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在临床实践中对消渴、消渴肾病等疾病的治疗经验丰富，思路独特，形成一套独特的理论体系。南征“师古不泥”,反复诵读经典，跟名师，多临床，对“散膏”“膜原”“络病学说”“伏邪”等反复推敲琢磨研究，创立系列自拟有效方。兹介绍如下。

(一)效验方剂

1.消渴肾安汤

【组成】榛花10g,酒大黄10g(后下),土茯苓60g,黄芪50g,黄精50g,覆盆子10g,金荞麦10g,紫荆皮10g,木蝴蝶10g,血竭3g(冲服),丹参10g,槟榔10g,草果10g,厚朴10g。

【用法】水煎服，一次120mL,每日3次，早、午、晚饭后20分钟温服。

【功效】调散膏，达膜原，解毒通络，益肾导邪。

【主治】消渴肾病。

[方解】方中榛花解毒消肿；酒大黄清热解毒，推陈出新，且有通络之功；土茯苓除湿、解毒，通利关节。三药共为君，重在解毒排毒、除湿通络。黄芪益气升阳、扶正抗毒；黄精补气养阴、健脾生血、润肺益肾；覆盆子补肝肾、缩小便。上三味合用共同助君益气养阴、滋补肝肾，安和脏腑，为臣药。金荞麦清热解毒、利湿；紫荆皮活血通经、消肿解毒；木蝴蝶润肺利喉；丹参活血化瘀通络；血竭散瘀；槟榔能消能磨，除伏邪，为疏利之药、又除岭南瘴气；厚朴破戾气所结；草果辛烈气雄，除伏邪盘踞，三味协力直达其巢穴，使邪气溃败，速离膜原，是以为达原也。

诸药配伍，共奏益气养阴、活血化瘀、解毒通络、益肾达邪之意，共解消渴肾病血瘀、痰饮、郁浊等互结之毒。全方攻补兼施，扶正祛邪，协调五脏气血阴阳，通肾络，解肾毒，扶抗毒之力，使毒浊去，肾气旺，诸络通，肾安毒解。

【临床心得】消渴肾病从病因、病性与消渴如出一辙，病性“本虚”亦是气阴两虚，以肾虚为病机根本，“标实”瘀血为病机要点，毒损肾络贯穿疾病始末。其中，以毒损肾络为消渴肾病发展的根本，乃导致其迁延缠绵难愈的关键所在。

消渴肾病属于络病范畴。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指出：“百日久恙，血络必伤……经年宿病，病必在络……初为气结在经，久则血伤入络。”指出“久病入络"“久痛入络”的观点。消渴日久不愈，毒邪侵袭肾之络脉，络脉瘀滞是其病理基础，邪客络脉、营卫功能失常是其基本的病理环节，络脉失养、血行不畅、气滞血瘀、痰瘀凝结是络病的基本演变过程。痰瘀积聚于肾络，阻遏络气，瘀滞络脉，蕴邪成毒，毒损肾络。但邪毒所以人络，是因络虚所致，至虚之处，便是容邪之所，邪阻肾络，郁久蕴毒，深滞于浮络、孙络，是消渴肾病病情缠绵、久治不愈的根本原因，因此治疗上应重视通络益肾。

膜原是分布于机体内外的一种组织，这种组织在体内深处是分布在脏与腑互相连接的空隙之间，在体内浅处是分布在肌肉与皮肤相接之处，起着桥梁与纽带作用，正如“孙络，络脉者，膜原中之小络"。《湿热病篇》云：“膜原者，外通肌肉，内近胃腑，即三焦之门户，实一身之半表半里也。"李潆《身经通考》:“膜，募也，募络全体也。”募，为"广求"之意，从而可以看出膜原在体内分布广泛。杨上善云：“五脏皆有募原。”毒邪盘踞于膜原，如鸟栖巢，如兽藏穴，营卫所不关，药石所不及。毒邪伏于膜原后，附着于脏腑，邪毒渐张，内侵于肾，故消渴肾病病情复杂，变化多端，缠绵难愈。因此，治疗消渴肾病应开达膜原，邪尽病方能愈。  

