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之道

陈彤云常说“中医临床重在疗效”,而好的临床疗效是每位医生永远追求的目标。任何一名医生的成功,都是在失败或成功的基础上积累起来的。中医要成为名医,绝对不能脱离临床实践。只有在临床实践中不断锻炼总结,才能不断提高临证水平。陈彤云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临床,直至现在过百岁高龄的她仍坚持每周门诊带徒。对于如何成为一名好中医皮科大夫,陈彤云常强调以下几点。

()辨证论治,方遵经典

陈彤云在皮肤病的辨识上坚持中医的整体观,重视人体脏腑、气血、经络生理功能,以及自然(气候、环境、四时)和社会因素对皮肤病的发生、发展与转归的影响。在皮肤病的治疗方面,则坚持按照中医理论辨证论治,注重外病内治,通过内服药调整脏腑阴阳气血的方法治疗皮肤病,在遣方用药时以中医各家的经典名方,特别是《温病条辨》《金匮要略》和《伤寒论》中的经方为基础进行加减,形成自己的用药特色。

中医针对不同种类的疾病、疾病的不同阶段,采用的辨证方法很多。陈彤云在皮肤病的辨证上,经常采用的辨证方法是八纲辨证、脏腑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她一般先用八纲辨证的方法对皮肤病的性质(阴、阳、寒、热、虚、实)、病位(表、里)得出初步的判断。比如,一般急性、泛发性、瘙痒剧烈、变化快的皮肤病,多伴有口干渴、小便黄、大便秘、心烦、发热、面红等,脉多浮,洪,滑、数、有力,舌质多红或舌尖红,舌苔多黄白腻等。陈彤云认为,这些多属阳证、表证、热证、实证。反之,一般慢性、湿润性、肥厚性、自觉症状轻或不明显的皮肤病,多伴有口黏淡、纳呆、大便不干或溏泄、腹胀满,脉多沉缓、沉细或迟,舌质多淡,舌体胖大,或有齿痕,舌苔白滑或白腻等。陈彤云认为,这些多属于阴证、里证、虚证,寒证。

在八纲辨证的基础上,在治疗皮肤病时,陈彤云运用得最多,最广泛的辨证方法就是脏腑辨证。这是基于她对皮肤病的认识总是从中医的整体观出发,认为五脏六腑是人体生命活动的中心,脏腑与肢体、五官有着所主与归属、开窍的关系,脏腑、气血功能与皮肤的生理功能和皮肤病的发生、发展有密切的联系。因此,她通常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采用脏腑辨证为主,结合气血津液辨证和卫气营血辨证等方法,在准确辨证的基础上,选用中医经典中的方剂为基本方来调理脏腑气血功能治疗皮肤病。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社会经济飞速发展,人民物质生活日益丰富,人们对皮肤保健和美容也越来越重视。虽然陈彤云已经退休,但她坚持继续出门诊,不断地探索和实践,从中医的整体观研究和辨识皮肤病,采用辨证论治的方法,注重从内脏调理治疗,在痤疮、黄褐斑、酒渣鼻、扁平疣、颜面激素依赖性皮炎等多发于面部、有碍于面部美容的皮肤病的治疗上,逐步探索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和药物,形成了治疗这些“面子病”的特色品牌,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大批患者,退休之后的陈彤云反而进入了自己人生中空前丰富活跃的阶段。

()四诊合参,尤重舌诊

陈彤云诊察疾病十分重视望诊,尤其把望舌作为望、闻、问、切四诊中的重点。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嘱咐学生,一定要重视中医的舌诊,一则因为舌象比较形象、直观,相对于诊脉来说,望舌的方法比较容易掌握,不容易出偏差,二则望舌能比较真实地了解脏腑的变化情况:舌与皮肤黏膜属于同一体系,中医理论认为心开窍于舌,脾开窍于口,通过望舌象可以了解皮肤与内情;舌苔黄腻、黄滑,表明湿热并重;黄腻而燥。则为湿热化燥。察舌质的变化,透过舌质红、绛、光、裂、淡、嫩和燥润可以了解人体热、燥、津伤的程度及脏腑气血的盛衰。

