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姚希贤家传中医,西医院校医本科毕业,曾主持肝炎、传染病工作;从事腺病毒肺炎、乙型脑炎的防治,主持大内科、消化科的工作,从事中西医结合临床科研、教学工作70多年,广览群书,研修经典,博采众长,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他精于内科消化病,基于经典中医,辨证精准,临床治疗效如桴鼓。
在中医理论上,姚希贤认为:阴阳五行是中医学辨证论治医疗体系的理论基础。①阴阳对立统一、相互依存的平衡关系,维系着人体健康,即所谓"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天人合一"。阴阳的消长、转化、偏盛、偏衰等变化,以及五行相生、相克、相乘、相侮和传变等是用以说明机体组织结构、生理功能、病理变化和并发症的诊断、治疗的医学思想,体现了唯物辩证法。②在治疗上,姚希贤坚持辨证论治是中医学的精髓,调整阴阳平衡(虚则补之,实则泻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是中医治疗的基础。中医在治疗方法上有医门八法,在辨证治疗法则上有培土生金法,滋水涵木法、扶土抑木法等系统的治疗方案。姚希贤根据四诊八纲诊断疾病,并据五行生克乘侮规律及气血津液、脏腑、六经、卫气营血与三焦辨证对脏腑疾病等病情做出进一步推断,对慢性肝、胃等疾病造诣颇深,现简介如下。
(一)慢性肝炎(病)、肝纤维化、肝硬化
1.采用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慢性乙型、丙型肝炎(简称慢性乙肝、慢性丙肝)。采用干扰素及核苷类似物恩替卡韦(ETV)、替诺福韦(TDF)等抗病毒药抗病毒(当前尚未发现中医药对乙肝,丙肝病毒有确切疗效药物),抑制疾病发展。
2.对乙肝、丙肝病毒所致之慢性肝炎(病)、肝纤维化、肝硬化病变,当前西医尚乏有效治疗者,采用中医治疗。以“瘀血证”立论,重用丹参配黄芪及一组活血化瘀药(当归尾、赤芍、红花、牡丹皮、姜黄等)辨证加减有良好疗效。研究发现丹参(抗纤维化有效成分为丹参酮、丹酚酸)配黄芪能消除肝纤维化;赤芍、西红花能消除肝细胞变性、坏死;当药(肝炎草或绿叶胆)对降低丙氨酸转氨酶(ALT)有良好疗效。在益肝冲剂投产获效的基础上,又经临床、实验进一步研制的“益肝康”(国家发明专利,申报投产中)对本病有确切疗效,总有效率82.1%~88.3%,,其中82.6%的炎症、坏死改善,肝纤维化逆转总有效率92.8%,具有消除肝纤维化,肝脂肪变、炎症、坏死,恢复肝细胞器功能,改善肝功能的作用。
(二)慢性胃病
“脾为后天之本”,姚希贤治疗疾病多顾及脾胃功能,治疗慢性胃炎(病)强调疏畅三焦气机,调理脾胃升降。气机畅通,胃气调和,则脾胃健运,清阳得升,浊气下降,胃气来复,诸病得愈。①理中汤、黄芪建中汤、香砂六君子汤、丹栀逍遥散、柴胡疏肝散、益胃汤及半夏泻心汤等五个泻心汤为常用方剂;②常用杏仁、枯梗通上焦,用石菖蒲、藿香、藿梗、荷梗、紫苏梗、白豆蔻、茯苓、陈皮、半夏调理中焦,用薏苡仁、乌药、赤芍等治下焦;③常用羌活、升麻、柴胡、防风、葛根提升脾阳,用枳实、紫苏梗、清半夏、枳壳、旋覆花降下胃气;④藿香芳香化浊、升清降浊,藿梗长于和中,常用少量(3g)大黄运通腑气,腑气通则胃气自降;