咽喉上通口鼻，下联肺脏，与自然界相通，故不耐寒热，乃易被邪侵，络属肾脉。《灵枢?经脉》曰：“肾足少阴之脉，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循喉咙，挟舌本。”《素问》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咽痛。”咽喉为枢机之所在，传变之关键。邪客于咽喉，循经至肾，使肾的封藏功能失司，统摄无权，真微遗失，随尿排出而形成浊尿。其病因在毒邪，病位在肾，其络连喉，毒邪常易侵犯咽喉而使病情反复及加重。故治疗消渴肾病时应加用利咽之药，保护咽喉，此谓“下病上治”。归纳之，消渴肾病病因病机是消渴日久不愈，散膏损伤，升降出入失调，输布水精受阻，布散脂膏失常，三焦气化不利，湿浊、郁火、痰瘀、燥热互结为毒邪，日久毒邪人络。《灵枢?卫气》曰："胸有气街，腹有气街，头有气街，胫有气街。"毒邪从气街入肾络，经咽喉损肾络，并侵入脏腑之内，久而肾之体用皆损，肾间动气大伤，气血逆乱成消渴肾病。其毒邪盘踞隐伏于膜原，内不在脏腑，外不及经络，舍于伏膂之内，如鸟栖巢，如兽藏穴，药石不及，至其发也，邪毒渐张，枢纽失职，内侵于腑，外淫于经，五脏皆弱，五脏皆脆，不抵毒邪之势，诸证渐显。

2.灌肠方

【组成】酒大黄10g(后下),土茯苓100g,厚朴10g,枳实10g,金银花20g,牡蛎50g(先煎),制附子5g(先煎),黄芪50g。

【用法】水煎取汁200mL,每次100mL,每日1次，睡前保留灌肠。

【功效】通腑泄浊。

【主治】慢性肾衰竭，肾功能不全，肌酐、尿素氮、血尿酸升高。症见浮肿，恶心呕吐，乏力，头晕，口咸或黏，舌苔白腻或黄腻而垢。

【方解】该方祛瘀泄浊，取自《内经》“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之义，使浊毒从下窍而出，清升浊降，瘀毒化则病解。本方以小承气汤推陈出新，散满除痞，斩门夺关。金银花清热解毒，《本草纲目》载其"散热解毒”,《本草逢原》曰其“解毒去脓”。牡蛎软坚散结。《本草纲目》曰其“化痰软坚，清热除湿”。该药意在能软坚，对于胶结难化之浊毒，助上药逐邪。该药性涩，能留药，意在缓下药之力，而无留邪之弊，使其缓逐，邪气尽出。少量制附子，辛热，散寒通络，补火助阳。《医学衷中参西录》曰其：“能升能降，能内达能外散，凡凝寒痼冷之结于脏腑，着于筋骨，痹于经络血脉者，皆能开之通之。”此处用一味温通之品，意在避上药峻猛凉遏之意，另有通络之能，引领诸药祛瘀泻浊。黄芪补气升阳。《本草汇言》谓黄芪为“祛风运毒之药”,《本草备要》谓之“排脓内托”。此补气药为使，是取其升举之意，能够使诸药随气上至，停留于肠腑，尽司其职。另外，黄芪有通络之能，通过充养体内正气，荣养络脉，引诸药入络。土茯苓解毒除湿利关节。诸药合用，共奏通腑泄浊之功。

【临床心得】《难经?五十五难》曰：“积者，阴气也，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终始，左右有所穷处。"《济生方?卷四》载：“积者伤滞也，伤滞之久，停留不化，则成积矣。”《杂病源流犀烛?积聚癜瘕法癖痞源流》在五积之外，又列酒、食，面、肉、果、菜、茶、水等18种积。积病多由起居不急时，忧喜过度，饮食失节，脾胃亏损，气机不运，沉寒郁热，痰水凝结，瘀血蕴里，食积久滞，邪正相结合而导致。治宜破坚消积为主。《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证治准绳?杂病》将积病之治法分为初、中、末三法。初治为积块未坚者，宜除之、散之、行之，虚者补之。中治为积块已坚，气郁已久，湿热相生，积块日益大，治以清热祛湿，软坚消积，并须攻补兼顾。末治为块消及半，当停用攻药，改为用补益气血，兼活血理气，导达经络。积久成毒，叫积毒，五脏皆可积毒。

