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之精

()擅长内科杂病诊治

1.釜底抽薪,通腑为用

颜正华教授在临诊中注重患者腑气之通滞,并将通腑滞作为许多治疗方法的辅助措施,常常获事半功倍之效。颜教授强调,在人这个有机整体中,各脏腑在生理功能上相辅相成、协调为用,病理过程中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大肠是机体排出代谢浊物的重要途径之一。排便情况不仅是腑气的直接反映,而且是五脏功能状态、脏腑阴阳升降的体现。诸如排便要依赖心神的主宰、肺气的肃降、脾气的升提、肝气的调达,肾气的固摄,只有脏腑功能和谐,才能保证糟粕顺利排出体外,此亦《素问·五脏别论》所云“魄门亦为五脏使”之旨。而肛门之启闭又可影响脏腑气机活动,从而影响病情之进退。因此,大便通滞是反映内脏生理病理的窗口。施治中勘察便秘之有无,辨审其与主症之间的相互关系,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从大量的门诊病例中可以看到,颜教授不论在治疗内科杂病如胸痹、脘痞、咳喘、失眠、口疮口臭、肢节肿痛,还是外科疖疮痈疡及过敏性疾患,都在辨证基础上,既针对主症,也参考腑气通滞、大便畅否,综合处方,并适时佐以通腑药物,配合主方发挥更好疗效。施治中所选用的通腑药物,不限于峻下或润下之品,而是依病情所需,灵活选择。如大黄、当归、决明子、全瓜蒌、生首乌等,都是常用之物。

2.平肝抑阳,潜降相宜

颜教授治疗眩晕证属肝阴不足,肝阳上亢者,自创经验方——潜降汤,收效甚佳。颜正华教授认为,眩晕一病的发生与肝、脾、肾三脏的功能失常密切相关,而三者中又与肝的关系最为密切。肝五行属木,其性升发,喜条达而恶抑郁,主疏泄气机,调畅情志。若肝失疏泄,则升降失度,出人无节,病及清窍,则致眩晕发作。再者,肝为刚脏,体阴而用阳,全赖阴血养润,而阴血易枯,故肝风易动。如肝之疏泄功能失常,相乘于脾,则脾失健运,气血生化乏源,气血不足,不能上养清窍,亦可引起眩晕。此外,肝肾同源,若患者年事已高,先天之本渐衰,日久而致水不涵木,肝失濡养,肝阳上亢,亦可引起眩晕。眩晕的病因病机虽多变,但总以虚实为纲。虚为病之本,实为病之标。然虚有气虚、血虚、阴虚、阳虚之分,实有风、火、寒、湿、瘀、痰之别。它们既可独见,亦可并见。临床所见之证往往虚实错杂。因此,临床诊断眩晕应详加辨析,抓住病因病机的关键所在。一般而言,病程久者多偏于虚,虚者以精气虚者居多,精虚者宜填精益髓,滋补肾阴;气血虚者宜补气养血,滋养肝肾。病程短者多偏于实,实证以痰火者多见,痰湿中阻者,宜燥湿化痰;肝火亢盛者,宜清肝泻火;肝阳上亢者,宜平肝降逆。总体而言,本病的发生多以阴虚阳亢者居多,治疗当以滋阴潜阳为要。颜教授常用药物组成为地黄15g,白芍12g,生石决明(打碎,先下)30g,生牡蛎(打碎,先下)30g,茯苓1030g,丹参1215g,益母草15g,怀牛膝1215g,白菊花10g,夜交藤30g。方中地黄养血滋阴、填精益髓;白芍苦酸微寒,善养血敛阴,平肝柔肝,治肝阳上扰清窍而致之眩晕,共为君药,奏滋补阴血、平抑肝阳之效。石决明质重咸寒,善清肝火、养肝阴、潜肝阳;生牡蛎质重而咸涩微寒,善益阴潜阳,又能镇心安神;两药共为臣药、既助主药补阴潜阳,又能镇心安神。茯苓甘平,宁心安神、健脾;丹参微寒,清心安神活血;益母草微寒,清热利水、活血化瘀;牛膝补肝肾而引火引血下行;四药共为佐药,既助君药、臣药潜肝阳、补肝肾、定神志,又引火引血下行以消咳晕。白菊花微寒,能平抑肝阳、清利头目;夜交藤性平,可养心安神、祛风通络;二药共为使药,一则平抑肝阳、养心安神,二则引药人心肝二经。诸药合用,滋阴平肝、潜阳安神效宏。

3.填精化瘀,通补益肾

颜教授认为,精血不足、血脉瘀滞是引起衰老的主要原因。人届老年,诸般功能低下、根据物质基础决定功能活动的观点,老年人功能活动低下是因为物质基础不足,人体物质主要指精血而言,所以精血不足与人体衰老关系密切。颜教授在论治老年病,特别是老年心血管疾病时,常以“填精活血、化瘀益智”为主要治则。其组方旨在通补兼施,即补肾精、养心血、化瘀滞、通脉络,使心肾精血充足,血脉流畅,恢复机体阴阳平衡的生理状态。如他自拟填精补血化瘀方补精血而无滞邪之弊,行瘀血而无伤正之虞,共达填精养血,祛瘀止痛,上下同治,标本兼顾之效。

4.寒热清润,宣降理肺

颜正华教授认为,肺系病证辨证应以寒热为纲。风寒犯肺,则郁闭肺气,使肺失宣发而气滞于中,肺失肃降而气逆于上,遂见啬啬恶寒,鼻塞流涕,胸闷,咳吐稀白痰,甚或喘息,苔薄白,脉浮紧等症。肺主宣发、肃降水液,肺失宣降则水液停聚而为痰饮,故风寒袭肺,多见咳吐痰饮。斯时治疗,非宣通肺气则邪气留恋不解,非肃降肺气则难复肺气主降的生理特性,故治疗宜宣肃并行。临床最常用的方剂,当推加减止嗽散。方中荆芥、紫苏叶轻表外邪;百部、白前、紫菀、款冬花、紫苏子、杏仁降气止咳;二陈化痰蠲饮。并指出“此方能够散客邪而安肺气,治感冒后遗咳嗽者,应手有效"

