统疾病;肿瘤类等病证中。同时提出本品性猛,有破血动血之虞,用药时当注意药量(5~10g),谨慎配伍,已有出血或有出血倾向的患者,需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