五脏积毒有各种表现，其中肾脏积毒是肾衰竭的主要病因。肾脏积毒的表现为月经不调，闭经，水肿，下颌长痘，容易疲倦，神疲思睡，四肢乏力，尿路感染及尿道炎、前列腺炎、膀胱炎。肾脏积毒还指现代医学诊断的肾功能不全，尤其是慢性肾功能不全、慢性肾衰竭的患者。

治则为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功补兼施，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治病必求于本。具体治法有毒则排毒、清毒消毒、散毒化毒、功毒破毒、降毒祛毒、灭毒逐毒、导毒解毒。

肾积毒，肾有病，为什么灌大肠治病呢?大肠与肾密切相关。中医学将大肠归于腑，大肠的主要功能为传导糟粕，吸收精华。大肠传导糟粕的功能与人体内的津液、肾之功能有密切的关系。当肾虚津液不足或肠胃积热灼伤津液时，均可使大便传导不利，使大便干涩，引起便秘，日久成积毒。粪便的排泄本是大肠传化糟粕的功能.但亦与肾的气化有关，如肾阴不足时，可致肠液枯涸而便秘，肾阳虚损时，则气化无权而致阳虚便秘，积毒加重。大肠属手阳明经，大肠积毒，属阳明经络毒，故用承气类攻下，解毒通络之。

3.消渴痛风安汤

【组成】猫爪草I0g,山慈菇10g,蜂房5g,全蝎5g,甘草5g,地龙I0g,土茯苓60g,人参10g(包煎》,枸杞子20g,秦艽10g,秦皮10g,车前子10g(包煎),茯苓15g,泽泻5g,薏苡仁30g。

【用法】水煎服，每次120mL,每日3次，早、午、晚饭后20分钟温服。

【功效】解毒通络止痛，清热利湿。

【主治】消渴痛风。

【方解】方中山慈菇，辛寒，有小毒，清热解毒，消痈散结。《本草正义》曰山慈菇"能散坚消结，化痰解毒……其力颇峻"。虽有小毒，取其以毒攻毒之义，用量不大，但功专力宏。猫爪草，解毒消肿，化痰散结。《中草药手册》记载猫爪草："消肿，散结。"上二药，清热解毒消肿为主，共为君药。蜂房，味甘。性平，祛风通络止痛。《神农本草经》曰蜂房“主惊痫，瘐瘀，寒热邪气，癫疾，肠痔”。全蝎息风解毒，通络止痛；地龙清热息风，通络，两药共为臣药。秦艽，辛可宣散，舒筋络，祛风湿。《本草新编》曰秦艽“通利四肢，能止诸痛”。秦皮，清热解毒燥湿，苦寒兼涩，燥中有收。《神农本草经》曰其"主风寒湿痹"。土茯苓解毒除湿利关节，茯苓淡渗利湿，泽泻清热利湿。薏苡仁，味甘淡，性微寒，具有健脾、利水、除湿、清热的作用，善能除湿，使病邪从小便而解。《神农本草经》曰薏苡仁：“主筋急拘挛，不可屈伸，风湿痹，下气。”车前子，利水清热。《神农本草经》曰其“利水道小便”“行水之功多”,引邪从小便而出。人参、枸杞子益气养阴，兼治消渴本病。以上共为佐药。甘草缓急止痛，调和诸药，为使药。诸药合用，共奏解毒通络止痛、清热利湿之功。