⑤木香、厚朴行气、宽中去满,具有促进肠蠕动、调理胃肠功能的作用。
1.十二指肠球部溃疡90%~100%伴有胃窦炎,87%的患者Hp阳性,Hp与慢性胃病的发生、复发及加重具有较为密切的关系,并与溃疡的顽固不愈和早期复发有关,遇之应首先进行Hp根除治疗。
随着抗生素对Hp阳性慢性胃炎、消化性溃疡的广泛应用,Hp对抗生素的耐药性不断增加,根除率在不断下降。当前质子泵抑制剂(PPI)或铋剂加2种抗生素的三联疗法例如PCA(PPI、克拉霉素、阿莫西林)、PAQ(PPI,阿莫西林、喹诺酮)、丽珠胃三联(铋剂、克拉霉素、替硝唑)等方案的疗效降至70%~80%甚至更低。为了改变Hp根除率下降的局面,虽不断更新抗生素,采用左氧氟沙星,头孢类新一代药物,并采用铋剂、PPI加2种抗生素的四联方案,但仍然还会面对发生耐药的严酷现实。
采用中西医结合方法,姚希贤应用所研制的“灭Hp胶囊”配合PPI或铋剂三联用药,Hp根除率可达87.5%。“灭Hp胶囊”系在治疗慢性胃病的有效药—"胃忧康”方中加入对Hp有抑杀作用的黄连、牡丹皮、乌梅、蒲公英、白芍。中西医结合用药还可减少抗生素联用的某些不良反应,并能提高消化性溃疡的愈合质量,对慢性胃炎的慢性炎症和萎缩性病变具有良好的治疗作用。
根除Hp可抑制慢性胃炎的病变发展,但对Hp所致的慢性胃炎萎缩性病变,当前西医尚乏有效治疗手段。为了有效消除慢性胃炎的急慢性炎症和萎缩性病变,提高溃疡的愈合质量,结合临床实践和实验研究,姚希贤在家传治疗慢性胃病有效中药——“胃忧愈”的基础上,加人沉香(强化温中降逆)、丹参(活血化瘀,增加胃黏膜血流,恢复胃黏膜病变)、乌梅(和胃调中)成方,改名“胃忧康”(国家发明专利),有健脾和胃、理气散结、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功效。研究表明:本方能消除慢性胃炎急慢性炎症,对萎缩性病变有良好的治疗作用,能增加胃窦部胃黏膜固有膜层厚度和胃体黏膜固有腺层厚度,增加壁细胞计数。
2.慢性胃病伴功能性消化不良者不少,症见胃脘痞闷、呃逆作痛、纳呆,脉多弦涩,胃镜检查除有轻度胃炎、胃排空障碍外多无重要器质性病变,治疗常给予吗丁啉,莫沙比利等促动力西药,药效远不及健脾行气中药,如柴胡疏肝散、香砂六君子汤、平冒散、木香槟榔丸、四逆散、六磨汤、大承气汤、小承气汤及补中益气汤等,这些方剂中多含有沉香、藿香、木香、香附、砂仁,升麻、柴胡、厚朴等理气疏肝药,具有良好的促动力作用。
3.慢性胃炎,脾胃虚寒、脾胃不和证多见,多伴胃气失和,出现呃逆。对胃虚寒者可应用丁香柿蒂散,对肝郁胃虚,气逆噫气反胃者使用旋覆代赭汤,属“肾虚”气逆者加沉香辨证使用,均有良效。对脾胃虚寒或伴肝郁(肝胃不和)胃脘及两胁隐隐作痛者,可应用当归、白芍或柴胡、郁金、延胡索柔肝养阴(血)、疏肝解郁正痛。对胃热阴虚证,可加生地黄、石斛或(和)沙参、麦冬养胃生津、滋阴清热。
