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一)分类读启蒙书
启蒙是让初学者获得基本、入门知识的有效途径,首先要通俗易懂,例如《医学三字经》《药性赋》《汤头歌诀》《医学传心录》等,这些大都是中医学徒入门的启蒙读物。陈修园所著《医学三字经》,基于《内经》和张仲景的学术理论基础,对中医源流进行阐述,又能联系经典著作,贯通临床,读时朗朗上口,易读易记,附录脏腑图说更增加了趣味性和可读性。余下几本书也有通俗易懂、便于记忆的特点,但每本倾向的重点各有不同。如《药性赋》对药性做出精辟概括,用韵语写成赋体,言简意赅,便于诵读记忆;又如《汤头歌诀》对于基础方剂的名称、用药、适应证等都进行了归纳总结,合辙押韵,便于识记;再如《医学传心录》,将脉诊、汤头、本草、证治联系规整,引经据典,对初学者有一定的启迪、指归作用。
(二)研读医经著作
陈民藩认为,启蒙之后就可以进行更深一步的拓展,认识中医,开启对中医四大经典论著的学习。
《内经》奠定了人体生理、病理、诊断及治疗的认识基础,对《内经》的认识和学习是中医学者成长的必经之路。作为临床医者,可在读《内经知要》的基础上,对《内经》原著中的《上古天真论》《至真要大论》《阴阳应象大论》等进行诵读、理解;也可以结合张景岳的《类经》来学习,此书分门别类,能够使人少花时间,收获更多的知识。又如高世拭的《素问直解》、张琦的《素问释义》都值得细细品味。特别对于《内经》重点部分的内容,陈民藩指出,要作到“颂、解、别、明、彰”,借助各家思想,帮助自己建立更加完整的中医思想体系。《灵枢经》可以根据个人的需要去读,针对中医外科学的学者来说,还是需要对经络学有一定程度的认识。
“医圣”张仲景确立了“辨证论治”这个中医临床的基本原则,陈民藩认为对《伤寒论》《金匱要略》的攻读是不可缺少的。《伤寒论》是我国最早的理论联系实际的临床诊疗专书,仲景对疾病不同的阶段及其症候类型的证治经验进行归纳总结,论析主次分明,条理清晰,有机地将理、法。方、药加以融会。《金匮要略》主要涉及杂病,其中囊括了对疮、痈、肠痈等疾病的诊治,值得深人理解和掌握,在肛肠科常见的肛痈、肛瘘等疾病的诊疗过程中可以借鉴其诊疗思路,参考运用方剂。
(三)博览各家专著
所谓专著,是指对某一疾病或是某一专科疾病系统、集中的专门论述。例如脾胃疾病的《脾胃论》、妇科疾病的《傅青主女科》、儿科的《小儿要证直诀》等。外科是一个大类别,外科专著当然不少,如《外科正宗》《外科大成》《外科理例》等。以陈实功所著《外科正宗》为例,其中闡述了外科疾患的病源、诊断与治疗,整理各种疾病的病因病理、临床表现,并且详论治法,还附以典型病例。陈氏不仅重视外科手段,创造和记载了当时多种外科手术方法,如枯痔散、枯痔钉、挂线法治疗痔漏等,为肛肠病的诊治奠定良好基石,也做到了内外治法并重,在内治上重视脾胃,其中“消、托、补”三法仍然是目前很多外科疾病的不同阶段诊治所遵循的诊疗方法。陈民藩指出,由于科学技术条件的限制,古代医家在解剖知识方面与现代医学相比确有不足,相应的手术相关技巧、方式跟现代医学也无法相提并论,但在当时还是挺有见地的认识,我们也应当学习他们敢于突破,创新、实践创造的精神。而古代医家对于肛肠疾病方面的专著是缺少的,对于肛肠疾病的论治、诊疗在古籍中的记载都较为零散,但某些确有特长,并且能为肛肠科所用。如陈民藩特别推崇的《血证论》,其中提及治血四法—止血、消癖。宁血、补血,这可以说是治血的四大步骤、四大治法,指导临床治血证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特别是止血,对于便血的治疗及肛肠手术术后出血的并发症的诊治都有一定启发意义。读专著要在“专”字上做文章,做到知识为我所专用。陈民藩团队目前也在进行肛肠专科的古籍经典整理,意在为学者们提供更为系统、完整的肛肠科学术论著体系。
(四)选择阅读医论、医案
古代的医论、医案言简意赅,但艰涩难懂,更有的是由后世的弟子、学者进行的复述、记录,过程中的偏差错误也不可避免。相较于此,陈民藩认为近代和现代的医论和医案可读性和可实践性是更高的。