【临床心得】

(1)辨证(症)加减用药：患者出现关节红肿热痛、发病急骤、小便黄、大便秘结、苔黄腻、脉弦滑为主的风热证，常用消渴痛风安汤加大青叶，板蓝根、鱼腥草、黄连。若患者关节肿痛，呈游走性，肌肤麻木不仁，苔白脉弦缓者，辨证为风寒证，则以消渴痛风安汤加味，寒甚加肉桂、小茴香，湿重加防己、木瓜。患者关节疼痛反复发作，日久不愈，关节变形，面色晦暗，舌苔白腻，脉沉涩者，以痰湿证为主者，则以消渴痛风安汤加鸡血藤、威灵仙、延胡索、桃仁、红花，关节变形加全蝎、蜈蚣、穿山甲；日久不愈，患者出现头晕耳鸣，腰酸膝软，神疲乏力，苔白脉沉细无力，以肝肾阴虚证为主者，则以消渴痛风安汤加杜仲、桑寄生。患者关节变形，屈伸不利，怕冷怕热，腰酸膝软，足跟痛，面色苍白，舌淡红苔白，脉弱，以阴阳两虚为主者，则以消渴痛风安汤加味，局部破溃加黄芪，怕冷加黑顺片，怕热加生地黄，知母，阴虚配伍六味地黄丸，阳虚配伍金匮肾气丸。此外，根据患者的症状轻重，进行辨症加减，口干、口渴加玄参、石解、天花粉、五味子、葛根；肿痛甚加全蝎、全核桃；下肢痛甚加怀牛膝、木瓜、穿山龙、威灵仙、稀益草；尿酸盐沉积加海金沙、金钱草、鸡内金、天南星；关节疼痛较甚加制川乌，制草乌、延胡索。

(2)内外同治：内治之法即外治之法，内治之理即外治之理，南征常常结合外治法，自拟湿热手足病安汤治疗消渴痛风。组方为土茯苓100g,百部10g,蝉蜕10g.白僵蚕15g,伸筋草15g,威灵仙15g,木瓜15g,苏木10g,桃仁10g,红花10g,防风15g,苦参10g,透骨草10g,苍术10g,黄柏I0g,甘草5g。在消渴痛风的发作期，患者常常出现痛风石沉积、手足关节疼痛难忍的临床表现，南征常用本方以祛风除湿，活血化瘀，通络止痛。方中以土茯苓、百部祛风湿，利关节，解毒止痛，为主药；配伍蝉蜕、白僵蚕、伸筋草、威灵仙、木瓜、苏木搜剔阴经之风寒湿邪，又除经络留湿；增加桃仁、红花、防风、苦参、透骨草、苍术、黄柏散—身上下之风湿，活血化瘀，通利关节而止痹痛；甘草调和诸药。全方以甘温苦寒之品为主组方，寒温同用，共奏祛风胜湿、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之功效。

(二)经典配伍

1.补气益肾药对：黄芪-黄精、黄芪-党参

黄芪，味甘，性微温，《神农本草经疏》曰：“黄芪……益气，利阴气。”《本草经解》曰："黄芪，气味甘温。温之以气，所以补形不足也；补之以味，所以益精不足也。"《本草经解》曰："黄芪气味甘温，温之以气，所以补形不足也；补之以味，所以益精不足也。”黄芪具有补气益精、利尿消肿的作用，归肺、脾，肾经，上入于肺，有养阴润肺之功，中入于脾，有滋养脾阴之效，下人于肾、能补阴血、填精髓、理虚弱，且能通调水道，利尿消肿。黄精，味甘性平，养阴润肺，补脾益气，滋肾填精。《日华子本草》曰其"补五劳七伤，助筋骨，止饥，耐寒暑，益脾胃，润心肺。单服九蒸九暴，食之驻颜”。《本草易读》曰其“补中气而安五脏，益脾胃而润心肺，填精髓而助筋骨"。南征常选用黄芪50g、黄精50g配伍，以补气益肾养阴，治疗慢性肾脏病。本病为慢性虚损性疾病，本虚标实，气血不足、肾精亏耗为本病的核心。南征主张“虚则补之",强调“补气益肾”,选用黄芪和黄精作为调节气血不足、肾精亏耗的基本药对，协同增效，又常配伍党参、人参、熟地黄等增加补气益精的功效，或配伍覆盆子、五倍子等滋养肝肾、收敛涩精，配伍紫河车粉补气益精血、滋补虚损。