颜正华教授亦认为,当今临床所见风热咳嗽患者,大都是罹病后经杂治无效而延诊中医,故多有伤津存在,临床表现既有热盛之征,又有伤津之象,如身热,咽痛,口渴,咳吐黄痰,小便短赤,大便或干,舌边尖红苔薄黄少津,脉浮数。此时治疗,辛凉清解与甘寒滋润并施,往往收到良好效果,常用银翘散出入治之。方中金银花、连翘、薄荷、荆芥等辛凉轻清,可解散风热;芦根甘寒滋润,可养阴生津;枇杷叶、浙贝母、橘红、竹茹清化痰饮,有助清肃肺气;若痰黏难咯者,加瓜萎皮滑痰润肠通便。颜正华教授尚嘱,热客上焦而表证仍在者,用药谨避芩、连等入里之品,以免引邪入里,致生变局。

()谙熟药性,灵活应用

用药当知药,知药才能善用。所谓知药,即指谙熟药性理论与数百味常用中药的性能主治、使用宜忌,以及其在不同外界条件和配伍应用时的性效变化等。这虽是合理应用中药的基本条件,但颜正华教授认为单单做到此点还是不够的,还应在具体应用时做到以下五点:

1.巧用多效药

在数百味常用中药中,单功能者甚少,多功能者占绝大多数。怎样应用好多功能药物,是需要时刻注意的问题。若不能全面考虑,合理应用多功能药,轻则疗效不理想,重则产生不良后果。颜正华教授十分重视从多种角度全面考虑,避免专其一点不及其余。如生山药味甘性平,功能益气养阴,且兼涩性。临床应用,要从益气、养阴、兼涩性三个角度去考虑。若但见气阴两虚,即投山药,还不够全面。还必须询问患者是否兼有便秘或便溏,再决定是否投用才为确当。若兼便秘,即不宜投;而兼便溏者,则用之为佳。而黄精虽与山药一样,亦能益气养阴,但却兼润大肠,临床应用当从益气、养阴、润肠三个方面考虑。若气阴两虚兼便秘者,用之为宜,而便溏者则不宜等等。

2.善用平和药

在常用中药中,药力平和与较强者占多数,颜正华教授十分喜用,每于平和之中取效。颜正华教授认为,医生指导病人用药治病,无非是创造有利条件,促进机体生理功能尽快复常,以强盛的正气抗御邪气,绝不能因用药而再伤正气,或造成机体功能的新紊乱。倘若用药猛浪,唯以克伐为用,虽调节较快而致新紊乱,或攻邪有力而必伤正气。致使原有的紊乱未能调整而新的紊乱又可能出现,或邪气未去而正气被伤。而合理使用平和之品,则此弊可除,既能和缓调节脏腑功能而不致出现新的紊乱,又能祛邪而不伤或少伤正气。有时也选用附子、肉桂、细辛、五加皮及牵牛子等药力强大之品,用量往往偏小,药力亦随之变缓,取药平和之意,已寓其中。如此,调护正气,充分调动人体内在的抗病因素,邪气得以祛除,疾病痊愈指目可待。颜正华教授用药特点,彰显着孟河学派之用药轻灵、平中见奇的处方风格。

3.慎用毒烈药

在常用中药中,有一部分毒烈之品,其性能特点突出,药力峻猛,效速害大,掌握不易。对这类药,颜正华教授从扬长避短、用药安全的原则出发,总结出一套应用方法。其一,主张慎用,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投用。其二,主张严格炮制,以缓其毒,如甘遂醋制、巴豆去油制霜等。其三,主张遵从古法,从小剂量开始投用,不效逐加,致效即止。绝不能首量即足,致使攻伐太过。其四,主张间隔使用,穿插扶正。不可连续用药攻伐,致使故疾未去而新病又起,或体虚至极,不堪用药。

4.分用同名药

由于历史的原因,中药中有的药同名异物。这些药虽以往曾作为某种药用于临床,但来源相异。有的虽为同科同属,但不同种;有的来源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科或不同的属。由于他们的来源不同,所含成分与具有的性能相差很大。古代将不同品种的药混作一种,是极不科学的,应当根据新的研究(包括实验和临床研究)结果,重新认识,并分别应用,如贝母当分川浙、沙参当分南北、五加皮当分南北等。

()不拘成方,因证遣药

中医用复方治病历史悠久,颜正华教授从不为成方所局限,常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针对主证确立治疗大法,再参以不同的兼证等,合理组方遣药。组方经验有以下三点:

1,根据治疗需要自拟处方

如治肝肾阴虚、肝阳上亢之证,自拟潜降汤,并随证加减,经过数十年的临床实践验证,此方治疗阴虚阳亢型高血压病有较为稳妥的疗效。

2.用成方加减

临床常因成方中的药物与病情不完全相符,故只取其中几味主药,再据情酌配他药,决不原方照搬。如用小柴胡汤治肝胆郁滞夹湿热内停,只取柴胡、黄芩、半夏,再配以茵陈、蒲公英、郁金等清利肝胆湿热之品等。

3.治疗复杂病症,常根据治疗需要,将数个成方融为一体

如治感冒发热,咳嗽痰多,头痛,鼻塞流涕,咽痛喉痒,胸闷不畅,常将银翘散、杏苏散、止嗽散三方合为一体,加减应用,名为治感冒发热咳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