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之情

()思想境界

1.热爱中医事业,治学严谨

陈彤云的父亲陈树人是当时京城擅长治疗温病的内科专家。作为家里的独生女.陈彤云从小就有相当自由的空间发展自己,父亲从不过多干涉她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和选择。她只想踏踏实实地读书学习,考上京城里最好的中学,去读自己喜欢的大学和专业。因此,从上小学开始,陈彤云就系统地接受了西方的教育,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不仅培养了她独立自强的性格,也形成了她开阔豁达的人生观。

出生在中医世家的陈彤云,童年受家庭的熏陶,她是父亲出诊时最得力的助手。父亲授徒时,她就站在边聆听,父亲的弟子们背诵汤头本草、《药性赋》时,她也悄悄地记住;父亲在写处方,给患者解释病情时,她从中更是学习了不少温热病知识。在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到陈彤云高中毕业时,她已对中医有了感性的认识,将许多味中草药牢记在心底。她看着父亲每天面对众多患者,诊脉、开药,感受着治病救人、起死回生的神奇医术。她敬慕父亲的医术,笃信中医治病救人,药到病除。这些经历使陈彤云对中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在她心中,已经不知不觉种下了热爱中医的种子。

22岁大学毕业,陈彤云也到了成婚的年龄,父亲便为她张罗婚事,陈彤云嫁给了京城名医哈锐川的儿子哈玉民。如果说父亲是教授选择医生职业的启蒙老师,那么在成婚之后陈彤云的公公——享誉京津的皮肤外科专家哈锐川先生则帮助她选定了专业方向,成为她一生事亚的引路人。哈家也是世代名医,哈锐川更是做过清末的宫廷御医,医术十分精湛,往往药到病除。哈翁父子应诊,陈彤云跟随在旁,在公公身边开始了对中医皮外科的正式学习。哈锐川不仅医术高超,更是有崇高的医德,常在细微处体恤患者,这对陈彤云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此后陈彤云在中医皮外科方面也有了长足的发展。

2.工作中敬业乐群、团结同事;对学生严管厚爱、言传身教

陈彤云在工作中从来不计得失,甘做中医教学工作的铺路人。新中国成立不久,毛主席“团结中西医"“预防为主”“面向工农兵”的号召唤醒了很多中医大夫。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做好预防传染病工作,19503月,京城多位名老中医在卫生部的领导下,共同组织成立了北京中医学会。由于条件有限,当时哈玉民和陈彤云已经在自家医馆行医,陈彤云不计个人得失,把自己家的诊所腾出来提供给中医学会办公用,上午看门诊,下午及晚上和大家一起在中医学会工作。

在京郊农村,在血吸虫肆虐的江西山区,在鼠疫泛滥的山东枣庄,在所有需要中医出现的地方,无处不活跃着老中医们的身影,为的是支援当地联合诊所的中医大夫。在密云下乡实践中,陈彤云与儿科、肛肠科、放射科的医生带着赤脚医生们一起出诊看病,将自己的皮外科经验传授给他们。

随着各项中医工作的广泛开展,陈彤云又在北京中医学校(北京中医药大学前身)从事教学工作。著名老中医秦伯未、蒲辅周、余无言、王雪苔、王伯岳等都在中医学校讲课。随着毛主席发出“西医学习中医”的号召,陈彤云又和名老中医们一起开办了“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班”,一直到1956年北京中医学院创立,共成立了两期学习班,为西医学习继承中医理论起到了积极的作用。陈彤云夫妇与方鸣谦,刘渡舟、栾志仁、赵绍琴等老中医一道为中医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作为国家级名老中医,陈彤云在学术传承工作中严格带教,不仅在学术方面倾囊传授,在生活中也给子徒弟、学生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对于徒弟、学生临床跟诊后总结的病历逐字逐句地批阅、点评,督促弟子们勤读古籍、临床实践,并及时总结以提高医术;生活中常常关爱,尽可能地帮助弟子们解决后顾之忧;作为医生,我们不仅要治疗患者表面的疾患,也要解决患者心理的问题,让患者获得满意的诊疗——这是陈彤云在临床出诊教导年轻大夫时常说的话。

3.尊重病患,换位思考

陈彤云年轻时看着公公每天应诊络绎不绝的患者,看着贫苦人每天六点前就在诊所门口排队候诊,常常想起童年时父亲的教诲—"大医治病,无欲所求"。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是哈锐川免费给患者诊治的时间,因为很多贫苦的老百姓根本看不起病,哈大夫就用早上两个小时的时间为那些穷困的百姓诊治,对他们不仅免收诊费看病,还要赠外用药。有一次,哈锐川治疗了一位后背长了如盆口大小背痈的车夫,由于患者没钱看病,痈刚起的时候没有及时治疗,疮面扩大到直径约有10cm时才来看病,顶着后背巨大的痈,不能干活,也无法睡觉。因为拖延了太长的时间,痈已经溃烂化脓,而且长满了蛆,这样下去很容易引起败血症而有生命危险。哈锐川面对这个病情已经非常严重的患者,亲手拿若镊子把患者背上的蛆一条一条取出来,每天给他清洗疮面。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治疗,患者痊愈了。如果有患者需要动手术,哈老大夫若知道患者空腹,一定会先给其一碗人参加糖水汤,让患者喝了再手术。这些已成为陈彤云脑海中一个又一个令人潸然泪下的感人场景,它们像一幕幕老电影时常回放在心中。哈锐川的医德仁术,令陈彤云永远难以忘怀。