2.清热解毒药对：土茯苓-白茅根、土茯苓-酒大黄、蚤休-爵床

土茯苓-白茅根、土茯苓-酒大黄：土茯苓，甘淡，渗利。《本草正义》曰：“土茯苓，利湿去热，能入络，搜剔湿热之蕴毒。"《本草求真》曰其“功有等于草蔽，治能除湿消水”。白茅根，味甘，性寒，《神农本草经》曰白茅根“主劳伤虚羸，补中益气，除瘀血、血闭、寒热，利下便”。《本草纲目》曰白茅根“止吐衄诸血，伤寒哕逆，肺热喘急，水肿，黄疸，解酒毒"。白茅根能清热利尿，达利水消肿、利尿通淋之功，具有显著的降压和利尿作用，还能减少血尿、蛋白尿，减轻病理改变和改善肾功能。南征倡导“从毒论治”本病，认为本病的病机关键为“毒损肾络，命门火衰”,故重用二药，土茯苓60g,白茅根50g,配伍其他中药水煎口服，清热解毒除湿。南征强调内外同治，在口服汤药的同时选用土茯苓100g配伍酒大黄10g等自拟外用灌肠方进行治疗。大黄苦寒，行气通腑，泄热排毒。土茯苓和大黄配伍，祛瘀泄浊，取自《内经》“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之义，使浊毒从下窍而出，给毒邪以出路，清升浊降，促使机体恢复生理平衡，瘀毒化则病解，邪去则正安。同时南征还指出，大黄为攻下祛邪之品，久用易损耗正气，故宜酒制，增加解毒通络之功，并当分清患者体质状态，或见到因灌肠而导致大便水泻不适等，应当酌情调量或中病即止，临床中须灵活使用。

蚤休-爵床：蚤休，又名重楼，味苦，性微寒，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本草求原》曰其：“活血，止血，消肿，解毒。”爵床，微苦，性寒，具有清热解毒、利湿消肿、活血止痛之功，《闽东本草》曰其“退寒热，利水湿”,《本经逢原》曰“爵床，善通血脉”。南征常将蚤休5g、爵床10g配伍使用，以清热解毒、利尿通淋，治疗慢性肾炎之水肿、尿蛋白、尿隐血。临床中常发现患者出现咽喉红肿热痛等症状，常加金荞麦、紫荆皮、木蝴蝶、马勃、郁金等清热解毒利咽，清上治下，上下同治，以增药效。尿酸增高或有痛风石可加猫爪草、山慈菇清热解毒消肿，加秦艽、秦皮除湿通利。

3.祛风通络药对：全蝎-核桃、蝉蜕-僵蚕

全蝎-核桃：全蝎，味甘辛，有毒。《神农本草经》记载全蝎：“入足厥阴经……非辛温走散之性，则不能祛风逐邪，兼引诸风药入达病所也。”《本草纲目》载：“蝎乃治风要药，俱宜加而用之。"《本草征要》曰：“善逐肝风，深透筋骨……独入厥阴，为风家要药，全用者谓之全蝎。”《玉楸药解》:“全蝎……穿筋透骨，逐湿除风。”全蝎专人肝经，性善走窜，善于搜风，通络止痛，且能解毒而散结消肿。核桃，味甘，性温，归肾、肺、大肠经，其有补肾固精、温肺定喘之功。《本草汇言》曰其：“气薄味厚沉而降，阴中之阳，人手足厥阴经血分。”《医学衷中参西录》曰其：“多含油质，将油榨出，须臾即变黑色，为滋补肝肾、强健筋骨之要药。"《普济方?卷九十三》诸风门中将全蝎和核桃肉同用治"中风手足不遂，肢节疼痛"。《仁斋直指方论》风缓证治中在蝎附散中加入核桃肉，治疗肝肾气虚、风入筋骨、手足缓弱者。南征倡导“久病入络”思想，认为慢性肾脏病蛋白尿的出现常因风邪内扰，肾络受损，肾失封藏，故常选用全蝎3g、核桃2个(带壳打碎),二药配伍，搜风通络，兼能益肾固精。

