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之情

()思想境界

1.大道岐黄,薪火传承

1998年,施杞于耳顺之年退出行政岗位,在外人看来,解甲归田的他将开始“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的闲适生活,但深爱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施杞,亦为这位伟大文学家内心深处积极用世的情怀所感召,“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此时的感同身受,激起了施杞为中医骨伤科学再做一番大事业的豪情—建设一个高水平的“脊柱病研究所”。几十年的临床经验,让施杞深深认识到、中医药学有一套完美的理论,也有很好的临床疗效,但其中的作用机制,就像中间的“黑箱”,没有人去探明,这也成了制约中医药发展的瓶颈。

在这个社会,中医药学迫切需要借助于现代科学技术,培养一大批传统文化与现代技术兼备的中医学子,变“黑箱”为“白箱”,解开千年的奥秘。谢绝了香港大学高薪聘请之后,施杞和自己的学生一起,开始了长达4年的精心筹备,在有了明确的主攻方向和科研思路后,2003年,“上海中医药大学、上海市中医药研究院脊柱病研究所”终于正式成立,施杞担任第一任所长,从此和团队一起在临床、科研、教学的道路上不知疲倦地并肩奋斗近二十年。他带领的龙华医院骨伤科成为国家重点学科、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学科。国家中医临床研究基地,教育部重点实验室,教育部、科技部“创新团队”,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传承创新团队和首批全国高校黄大年式教师团队。

2.以人为本,服务惠民

施杞如今已近90岁高龄,依然从事临床一线工作,为来自全国各地和海外的患者诊治,始终把患者当亲人,坚持以满足人民群众中医药健康需求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坚持中医药发展为了人民、中医药成果惠及人民,保证人民享有安全、有效、方便的中医药服务,展现出热爱事业的精神风貌、忘我的工作态度、创新的学术理念、卓越的专业能力、突出的社会责任感,有力地推动了我国慢性病综合防治体系建设。

施杞带领团队创立了“施氏十二字养生功"“脊柱平衡操"“筋骨平衡操"“颈腰保健操”“整颈三步九法”“整腰三步九法”“整膝三步九法”等富有中医特色和优势的技术方法,建立了规范化、高效安全的“治未病”方案。作为国家中医药行业专项,还建立了临床规范化治疗方案、康复方案进行系统化“服务包”,通过专业技能培训,让广大的基层中医师、全科医师掌握和运用,已在全国2800余家医院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推广应用,免费赠送38000多张光盘等健康指导资料,服务1000多万人次,科学地指导了慢性筋骨病综合防治,推动了“中医药防治慢性病体系”的建设,提升了我国综合防治慢性病的水平。

施杞带领团队二十多年如一日坚持“名中医下社区",并通过“健康直通车""中医医疗联合体"等方式促进成果转化应用,提升了我国综合防治慢性筋骨病的水平。建立了慢性筋骨病防治科普网站,已经发表科普文章260多篇,义诊及新闻媒体科普宣传180多场次,《健康报》、中央电视台“健康之路”“健康新农村”等30多家海内外新闻媒体纷纷报道。

3.双向转化,传承发展

施杞坚持总结临床经验向基础研究转化,取得成果进一步在临床和社区转化应用,提高中医药学术水平和临床疗效。聚焦慢性筋骨病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基于气血、脏腑理论和伤科内伤学说,通过11项随机、双盲、多中心对照(RCT)临床试验研究,揭示了"调和气血法"“补肾填精法”“蜀痹通络法”临床防治规律,并提高了患者的功能活动水平。系统阐释了椎间盘退变规律,建立了颈椎病分期治疗方案和中药新药“芪麝丸”(Z20090978)防治方案。深化“肾主骨""肾藏精”理论研究,揭示了“补肾填精法”“调和肾阴、肾阳法”的防治规律。推动了骨代谢疾病的防治。率先构建了骨质疏松症“病证结合”风险评估模型,用于高危人群筛查和早期防治。发现滋肾阴、温肾阳中药都具有“双重调节骨代谢平衡”的作用,形成了“调和肾阴、肾阳”防治原发性骨质疏松症的整体观思想,建立了“肾骨系统”防治学思想。建立了“分型论治”原发性骨质疏松症的临床规范化方案和综合评价指标体系,科学地指导临床试验研究和指南制定。运用“补肾填精方”治疗原发性骨质疏松症2163例。总有效率91%,不仅能够缓解腰背疼痛、下肢抽搐等“肾精亏虚”症状,还能提高骨密度,减少老年骨质疏松性骨折的发生。