陈彤云不仅在教学和中医发展方面倾注了大量心血,同样把她的仁术医德发扬在治病救人的第一线。有一次,遇到一位严重急性湿疹合并感染的患者,高热不退,瘙痒难忍,在当时缺医少药的情况下,陈彤云就和赤脚医生给他采药、煎药、敷药;在马来西亚讲学和临床工作中,遇到很多患有异位性湿疹的患者,陈彤云用药几周就解决了困扰患者十多年的病症,同时还治愈了当地很多患有化脓性疾病、湿疹,血管炎、带状疱疹等疾病的患者。

皮肤科是个相对特殊的学科,皮肤病一方面常引起患者剧烈的瘙痒和疼痛,可能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同时还会影响患者的容貌或者外观,导致部分患者情绪焦虑或者自卑,对生活、工作和学习造成极大影响。曾经有一位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因全身泛发的皮炎瘙痒难忍,抓得全身红斑,脱屑,一个晚上搔抓脱落的皮屑满床,抓破的地方由于感染出现流水、溃脓,曾到多家医院诊治,即使用上了抗生素、激素及免疫抑制剂等也无法控制,病情十分严重,辗转来到北京中医医院皮肤科就诊,确诊为“异位性皮炎”,患者家属想请求陈彤云大夫来会诊和指导治疗。当时的陈彤云已经从医院退休多年,但她听到患者的病情,格外体谅患者家属的心情,及时到病房亲自指导医护治疗。她细心了解患者的病史,耐心倾听患者与家属对之前多次治疗的具体用药及反馈,通过悉心的查舌、诊脉、辨证及分析,根据此患者的现实病情状况,提出虽然“异位性皮炎”相当于中医的“四弯风”,属于脾虚湿蕴、肌肤失养,理应通过健脾润肤、养血疏风来治疗,但患者急性发作且泛发全身,周身皮肤发红,肿胀渗出流水、溃脓,属于中医的湿热感毒之急症,治疗上应该遵循中医“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原则。先行清热利湿、凉血解毒,待病情的急性泛发有所控制之后,再调以健脾润肤、养血疏风之法。按照这样的中医辨证论治思路,陈彤云给患者开出黄连解毒汤为主的内服中药方,又加用中药局部湿敷肿胀部位,适时和适度的中药浸泡和中药药浴,配合使用滋润、保护皮肤的霜膏涂抹全身干燥脱屑部分。一周后查房时,患者全身的肿胀、渗水及溃破都逐渐收敛甚至消退了,两周以后患者的瘙痒程度大大减轻了,其后陈彤云根据患者的病情转变及变化,又加用了养阴润肤的中药进行调理,之后患者全身的皮损慢慢消退了,甜甜的笑靥又重现在姑娘的脸庞,家属也欣喜地说:“我们全家切身感受到了中医药的疗效,陈老这样的名医给我们带来的是雪中送炭一样的温暖,春风化雨般地滋润了我们的心田!"

4.热心公益,奉献社会

陈彤云将自己多年来潜心研发的治疗皮肤病的配方无偿捐献给工作多年的北京中医医院,最终使广大患者受益。在国家出现重大医疗公共卫生事件时,也总是倾尽一己之力,回报社会。2003年“非典”时期,陈彤云身体力行,自带消毒壶,在社区街道寻找痰迹,清除、消毒,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并按照北京中医医院的除汗止痒清爽传统配方,结合自己多年的临床经验,研制出具有清热除汗、杀菌止痒作用的草本爽身痱子粉,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批后,赶制出成品,无偿捐赠给抗击“非典”的一线医务工作者。

“医者,必须具备仁心仁术”,方可为医也,陈彤云行医中一直践行着这句话。

()文化修养

陈彤云自幼随私塾老师读书、练字,因字迹端正隽秀,常获得先生的夸奖。陈彤云从小就喜欢写字,隽秀的楷体毛笔字经常受到父亲的表扬。因此每逢周末或者寒暑假,陈彤云都会在父亲的诊所给父亲抄方子,陪伴在左右。成年后,陈彤云仍旧坚持练习书法。书法是一门综合的艺术和学问,陈彤云认为练习书法,不仅需要循序渐进地勤学苦练,也需要加强多方面的修养,不仅要在“字”上下功夫,更需要注重内心的修养。陈彤云常言:养生之道在于养心,写字的过程可以磨炼心志,平心静气,达到调养心神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