蝉蜕-僵蚕：蝉蜕，味甘，性寒，质轻，具有疏散风热之功。《玉楸药解》曰：“蝉蜕…发表祛风，退翳消肿。"《本草类要》曰其：“味辛、气平，入手太阴肺经，发表祛风，退翳消肿。"王好古曰：“蝉性蜕而退翳，蛇性穿而祛风，因其性而为用。”

僵蚕，咸辛，具有息风止痉、祛风止痛、化痰散结之功，《玉楸药解》曰"僵蚕……活络通经，祛风开痹",《本草思辨录》载“僵蚕劫痰湿而散肝风”,《神农本草经疏》曰“僵蚕，性辛温，辛能散，其功长于祛风化痰，散有余之邪”。蝉蜕和僵蚕均为虫类药，在临床中应用广泛，这一药对最早出自杨栗山《伤寒温疫条辨》所创的升降散具有疏散风热、息风止痉等功效。南征常用蝉蜕10g、僵蚕10g治疗慢性肾脏疾病顽固性蛋白尿者，认为二药均为虫类药，为血肉有情之品，易为人体吸收，且能祛风通络，正如叶天士所说“病久则邪风混处其间，草木不能见其效，当以虫蚁疏络逐邪",吴鞠通所言“以食血之虫，飞者走络中气分，走者走络中血分，可谓无微不入，无坚不破”。

4.活血化瘀通络药对：穿山甲(甲珠)-血竭、桃仁-红花、益母草-丹参

穿山甲(甲珠)-血竭：穿山甲，味咸，性微寒，善丁走窜，行散走窜，活血散瘀，通行经络。《本草纲目》曰其：“除痰疟寒热，风痹强直疼痛，通经脉。”《本草再新》曰其：“搜风去湿，解热败毒。"《医学衷中参西录》载：“穿山甲，味淡，性平，气腥而窜，其走窜之性，无微不至，故能宣通脏腑，贯彻经络，透达关窍，凡血凝血聚为病，皆能开之。”血竭活血化瘀止痛，止血。《本草纲目》曰：“如人之膏血，其味甘咸而走血，盖手足厥阴药也，肝与心包皆主血故尔。河间刘氏云：血竭除血痛，为和血之圣药是矣。"《本经逢原》载：“血竭……取以调和血气，而无留滞壅毒之患。”南征常选用穿山甲6g、血竭3g配伍使用，活血化瘀止血，通行经络。常配伍生地炭、艾叶炭、蒲黄炭、血余炭、侧柏炭等收敛止血药，或配伍小蓟、茜草、地榆、藕节、仙鹤草等凉血止血，治疗慢性肾脏病尿隐血严重者。2020年6月5日，穿山甲被确定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其后《中国药典》(2020年版)中末予继续收载，故南征在临床中常将穿山甲用土鳖虫5g代替。

桃仁-红花：二药均有活血通经、化瘀止痛的功效，用于多种血瘀证。《本经逢原》曰：“桃仁，人手足厥阴血分，为血瘀、血闭之专药，苦以泄滞血，甘以生新血。"《本草正》曰："红花，味甘、微苦，气微凉。阴中微阳，唯入血脉，少用可活血引经，多用能破血通瘀。”《汤液本草》曰"桃仁，主瘀血闭，薇瘕邪气"。《本草征要》曰“红花，通调血脉，去瘀生新”。《医林改错》中共记载方剂33首，其中桃仁，红花配伍使用的高达12首。南征常用桃仁10g、红花10g配伍应用，活血通络，化瘀止痛，治疗慢性肾脏病，瘀血较重者可以选用三棱、莪术。

益母草-丹参：益母草味苦辛，性微寒，能够活血调经，利尿消肿，清热解毒。丹参，味苦，性微寒，《日华子本草》载其“养神定志，通利关脉”,《本草纲目》载其“活血，通心包络”。南征常用益母草10g、丹参10g活血化瘀，治疗慢性肾脏病。

肾脏疾病过程中机体血液常有“浓、黏、聚、凝”特征，这一病理过程当属于中医学的“血瘀”范畴。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提出：“大凡经主气，络主血，久病血瘀。”南征倡导叶天士“久病人络”“久病血瘀”思想，在临床中运用活血化瘀的中药配伍，善用药对，以达活血化瘀、通达肾络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