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之路
在2009年国家首批授予“国医大师”荣誉称号的30名人员中,吴咸中是唯一一位“西医学习中医”的中西医结合专家,是唯一一位外科工作者,是仅有的两位中国工程院院士之一。他的成长经历、学术成就和学术思想既具有国医大师的共同特征,也有其独特的专业特点和个人风格。
(一)中西医结合之路
1.普通外科训练与发展阶段(1947—1959)
从1947年到天津中央医院(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外科实习开始,吴咸中经过住院医师、总住院医师、主治医师的系统训练,在普通外科和血管外科专业奠定了扎实的基础,特别在壶腹癌切除、肝切除、重度中毒性休克综合治疗,以及疑难血管外科手术方面取得显著成绩,得到国内同行的关注与赞许。
2.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初步探索阶段(1959-1975)
以1959年参加天津市第二期“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班”为起点,吴咸中确立了以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为主攻方向,按照中医理法方药的理论体系,取中西医两法之长,对急腹症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进行初步探索,并对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的理论与方法进行不懈研究,在全国揭开了中医治则实验研究的序幕。吴咸中以中医“六腑以通为用”理论为指导,采用在西医辨病基础上进行中医辨证的“病证结合方式”对急腹症进行分型、分期,确定了中医药治疗急腹症“八法”,实现了六成以上急腹症患者免于手术,实现了外科治疗学的重大变革。
3.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逐步深入阶段(1975—1989)
以天津市中西医结合急腹症研究所成立为起点,吴咸中积极引进先进的诊疗技术和实验设备,临床上完善中西医结合诊疗规范,进一步提高中西医结合诊疗水平,并按照“抓法求理”的研究思路,加强基础研究,使中西医结合急腹症研究逐步深人,赢得了国际学术界的重视与好评。1982年,世界卫生组织认定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为中国在世界医学领域领先的五个项目之一,吴咸中组织“一所三校”(即急腹症研究所、天津医学院、天津大学、南开大学)采取合作攻关模式,对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的机理进行长期系统的研究,取得丰硕成果。
4.向高层次中西医结合发展阶段(1989-)
以中西医结合临床学科(外科)成为国家级重点学科为起点,按照高层次中西医结合战略的要求,并以该学科先后列入国家"211"工程建设项目、天津市重中之重学科建设单位等为契机,高标准建设重点学科,在承担国家级和市级重大项目、人才梯队建设、实验室建设、学术思想研究等方面取得重要进展,进人获得重大奖项的丰收期。1998年,吴咸中倡导创建的天津市中西医结合研究院,成为天津市中西医结合优势学科的高水平合作平台。
(二)踏入中医学术殿堂
由接受系统西医教育的外科医师成为首批国医大师,吴咸中经历了坚持不懈刻苦钻研和探索实践过程。
1.初识“中医学习西医”医生
1952年,吴咸中结识了本院来外科进修的一位特殊医生薛崇成,他原是名中医蒲辅周先生的入室弟子,西医院校毕业后已成为神经内科主治医师,因要改做神经外科医生必须接受外科训练。在带教过程中,这位医生经常习惯性地为患者摸脉、看舌苔等,这引起吴咸中的好奇心和兴趣。久而久之,吴咸中从他那里学习到一些针灸知识和用中成药治疗常见消化系统症状的经验,简便灵验,受益匪浅。两人教学相长,相处甚笃。这在学术进步上并不算是重大事件,只能算是初识中医的一次美好邂逅,但在20几年后,吴咸中参加给周总理的会诊时,得遇蒲辅周先生的弟子高辉远主任,他是会诊专家组的中医负责人,叙及往事,无疑增加了彼此的亲切感和信任感,吴咸中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也得以顺利有效实施。
2.自学《中医学概论》
自1954年国家号召“西医学习中医”以来,吴咸中开始阅读一些中医方面的杂志和文章,参加一些中医专家来科会诊的活动。南京中医学院主编的《中医学概论》出版后,他便开始认真自学,初窥门庭,却也颇有心得,并尝试运用大黄牡丹皮汤治疗急性阑尾炎,还鼓励工人出身的韩丰年运用祖传秘方在门诊治疗疮疡等外科疾病。
3.“西学中”班探骊得珠
从1959年初至1961年夏,吴咸中参加了天津市第二期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研究班,不仅全部脱产,还集中住校,是名副其实的离职学习。全班95名学员,吴咸中担任党支部书记。
这个班的独特之处在于强调学员要亲自实践:分散拜师,搜集验方,结合专业,总结经验。吴咸中先后跟师张利群、于东川、张方舆等,对他影响最大的当推衷中参西派大师张锡纯的入室弟子张方舆。1960年夏,吴咸中带领一组外科医生赴河北省沧州市整理中西医结合治疗闭塞性脉管炎的经验,1960~I961年夏,又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外科医生在天津市几家综合性医院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的研究工作。一年之内,按照统一制定的诊断、治疗标准,诊治各种急腹症几百例,并先后发表了有关中西医结合治疗急性肠梗阻、急性溃疡病穿孔的临床报告及有关急性阑尾炎辨证论治和“下法”应用的理论探讨文章。仅在1961年7月的《中华外科杂志》上,吴咸中就发表了3篇临床研究报告,其中一篇为“卷首语”,成为该杂志创刊以来最年轻的“卷首语”作者。
研究班毕业时,吴咸中得到的评语分别是:运用中医理论,能圆满无碍,结合临床辨证,能恰相符合,是学习经典文献深入有得者(中医理论);“任强一例、能辨出本虚标实”;“王追群(吴咸中诊治的一个患者名)一例.能辨出肝肾虚。辨证如老吏断狱,处方如老匠斫轮,令人起观止之叹"(辨证论治);"学习认真,钻研深人,疗效卓越,能带动同学,是学中医而探骊得珠者”(临床);“能于复杂证候中辨明标本,施治先后明晰,论理通畅不浮,用药照顾周详,足见其刻苦钻研,收获良多"(综合评语)。他荣膺以卫生部李德全部长名义颁发的唯一金质奖章和荣誉证书。从此,吴咸中确定了以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为主攻方向,以献身中西医结合事业为己任的宏图大志,朝着成为“高明的中西医结合医生”“高级的理论家”方向阔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