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之精

南征继承了任继学国医大师的学术思想,在此基础上,依据中医经典理论结合其自身50余年的临床经验,创新性地提出以消渴及其并病为主要代表的内科危重疾患诊治管控理论体系—“一则八法”,旨在通过认真管理患者,严格防控疾病,和谐医患关系,切实提高中医临床疗效。南征认为,看病只靠医生用药是治不好的,必须提高患者依从性,发挥其最大的主观能动性,医患和谐,医患共守“一则八法",以医生为中心,患者为根本,提高疗效为日标,全心全意为患者服务,治人治命,救死扶伤,有病治病,无病防病,不治已病治未病,治病必求于本。“一则八法”具体内容如下。

一则八法综合运用

一则即诊治原则,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辨证识病,识病求因,审因治人,治病治本。

古语云:“上医治国,中医治人,下医治病。”治国者,中医之道也;治人者,中医之本也;治病者,中医之术也。辨证求因,审因论治,治人救命者,中医之则也,治病必求于本。本,代表病因、病机本质、主要矛盾等,治病求本就是抓住疾病的本质和主要矛盾进行治疗,本病治愈则标病自除,即“澄其源而流自清”。

八法即内外同治法、节食散步法、养生静卧法、标本兼顾法、反省醒悟法、精神养心法、心得日记法、依从教育法。

《素问-异法方宜论》曰:“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也就是说,在掌握病情的条件下,可以综合各种手段与方法治疗疾病。

1.内外同治法

内治法是通过口服药物治疗疾病的方法。《内经》中所说的“毒药攻其中”,指的就是口服药物,即内治法。用内治法治疗疾病时,一般是将多种药物按一定的原则配合使用,也可使用单一的药物。内治法根据药物或方剂的不同作用又可分为汗法、吐法、下法、和法、温法、清法、消法、补法等。

南征临床用药,博采众方之精华,善用经典方剂,如达原饮、八正散、六味地黄丸、荆防败毒饮、白虎加人参汤、黄连阿胶鸡子黄汤、补阳还五汤等。应用古方灵活变通,如胸闷疼痛者取“瓜萎薤白白酒汤”之瓜蒌、薤白,胃胀不舒者取“叶氏养胃汤”之水红花子、莱菔子,清阳不升者取“补中益气汤”之升麻、柴胡等。南征强调临证时必须分析主证、主药,根据病情加减,不断创新,总结自己的经验及用药规律。内治法在临床上既可单独应用,又可根据病情和外治法配合应用,两者相得益彰,能收到更好的临床疗效。外治法是运用药物直接作用于皮肤和黏膜,通过局部吸收,从而达到治疗目的的一种治疗方法,是相对于内治法而言的治法。清代吴师机《理渝骈文》云:“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耳。”指出外治法与内治法只是在给药途径上不同。

中医内科疾病的外治法由来已久,该法具有药少效捷、法简价廉、易于推广等特点,是别具匠心的治疗方法之一。在《内经》中就有用桂心渍酒以熨寒痹,用白酒和桂以涂风中血脉的记载。张仲景的《伤寒论》《金匮要略》论述外治法颇多,如“火熏令其汗”“赤豆纳鼻”,以及猪胆汁蜜导法、猪膏发煎润导大便、小儿积疮点药烙之、苦参汤洗法、雄黄熏法等,其治法已比较完备,可视为形成期。在其后的漫长历史中,外治法得到发展与普及,适应证多达30余种,其有效膏药达近百种之多。功效有祛邪扶正、协调阴阳、枢转升降等。南征在运用内治法的同时,常常配合足浴法、外敷法,熏洗法、灌肠法等外治法治疗消渴并证。如治疗消渴合并眩晕选用附子、牛膝、车前子、吴茱萸等水煎浴足,引火归原,上病下治。治疗消渴周痹,消渴足病(糖尿病足)未破溃之时,多选用化瘀通络止痛之中药如牛膝、红花、伸筋草、透骨草、桂枝、鸡血藤、土茯苓、大黄等药水煎足浴。消渴足病肢体溃破。用鸡蛋黄油外敷患处。消渴合并热淋,治疗常配清热解毒、祛风杀虫止痒的药物外用熏洗,对于反复发作者,擅用雄黄人外洗液中。消渴合并水毒症(尿毒症)时取大黄、厚朴、枳实、牡蛎、黄芪、金银花等水煎取汁,保留灌肠以通腑排毒、祛瘀泄浊。治疗高血压病时常配合中药浴足(药用制附子、莱菔子、车前子、牛膝、透骨草等),上病下治,获效者屡见不鲜。总之,内科疾病的外治法是古人留下的宝贵财富,应当努力继承挖掘,使之在医疗保健事业中重放异彩。治疗肾脏疾病时,口服药与灌肠药合用,攻补兼施,祛瘀生新,益肾通络解毒。2.节食散步法

