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之长
(一)现代“下法”的核心方剂
在吴咸中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的实践中承气汤类方最为常见,而且种类繁多,载入吴咸中主编的《急腹症方药新解》和《急腹症方药诠释》的方剂就包括大承气汤、复方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复方小承气汤、桃仁承气汤加减方、消导承气汤、驱蛔承气汤、复方大柴胡汤、复方大陷胸汤、清胰陷胸汤、甘遂通结汤、阑尾化痰汤、阑尾清化汤、阑尾清解汤、清胰汤等。近年来又增加了一些活血化瘀或清热解毒对通里攻下增效作用的新方剂在临床使用。大承气颗粒剂是应用最广泛且研究最深人的新型制剂,这也是吴咸中制定的中医治疗急腹症“八法”中的第一大法——通里攻下法的代表性核心方剂。
大承气汤仅由四味药组成,即大黄(12g)、厚朴(去皮,15g)、枳实(12g)、芒硝(9g),是承气汤类方的祖方之一。其一级衍生方和二级衍生方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处方群。大承气颗粒剂则是吴咸中承担的“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优质高效的中药颗粒剂——大承气颗粒剂”的重要成果。大承气颗粒不仅在临床上广泛应用,也成为许多重大科研项目的标准干预剂。
吴咸中对大承气汤所做的方解指出:“大承气汤中,大黄苦寒,泄热通便,攻下除实,为君药;芒硝味咸,润燥软坚,清火泄热,助大黄荡涤泻下,为臣药;二药相须为用,增强泄热通便作用。枳实苦微寒,破气消积,消痞散结;厚朴苦温,燥湿除满,行气消痰,二药相合,调畅气机,消痞除满,有助于硝黄泻下,共为佐使 药。全方虽仅四味,但药简效宏,结构严谨,配伍精当,既有硝黄之泻实,又有枳朴之下气,泻下与行气并用,相得益彰。"
吴咸中还曾指出,大黄一味药具有的多种强大功效,在中药中当属罕见,内外兼顾,攻补兼施,古人称之为“将军之药”,真有先见之明。
大承气汤属寒下法的代表方剂,根据中医“六腑以通为用”“通则不痛,不通则痛”的学说,凡是有“阳明腑实”等的里实证,如应用泻下法得当,每有奇效。根据吴咸中的长期研究,大承气汤在外科的适应证:①除绞窄性肠梗阻等特殊类型的肠梗阻;②急性重症胆管炎;③重症急性胰腺炎;④因肠屏障受损而致的肠源性内毒血症、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的预防和治疗;⑤围手术期的肠道预洁。这些适应证远远超过了《伤寒论》和温病学所涉及的治疗范围,而对通里攻下法在腹部外科中的应用与基础研究的科学价值也远远超过了对承气汤类方自身研究的价值。
总结现代下法辨证论治特点时,吴咸中指出,现代下法已形成参照急危重症的发生发展趋势,将下法应用在疾病发展前面的新思路,如早期应用下法,预防肠膨胀,排除肠内积滞,缩小内毒素池,保护肠屏障,阻止肠源内毒素血症等,即可使疾病在恶化之前得到控制或称之为“截断”,有利于疾病转复。在从传统中医辨证转向病症结合的诊断模式下,这将是一个很有发展前景的治疗观念和方法,治中有防,也符合中药西用的需求,很值得重视。
(二)现代“下法”方剂的临床应用改良
与《伤寒论》下法和温病学下法相比较,现代下法已从感染性疾病转向危重症、杂病,以及前人未曾尝试过的围手术期预防与治疗,这就要求适应新的需要改进治疗方法。吴咸中的经验是:
1.根据不同病情,适当调整主要药味的剂量,所谓“重剂起沉疴”。大剂量用药指在方剂中超过一般用量的两至三倍或更大(如大黄,吴咸中曾用到60g,达正常剂量的五倍),也可每日2剂,分4次服用,持续服用的时间视病情而定,宜巩固疗效,以防反复。
2.为防止危重症患者因出现恶心呕吐症状而不能进药,宜安置胃管将上消化道吸空后再行灌药,可提高疗效,有些患者也可以灌肠法给药。
3.注意整体治疗、因为危重病是“全身病”,需密切注意心肺功能的监测与调理,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并合理使用抗生素。
4.既不能把大承气汤视为万能之药,随意滥用,也不能过度加减,以免影响主药的功效。
(三)现代“下法”处方用药的特点
I.坚持“以证立法,依法处方”的总原则,创立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的“八法”,即通里攻下法、活血化瘀法、清热解毒法、清热利湿法、理气开郁法、健脾和胃法、补气养血法,各法皆有其代表方剂。
2.这些代表方剂或源于经方,或源于时方,大都经过吴咸中的适当化裁,他应用的处方多用药五六味,少有超过十味者,但都具有“依法处方、法度严谨,结构合理、功效显著”的特点。
3,据伍孝先研究员统计,吴咸中处方中频次最高的中药约60种,并善用“对药”(或称药组)。
4.吴咸中一直把“剂型改革”作为中西医结合研究的一个重点内容。主要的代表性方剂经实验药厂制成院内制剂,工艺技术不断提高,质量控制确有保证。已有的院内制剂包括清热解毒片、活血化瘀片、巴黄片、清热利胆片、疏肝止痛片、玉黄片、精制大黄片、清胰片、大柴胡汤颗粒、大承气汤颗粒、化解颗粒、益气养血颗粒,以及厌氧灵胶囊及溃疡I、Ⅱ、Ⅲ号颗粒等。
5.吴咸中倡导按治则归类进行中药研发和药用的新思路,“阑尾三片”(即清化片、清解片、巴黄片)的研制可视为这一思路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雏形或尝试,这对以往一法单用、两法并用、多法序贯或交替使用的治疗方法是一种新发展。近20年来则在活血化瘀法对通里攻下法的增效作用、清热解毒法对通攻下法的增效作用等方面进行了较系统的研究,并采用代谢组学的最新技术研究其作用机理,已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6.吴咸中好用“胡黄连”一药,据称为一老中医传授,效果显著。但文献对胡黄连的研究与应用报告不多,值得进一步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