 ()辨病辨证,互为补充

随着现代工业、科技的飞速发展及环境、资源等问题的日益突出,皮肤病逐渐增多、也出现了一些前人没有遇到过的新问题、新病种,如染发剂造成的皮炎、化妆品皮炎、放射性皮炎、激素依赖性皮炎、艾滋病等。陈彤云认为在辨证的同时还要结合现代病的特点,对疾病做出明确的诊断,辨证与辨病二者同等重要,互为补充。辨证是宏观的,是针对疾病的性质而言;辨病则相对是微观的,是针对疾病的病理形态、病因而言。在临床上陈彤云辨证与辨病结合,相辅相成。在治疗上陈彤云也很重视辨证论治与中草药的现代药理研究成果相结合,常根据文献报道,改进用药,取长补短,有的放矢。如治疗寻常型痤疮时,她在辨证分型用药的同时,还注意结合应用现代药理研究证实有抗痤疮丙酸杆菌作用的清热解毒中药。

()治病求本,重视脾胃

中医认为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中医学极为重视脾胃在生理病理中的重要意义。陈彤云对"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得强则生,失强则死”的理论有深刻的体会。临证十分重视患者的年龄和体质,尤其针对老年和幼儿患者的生理特点,如临床辨证为热盛时,在应用清热苦寒药物的同时,常酌情加入培补脾土、健脾渗湿、燥湿利湿之品,以顾护中焦,扶正祛邪。

()分清缓急,标本兼治

陈彤云认为,在临床上应根据皮肤病的发病缓急、病程长短及局部表现,灵活运用“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原则。陈彤云常说:“标与本是相对而言的,从疾病的发生顺序来说,原发病是本,继发病是标。治标与治本,就是对证与对因的治疗原则。治病求本是医者之理想,然病情万变,其本难求。许多慢性皮肤病患者,在长期的治疗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复杂的变化,当出现新发病时必须‘急则治标’。在患者万分痛苦之时,病情十分危急之际,不可不思以救急之法。先解除痛苦,缓解病情,再徐图调养之道。”如在治疗急性刺激性接触性皮炎时,由于这些疾病病发迅速,局部红肿糜烂明显,有时控制不及时可波及全身,此时陈彤云常用重剂清热凉血解毒之品,独治其标。若皮损肿胀、糜烂、色红、渗出多时,则采用中药煎水冷敷局部以救急,同时积极寻找并去除致敏源。此时可不必顾及其素体的强弱虚实。而有些老年体弱者患带状疱疹,在疱疹消退后常遗留神经痛,陈彤云在治疗这些患者时认为:虽然疼痛是由于余毒未清,气虚血滞所致。但其根本原因是老年人体弱气虚,不能驱邪外出,故必以扶正补虚为主,重用补气药,以培中气,缓则治本,往往收到奇效。

()内病外治,直达病所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工作的节奏加快,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加之环境污染等因素,使有损于颜面美容的皮肤病日益受到重视。多年来,陈彤云凭借自己几十年的临床经验,筛选出一批对常见损容性皮肤病有独特疗效的中药,并对外用剂型做了大胆的改革。研制出“祛斑粉”“祛斑霜”“祛斑增白面膜"“痤疮面膜”“痤疮霜”及中药洗面奶和防晒霜等系列外制品。其中“祛斑增白面膜”获1993年北京市中医管理局科技成果奖一等奖。这些疗效明显、使用方便、顺应潮流的制剂,深受广大中青年患者的欢迎。正如陈彤云强调的“外病内医,不忘外调”,外用制剂简单方便实用,可直达病所。内外结合,协调统一,使阴阴和,精血充,气血调,经络通。

()善用清解,确立八法

陈彤云在临床实践中认识到,现代人生活水平逐渐提高,饮食结构和习惯也有了很大变化,人们如果饮食不节,酒酪为浆,日久则生痰化热。正如《内经》云:“膏粱之变,足生大丁,受如持虚。”由此导致的皮肤病早期多为实热证,故陈彤云善用清热之法。如清热凉血、清热解毒、清热疏风、清热养阴、清热安神、清热渗湿、清热利湿、通腑泄热等,这些都是临床实践中陈彤云应用较多的方法。

()祛邪扶正,分清虚实

在皮外科疾病中正虚邪实者辨治最难。如对年高体弱的蜂窝织炎患者,出现漫肿久不溃破或出脓较少者;气血虚亏的淋巴结核、深部脓肿、下肢溃疡、深静脉炎、雷诺病、硬皮病、硬结性红斑、皮肌炎、慢性湿疹、特应性皮炎等病,陈彤云必以扶正为主,祛邪为辅。临证时常告诫我们要注意培补脾土,脾胃健运,中气复旺,四旁得溉,气血阴阳得和,正气足,邪乃去。临床中病证往往虚实夹杂,尤其是皮肤科一些慢性复发性疾病,对于正虚邪实、老年体弱、久病气血亏虚者,陈彤云擅于应用补益之法。常用的治法有健脾益气、健脾和胃、益气补血,气血双补、滋阴补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