施杞潜心探索一条防治“慢性筋骨病”传承创新之路,发现“气虚血瘀、脏腑亏虚、筋损骨衰”是慢性筋骨病主要病机,提出慢性筋骨病“预防、诊治、康复、养生、治未病五结合整体论治"学术思想,构建了"中医骨内科学”学术体系,并主编《中医骨内科学》,确立“内调气血脏腑平和,外调筋骨经络平衡”的“双调法则”,建立了22种治疗慢性筋骨病临床规范化方案和系列指南。开发出治疗颈椎病的中药新药“芪麝丸”,建立了”补肾填精方”防治骨质疏松症的临床规范化方案;创立了“施氏十二字养生功”和“整颈三步九法”,纳入国家中医临床适宜技术推广项目,被广泛应用。

他坚持“临床一科研一临床”双向转化路径,建成全国骨伤学领先科技平台。以第一完成人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2项和面上项目2项,率领团队承担国家级科研项目80余项和部市级科研项目百余项。率领团队共发表论文678(SCI139),获授权国家发明专利19项,荣获2项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及8项部市级一等奖,促进了中医骨伤科事业高质量发展。

()文化修养

中国传统文化历史悠久、博大精深,它的起源和积淀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并且始终影响着社会发展的各个层面。就中医学而言,中国传统文化亦就是其成型和发展基原。基原者,本源也。其有中华民族传统特色和优势的中医学,无论是其众多的医疗技术发明,或是其独特的理论体系,都以这一文化为背景和深厚底蕴。施杞认为,深入探索文化和医学二者之间的关系,有助于我们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承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优势,促进中医药事业的振兴。

1.中国古代文明是中医学萌发之基础

文化是人类在社会历史实践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中国是早期人类的发源地之一。早在距今25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劳动、生息、繁衍在九州大地,创造了中华民族的古代文明。而生命与疾病不可分离,原始的医疗卫生保健随之开始萌发。《史记?补三皇本纪》载曰:“神农氏以赭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始有医药。”内服药物是从食物中挑选出来的,这也便是“医食同源”的历史。此外,原始人还创造了许多外治法,如按摩、止面、热熨、灸治、针刺、导引及至外科手术。时势造英雄,最早的医学人物也在传说中出现。如伏羲“制九针",神农“尝百草”,黄帝著《素问》《灵枢》,总为《内经》十八卷”等。中华民族的祖先正是在长期与自然和疾病的斗争中开始了医疗卫生保健活动,并积累了原始的经验,构成了我国医药历史的起源阶段,这是原始人类智慧的结品,也为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2.中国古代哲学思想推动中医学理论之成型

中医学完整的理论体系形成有着悠久的历史,并且长期来指导着中医学术的发展和丰富完善。中医学理论的成型,是在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的影响下实现的。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社会变革激烈,""阶层扩大,讲学之风大兴,代表各阶级、阶层利益的思想家纷纷著书立说,在天道观、认识论、名实关系、社会伦理、礼法制度及各种政治主张等方面展开争辩,思想十分活跃、流派纷呈,出现了九流十家,即儒、道、法、名、墨、阴阳、纵横、杂、农、小说家等。中医学经历长期的经验积累,正需要在理论上的升华和提高。因此,在这种文化背景下,各种学派观点必然反映和渗透到医学上来,其中当以道、儒之影响最深刻、最长久。

道家以先秦老子、庄子关于道的学说为中心,宣扬自然天道观,在政治上主张"无为而治"。《内经》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明确了中医学理论的哲学基础。而儒家学派为孔子所立,崇尚中庸之道,主张“德育”和“仁政”。孔子注《易经》,对《易经》的阴阳变异思想、《尚书?洪范》的五行学说进行了全面的阐述,阴阳五行学也成为《内经》的重要组成部分。

3.医文相渗,推动中医人格素质及职业社会地位的提高

中医学在数千年的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中医人才的培养长期以来虽沿用口传手授的教育方法,但是自从先秦中医学理论体系成型后,即十分重视医理、医术、医德的规范行为。孔子“学而优则仕”的教育思想始终在中医队伍里起着重要的作用。由于中医学的理论和经验均有着探刻的文化内涵,缺乏文化素养、知识贫乏者难以为医,因而长期以来文化人从医成为传统,为医者颇善诗文。同时,文人医家往往重视自我修养,善用“内省”“慎独”进行自我道德修炼,成为医林表率,这显然有助于职业道德水准的提高。

整个中医学史表明,在伟大的中医药宝库中始终折射着中国文化灿烂的光辉。然而,在中国文化的丰富宝藏里也记载着众多的医学内容。如清人辑《百子全书》,共收集了从先秦到元明时期的100部著作,绝大部分均有丰富的医学内容记载。多学科吸收中医学内容,既有利于学术上沟通,互相启迪、借鉴,促进多学科的结合,还有利于扩大医药的影响,有助于中医药社会职业地位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