此即饮食有节与适量运动(散步为主)的方法。“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人依靠饮食五味所化生的水谷精微维持生命,但五味太过也会损害人体。正如《内经》所说:“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又如《备急千金要方?消渴第一》云:“若能如方节慎,旬月可瘳。不自爱惜,死不旋踵。方书医药实多有效,其如不慎者何?其所慎有三:一饮酒,二房室,三咸食及面。能慎此者,虽不服药而自可无他。不知此者,纵有金丹亦不可救,深思慎之。"指出食饮有节对健康的重要性。唐代《辟谷诸方》倡导辟谷养生,其中记有“休食方”。辟谷是自噬理论的重要途径。自噬理论:一言以蔽之,细胞在“饥饿”的时候,能把自己体内无用或者有害物质自行吃掉以提供自己生存所需要的能量。辟谷、节食,降低餐后游离氨基酸浓度与胰岛素水平,对提高自噬能力、延缓衰老有积极作用。

《黄帝内经》曰“藏气法时”,指出五脏之气的生克制化与四时五行规律密切相关。在一天当中,各脏也有其所主之时,故南征倡导三餐进食时间:早餐,630(卯、辰时,大肠、胃经当令);午餐,1130(午时,心经当令);晚餐,1730(酉时,肾经当令);22(亥时,三焦、胆经当令)睡觉,否则易得“怯病”。

饮食要荤素搭配:脂肪15%20%,蛋白20%25%,碳水化合物55%65%。每天要适量饮水:睡前大口,醒后大口,饭前、饭后小口,一日8次饮水,1300~1500mL。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说:“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则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

每日按体质量所需摄入热量分配饮食(称重、恒定、永久饮食),60kg糖尿病饮食为例:

总热量:60kg×30kal/kg=1800kal

(1)三餐。早餐:米饭100g,蔬菜250g,瘦肉50g,豆制品50g。午餐;米饭150g,蔬菜250g,瘦肉50g,豆制品50g。晚餐:米饭100g,蔬菜250g,瘦肉50g,豆制品50g

(2)合理饮食。主食:大米饭、小米饭、二米饭。蔬菜:大白菜、小白菜、芹菜、苦心菜、娃娃菜、油麦菜、韭菜、生菜、油菜、苦瓜、黄瓜、冬瓜、西葫芦、洋葱、蒜苔、茼蒿。肉类:瘦肉。

(3)饮食禁忌。①面、玉米面、咸、甜、粥、各种水果。②鱿鱼、动物内脏、脑等。③火锅、麻辣烫、过桥米线、油炸品等辛辣炙博之品。④花生米、瓜子、葡萄干等干果。⑤土豆、地瓜、南瓜、芋头、山药、粉条、菠菜、茄子、木耳、豆角、酸菜、蘑菇、西红柿等食品。

《素问?经脉别论》曰:“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所以患者要做适合自已的运动,适量的运动有利于机体的新陈代谢,但不能盲目地大量运动,容易伤筋耗气耗血。对于不适合运动的疾病患者,要卧床休息,保养精气神。南征倡导运动以散步为主,杜绝空腹运动。建议早饭20分钟后散步20分钟,午饭20分钟后散步30分钟,晚饭20分钟后散步40分钟,散步时间误差不超过5分钟。

3,养生静卧法

《素问?上古天真论》曰:“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我们要重视养生,要避风寒,保温暖,调情志,避免生病,或者说生病后更易于康复。另外,患者要安心静养,防止过劳,卧床休息。《素问?生气通天论》曰:"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使人煎厥。”烦劳即过劳,过劳能使阳气鸱张,煎熬阴精,又逢盛夏之阳热,两热相合,以致阴气竭绝、亢阳无制而发生昏厥,这一论述再次说明生病起于过用、所以要防止过劳。《素问?痹论》曰:“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张景岳注曰:“人能安静,则邪不能干,故精神完固而内藏;若躁扰妄动,则精神耗散,神志消亡,故外邪得以乘之。”《素问?五脏生成》曰:“故人卧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王冰注曰:"肝藏血,心行之,人动则血运于诸经,人静则血归于肝脏。"人体脏腑组织依赖血的供养和调节才能发挥其功能,但其前提是“人卧血归于肝”。以上经典充分说明养生静卧的重要性与必要性。

