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之精
(一)把握中风病机,创建中风核心病机“虚、瘀、痰、火、风”演变论
20世纪90年代以来,学术界对于中风病的病因病机、证治方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在急诊,脑血管疾病是最为常见的,而脑中风又是病死率和致残率极高的病种。中医药有没有办法治疗脑中风,自然成为陈绍宏思考最多的问题。在继承李东垣“正气自虚”及张景岳“内伤积损”理论基础上,结合临床实践,陈绍宏提出脑中风的基本病机为“元气亏虚为本,气虚生瘀、血瘀生痰、痰郁化火、火极生风",并制定了“复元醒脑、逐瘀化痰、泄热息风”的治法,最大可能保护未受损的脑细胞,降低疾病致死和致残的可能性。1986年,陈绍宏在急诊科接诊一位昏迷的急性脑出血患者,他运用自己的理论开出有11味药材的处方,经过1个月的治疗,
这位患者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身体状态与患病前几乎没有两样,这个处方也成为中风醒脑口服液的雏形。1988年,这项研究得到了国家科技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课题研究正式启动。随后经过不断的研究和临床实践,处方由最初的11味减到7味,再到4味。10年的时间里,临床研究结果表明,在不用脱水剂、利尿剂的前提下,单纯应用中风醒脑口服液治疗125例中、重型急性脑出血患者的总有效率为82.40%。
在中风病的治疗上,陈绍宏认为其发病基础为元气亏虚,因为中风多发于中老年人,《素问?上古天真论》提及女子七七,男子八八,天癸绝,肾气衰,冲任气脱,形神俱败,为中风的发病基础。此外,《杂病源流犀烛?卷十二?中风源流》中论述:"中风,风乘虚而为病也……唯中风之病由于虚,故腑虚则中腑,脏虚则中脏,血脉虚则中血脉,而其症各别。”
陈绍宏认为痰瘀互阻是元气虚所导致的中间病理产物,是贯穿中风始终的病机。痰、瘀分别是津液和血不归正经的病理产物,其本身既是病理产物,一旦生成,又成为新的病理过程的启动之因,二者相互促生,胶着为患。
风火相煽为中风病最终致病因素。中风病机中之风主要指内风,是由脏腑阴阳失调产生的,是体内阳气亢逆无制而形成的一种病理状态。多由于情志所伤,操劳过度,耗伤肝肾之阴,以致阴虚阳充,水不涵木,浮阳不潜,久之则阳愈浮而阴愈亏,终至阴不制阳,肝之阳气升而无制,便亢而化风,形成风气内动。中风病机中的火主要指心、肝,肾等脏器之内生火热,火在中风发病中的意义在于可促进肝风的形成并与其上逆,并进一步耗竭阴液,生痰生瘀,即“风火相煽”,形成愈演愈烈之势。
(二)凝练仲景学说,构建外感高热“重三经,定四型”的新理论
中医古籍里称感染为“染易”,感染性疾病包含外感热病、伤寒、温病、温疫、时行病等。中医学对感染性疾病的记载众多,最早可以追溯到周代。《礼记?月令》所说的“季春行夏令,则民多疾疫”即指现代医学的感染性疾病。《黄帝内经》中记载:“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症状相似。东汉张仲景著《伤寒杂病论》,其建立的六经辨证体系,奠定了中医外感病的辨治理论基础。吴又可《温疫论》在温疫的病因、病机、治疗上提出了与前人完全不同的观点,开中医防治传染病、感染性疾病的先河。明清温病学派的兴起,形成了卫气营血辨证、三焦辨证等理论体系,是防治感染性疾病的理论突破。中医学认为感染性疾病由邪盛正虚、无力抗邪所致,外邪是疾病发生的直接原因,内虚则为始动因素,即外内合邪的发病观。基于《黄帝内经》中"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的论述,历代医家认为“扶正祛邪”是感染性疾病的总治则。从现代医学上讲,对感染性疾病的治疗不仅是抑杀病原体、提高机体对抗疾病的能力,亦是中医治疗感染性疾病的重要途径,是中医临床整体观的体现。故有现代医家提出“毒邪理论"“菌毒并治”“醒脑开窍"等特色学术理论,提倡扶正祛邪并用,减少副作用。现代医学的观点中,感染性疾病的病理生理表现为细菌产物、内外毒素等影响机体免疫并释放炎症因子,或直接影响体温调节中枢,导致发热。
因此,清除致病源是关键,结合中医学“取类比象”"推演络绎”的古典哲学思维、全息医学理论对疾患局部与整体、体内外的辩证认识,以及对中医理论、临床表现、疾病演变趋势的认识,陈绍宏将这类致病源归于邪毒内侵范畴,按“痈毒”证论治,无论寒热,治疗的关键均在于让邪毒尽可能随药性外出、消散。中医药治疗感染性疾病在理论、经验、药物、疗效等方面具有优势,能降低抗菌药物使用强度及耐药性,减少抗菌药物引起的不良反应,缩短治疗周期,阻断疾病进展。通过收集名老中医治疗感染性疾病的临证医案,总结归纳其学术思想,来推广指导临床用药、改善感染性疾病预后、提高治愈率,不仅是理论需求,更是现实需求。充分发掘中医药治疗感染性疾病的理论基础、治疗经验等,是未来治疗感染性疾病乃至其他疑难杂病的必经之路。
陈绍宏在遵循仲景学说基础上,提出“重三经,定四型”的新理论,应用系列经方治疗感染性发热疾病(涉及19个病种)取得满意疗效。其中,针对外感发热的抗高热1号方被开发成新药“散寒解热口服液”上市,被卫生部《流行性感冒诊断与治疗指南(2011年版)》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外感发热临床路径采用;其制定的急乳蛾(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中医诊疗技术和临床路径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