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林天东养成的一个好习惯便是看书。从小到大,在他身边的不是中药,便是医书。受父亲影响,他从小便习读医学古籍,上至《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638《神农本草经》,下及《傅青主女科》《外台秘要》《千金要方》《医宗金鉴》及金元四大家等诸子百家。在他那个年代,医书是他最大的渴望,也是最好的治病宝典。在他深耕基层、走村串巷的那段时期,他的药箱里始终放着两本书,一本是《伤寒论》,一本是《金匮要略》。对于《伤寒论》,林天东认为首要是谨记原文,原文一定要做到烂熟于心,这样当患者说出症状的时候,才能自然而然对应上,对其症,处其方,下其药,方能做到信手拈来,泰然处之。第二点便是要有中医自信,要相信中医发展数千年,留下来的必是精华,因此他提出了"南方以阳虚、寒病者多,宜用伤寒方”,在海南乃至岭南这一带坚持原汁原味使用伤寒方,效果都是立竿见影,打破了“南不用麻黄、桂枝,北不用石膏、知母”的禁锢。在他的不断坚持及引导下,影响和带动了琼州经方使用热潮。

对于《金匮要略》的学习,林天东认为有一点特别重要,那就是一定要结合临床实践,深入研究,理解深意,果断用之。如在《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治第三》中,载百合病误治方证凡3条,即误汗后的百合知母汤证、误下后的滑石代赭汤证和误吐后的百合鸡子汤证。林天东结合经验和临床体会,认为救误三方在临证时应不拘误洽,宜“各随证治之”,其效明显。如百合病系心肺阴虚,兼有内热的疾患,不宜误用伤津耗液之法治之;如百合病见症中有“如寒无寒,如热无热",不可误为表证而用汗法;如“意欲食复不能食”,不可视为邪热人里之实证而用攻下法;如存在“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得药则剧吐利”等,错认为痰涎壅滞而用吐法者,均犯虚作实治之戒。说明百合病尚有不同见证,然而见证有异,须“各随证治之"。因此领会书中要旨非常重要,后世医家也多用救误治三方,治非误治之证,效如桴鼓。如有报道治一名13岁的学生,因看解剖尸体时受惊吓后跌倒,颈项不能竖起,头向左右转动,不能说话,脉浮数,舌无苔,经镇静剂治疗无效而服百合知母汤获效之验案。临证类似之验,实不乏其例,故救误治三方不必受误汗、吐、下后之用的限制,勿守株待兔,只要病机相符即可选用,才不失仲景之旨。

林天东也常利用原文及选用百合汤临证治疗很多疾病,如神经官能症患者,表现与原文中“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相似,且存在精神不定和神志恍惚的见证,以及口苦、小便赤等阴虚内热之象时,可使用百合地黄汤为主方;如兼汗多津伤、口渴者加用知母,阴伤胃气上逆者加用代赭石,小便赤涩或低热者加滑石,虚烦不眠若加鸡子黄,临床收效满意。再如用地黄汤合百合滑石代赭汤治愈一胃肠神经官能症患者,患者症见胃脘部嘈杂3年,有灼痛感,嗳气,时有肠鸣及干呕,纳少,心悸,眠不佳,身体消瘦,脉细数,舌红苔少,经服西药一月余未效,改服上述中药两剂而愈。

临证尚有根据症情标本缓急不同,分别以救误治三方和百合地黄汤先后交替洽之者,可见救误三方可作为百合病兼证加减方,此乃仲景“用药之法,全凭乎证,添一证则添一药,易一证亦易一药”的一贯思想。而仲景治百合病,多只以清灵平淡的二味药立方,且主药百合则一,各方药多仅一味之异,实有备方以随证添加易减之义。因此,各位医家研读《金匮要略》时,应细读、精读,并悉知其病,往往收效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