4.辨证准确,提高疗效,掌握疾病主要症状及舌象、脉象很重要。
(1)姚希贤对寒热互结、虚实夹杂之痞善用半夏泻心汤等五个泻心汤辨证加减750
用药。如对慢性胃炎(病)之心下痞满、呕恶、呃逆、苔薄黄或腻、脉弦或滑数者,多应用半夏泻心汤和胃降逆、开结散痞;对消化不良(伤食)之干噫食臭者,减少方中干姜用量,加生姜并重用(生姜泻心汤);内热壅盛,热结脾胃(热痞)则用黄连泻心汤;对恶寒、汗出、表阳不固,证见阳虚、郁热者,用附子泻心汤等多获良效。
(2)对胁痛、左脉(关)沉弦细弱、舌淡苔薄白者,多用当归、白芍柔肝养血、敛阴止痛。
(3)肝郁重,嗳气频频者,配柴胡或(和)佛手、延胡索疏肝解郁止痛。
(4)便秘者重用当归润燥滑肠,血虚者重用白芍。
(5)对脾胃虚弱,胃脘胀满不适,右脉弱者,宜四君子汤补之。但须注意不可一味强补,否则会“补而致壅”。为此,在应用滋补药物时,应辨证使用木香、厚朴、枳壳、丹参、牡丹皮等调理气机、活血化瘀药物。
(6)对脾虚生湿,舌体胖嫩、淡、有齿痕,苔白腻,脉滑者,加用党参、炒白术或苍术、藿香、半夏、厚朴、砂仁、茯苓等芳香化浊燥湿药。
(7)对脾虚或肝郁脾虚之纳呆、胃脘胀满、苔白厚、脉弦滑,有气滞食积者,在注意疏肝理气、健脾温中的情况下,用鸡内金、莱服子消食磨积、下气导滞,有肉食积滞者加山楂。
5.对外感风热,身热、口干、口苦,口舌溃疡、舌红苔黄、脉数,便结,属"实火"者,治疗上可苦寒直折,直接应用“清法”,使用栀子、石膏、黄连、生地黄等清热凉血、泻火解毒药。但对于湿阻中焦、湿(热)遏热伏的虚火、郁热,仅以苦泄,单纯应用苦寒降泄药,会导致邪热冰伏不解,火热郁结益甚,病情可能益重。为此,遇“火热证”首须辨明诊断,是“实火”还是“虚(郁)火",是“心火"“肝火"“脾火""胃火”还是"相火”,进行不同的治疗。
(1)“火郁证”往往由于脏腑损伤,正气虚,祛邪无力,或气机升降失调,郁滞不能宣散,郁而化火。郁火、阴火、虚火等在诊断上由于病情错杂,热象隐伏,常为某些标象(寒象)掩盖而诊断困难。但注意临床特点(除固有身热、肢体灼热、口唇干裂、口臭、口腔复发性溃疡等热象外,往往出现身凉、口和、喜热饮、脉伏甚而厥逆等虚寒表现),结合舌象(质暗红,多有苔黄白或腻,呈湿郁痰阻,郁而化火之象)、脉象(沉数、沉迟、沉伏但重按有力)可资诊断。
(2)“火郁证”治疗宜用“火郁发之”,运用升举、宣散、疏通法。益气健脾,升发疏散,辛开苦降,甘温、甘寒并用以补其中、升其阳、泄其火,轻清透发,使郁火有机宣散于外。
值得提出的是,慢性胃炎脾胃虚寒证,有时发生“寒疝”(积),其为寒气攻冲所致之阴寒性腹痛或“寒积”实证,患者多胃脘胀满,隐痛作冷,若巨形冰块堵于心下,呕恶不食,痛苦难当,但胃镜等检查多无异常,治疗乏效,危及生命。姚希贤曾遇本证患者20余例,均采用温下法,以温脾汤(大黄、附子、人参、干姜、甘草)加减治愈。方中多以肉桂易附子,重用肉桂、干姜,加荜发、高良姜温胃散寒,并重用大黄泻下冷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