《临证指南医案》是中医工作者进行教学、研究,特别是从事临床诊疗必读的中医古籍之一,其内容详细,文字易懂,而且分门别类,易于掌握。《蒲辅周医案》也很贴近临床,其用药法度很有指导意义。俞震所著《古今医案按》通过按语形式分析各家医案。在按语中,对各家的学术思想褒贬分明,择善而从。并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析疑解惑,明确指出辨证与施治的关键所在。此外,他亦在按语中发挥己见,陈民藩相信学者们都能从中有所收获。还有如《岳美中医案》《寓意草》《柳选四家医案》等,都是值得细读之书。在攻读医案的基础上,若能做到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相信在学习和诊疗的过程中都是大有益处的。
(五)广泛阅读非专业著作
“医在功夫外”,一名医生在精研医术的同时,也应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能做到“中晓人事”。中医的起源和发展与哲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阴阳这一概念便是来源于古代朴素的唯物主义哲学。《论语》《孟子》《庄子》一类哲学书籍可帮助我们提高辨证思维能力。医学同样也不能脱离文学,古往今来各种优秀的文学作品,有趣的内容、缜密的逻辑都是通过扎实的文学功底展示出来的。从诸子百家、汉赋、元杂剧到明清小说,均能从中汲取精华从而提高中医辨证思维能力。陈民藩对中国古代小说巅峰之作《红楼梦》情有独钟,他认为曹公对于人物的刻画,不论是容貌、姿态还是言谈举止都细致人微,提到贾宝玉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说起薛宝钗那是“面若银盆,眼如水杏”,曹雪芹做的是“写人”,而中医要做的是“看人”,一个患者进入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需要如同曹公一样精准地把握住人物。同样的,古往今来许多著作中也不乏中医的身影。继续以《红楼梦》为例,我们可以看到林黛玉自幼体弱,贾母让她长年配温补气血的人参养荣丸将养身体;薛宝钗生来体内带有热毒,每年春天便犯咳喘之病,需服用以各色白色花蕊制成的“冷香丸”才可稍缓,这也与我们中医五色主病的理论不谋而合,中医讲肺色主白,运用此方确实有助于药达肺经。可以说除了医学专著外的各类书籍,虽不见中医,却又处处藏着中医。除此之外,陈民藩也醉心于鲁迅先生、巴金先生、萧红女士等的文章,对于拓展知识层面、提高文学修养、提高写作能力也大有裨益。此外,逐步品读历史书籍,不论是战时或是盛世的社会背景,不论是气候或者是地域的环境因素,不论是富贵或贫穷的个人际遇,都会对了解当时的医家、疾病的发生发展、医学的转承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和意义。当然,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悠久,文献繁多, 详尽攻读并非易事,重点对春秋战国、汉晋隋唐、宋元明清及近代史进行学习是很有必要的。
“读书”这个话题,很广也很大,读的可以是书,也可以不只是书。时代在进步,获取知识的方法和途径也越来越多,陈民藩时常告诚我们“开卷有益”,应该紧随潮流,抓准时代脉搏。例如中国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就相当于一个电视形式的“书籍”。通过各界专家学者的精彩讲述,让书上的知识活了起来。当然还有新兴的短视频,让“书”以更加鲜活的方式呈现出来,充分填充我们的碎片化时间。永远保持对知识的饥渴,永远秉持对专业的认真,孜孜不倦,博览群书,我们都有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