4.标本兼顾法

标本兼顾,一方面是指“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标本辩证关系。另一方面,还指正确的医患关系。《素问?汤液醪醴论》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标本相得,邪气乃服。因为患者本人是内因,医生是外因,内因是关键,外因是条件,一切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医生应调动患者的防病、抗病、治病能力,调动其精气神,促使患者早日康复。患者应充分认识自己的内因身份,认真遵守医瞩。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

5.反省醒悟法

孔子云"吾日三省吾身”。人们的生活总是离不开“吃、喝、拉、撒、睡、动、情、测"8个方面,概括起来就是饮食、起居、运动、情志等方面。南征所提的“反省醒悟法”就是教育患者在“吃、喝、拉、撒、睡、动、情、测”8个方面对自己得病要有充分的反省,反省并找出自己在学习、工作和生活中有损身体健康的一切不良因素。从以上几个方面深刻反省,时刻反省,监督自己,早日醒悟,并加以改正,去除病因,增强战胜疾病的信心、活力,恢复“精气神”,达到康复目的。医生也要反省,“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有无皆推求,虚实皆问责。

6.精神养心法

随着现代社会精神与物质文明的迅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显著变化,生活节奏的加快、激烈的竞争、应激频繁的紧张状态,使得心理因素与人体的健康及疾病的产生、发展和防治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并且日益受到人们的关注。《内经》强调了情志的重要性:“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灵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清?喻昌《医门法律》曰“心怵惕思虑则伤神”“五志唯心所使”。凡情志失调,思虑过度,皆可耗伤心神,气机逆乱,导致疾病的发生。

精神养心法,就是要注重调畅患者的情志。《灵枢?本神》云:"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素问?六节藏象论》云:“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素问?灵兰秘典论》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主明则下安,以此养生则寿,殁世不殆;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使道闭塞而不通,形乃大伤,以此养生则殃。”《灵枢?口问》曰:“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故悲哀忧愁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灵枢?邪客》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伤心,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素问?汤液醪醴论》曰:“针石,道也。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精坏神去,荣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荣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灵枢?小针解》曰:“神者,正气也。”情志虽分属五脏,但总统于心,神不使则病不愈,所以要调畅情志,要注重养心。医生要通过沟通,尽量消除患者的焦虑、忧愁、恐惧等心理,激发患者内在的正气。正能量和精气神,提高患者战胜疾病的信心,从而使正气战胜邪气,早日达到阴阳平衡,最终实现人体康复。

7.心得日记法

心得日记法,要求患者详细记录每天的“吃、喝、拉、撒、睡、动、情、测”,以便于医生指导患者进行自我管理,这是慢病管控的一个有效手段。此系南征独创,经过多年临床验证有效。

患者按照要求记录血压、血糖监测情况,饮食内容、运动时间、服药情况等,更重要的是记录心理活动、心得体会、疑难问题、想法建议等。这不仅便于医生了解患者的精神和身体状况,还可以帮助患者形成自我监督的良好习惯,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医生通过查阅日记,可以看出患者的生活方式是否合理,是否服从医嘱。对于不认真执行医嘱的患者,进行说服教育,并且督促其改正;对于认真施行医嘱的患者,积极鼓励,引导患者继续服从医嘱。患者在写心得日记的过程中也学会了自我健康管理。同时,医生也要建立患者的个人诊疗档案。

临床中几乎所有患者都会认真地服用医生们开的汤药,但是很少有患者会从自身的“吃、喝、拉、撒、睡、动、情、测”等方面寻找原因。长期门诊观察发现,写日记的患者比不写日记的患者疗效好。

8.依从教育法

依从教育法,即提高患者的依从性。《灵枢?师传》曰:“夫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小与治大,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唯顺而已矣。顺者,非独阴阳脉气之逆顺也,百姓人民皆欲顺其志也。黄帝曰:顺之奈何?岐伯曰:人国问俗,人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人问所便。”医生在治病过程中,要顺着患者的志意,采取患者方便的手段进行治疗。

《灵枢?师传》又曰:“胃欲寒饮,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从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对于平时比较任性、不愿意遵医嘱的患者,要与之讲道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清楚“败、善、便、苦”,提高其依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