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药之长
方和药运用(立方遣药)的应验与否,直接影响疾病预后的转归,且对检验医者辨证是否精确具有重大的意义。中医素来强调辨证论治。证辨对了,还要看治疗的方药是否合宜,这就又须医者对方剂药物的作用、性味等具有足够的了解。余瀛鳌强调了如下几点。
(一)临证遣方之法
1.察寒热
寒与热,是鉴别病证属性的两个纲领。《素问?至真要大论》提示:“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如温病热邪充斥三焦所用之黄连解毒汤,和某些疾病发展到阳气衰微、阴寒内盛而有四肢厥逆、呕吐下利、脉象微细时所用之四逆汤,是典型热证与寒证的方药。如属于寒热夹杂的病情,选用方剂亦须寒温配合,温其所寒,寒其所热,如张仲景《伤寒论》中的黄连汤证和生姜泻心汤证等均属此类。
2.别虚实
虚和实是辨别病体邪正盛衰的两大纲领。实证宜攻宜泻,虚证则宜补益。如补法又有补阴、补阳、补气、补血等不同,攻法、泻法又当视其病邪所在和性质以及患者的体质情况等而定。故在辨证时必须将虚证、实证分辨清楚,补其虚,攻其实,如果虚证误用攻法、泻法。中医术语称之为“虚其虚”,实证滥用补法叫作“实其实",这两种都是立方遣药中的错误,因此在学习辨证时还应在辨别虚实、寒热的真假方面下点功夫。此外,若干病证每多虚实夹杂,故在临床上纯用补法或攻法、泻法的机会并不多,多半方剂是补中寓泻、泻中寓补的,至于某些实证体虚或虚证夹实患者,有时采用攻补兼施法,但攻多补少、补多攻少、先攻后补、先补后攻等具体措施,则当权衡患者病情和机体内邪正、气血等情况而定。
3.分层次
疾病的层次可以显示病位的所在以及病势的浅深。如病位的表、里、半表半里,伤寒的六经分证,温病的三焦和卫气营血分证等,都是中医对证候病位和分类方面认识的理论。表证和里证各有其应用的治则和方药,如发表、固表、温里、攻下等,半表半里每多采用和解表里的治法。《伤寒论》中的麻黄汤、桂枝汤为太阳病表证而设;白虎汤、承气汤为阳明病里证而设;小柴胡汤则主治半表半里的少阳证。又如温病,上,中、下焦各有常用的主方,温邪在卫、气、营、血的浅深性质虽各别,而方剂药物的达卫、清气、清营、凉血等亦有所不同。如治病不能严格区分病位、病势,每易酿成种种误治。
4.识脏腑
各科疾病与脏腑直接相关,脏腑的病候往往反映出多种病证的基本病因和病理概况,从而给医者提供“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等客观治疗的依据。不论什么病证,哪一脏虚就应该补哪一脏之所虚,哪一脏实就应该泻哪一脏之所实。如肾虚补肾、肝虚补肝、肺实泻肺、心热泻心……还有隔一隔二的疗法,如补土生金、扶土抑木等,这些治法亦各有其常用的方药,如补肾阴的六味地黄丸、左归丸,补肾阳的八味地黄丸、右归丸,补脾胃的六君子汤、补中益气汤,泻心经和小肠经热的各种泻心汤、导赤散,泻肺清热的泻白散,清胃泻火的清胃散及泻肝经实热的龙胆泻肝汤,疏肝解郁的逍遥散等。
5.记主方
医者要给患者处方治病,应该熟读一些方剂,但初学者必须熟读一部分常用的、主要的方剂。因此诵读汤头歌诀是中医习练临床基本功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余瀛鳌认为至少要掌握一百个方剂组成及方解,以及常用药物的性味、功能。正如明代陈实功《外科正宗》所言:“方不在多,心契则灵。”
6.简药味
张仲景《伤寒论》和《金匮要略》里的一百一十三方,药味一般较少,方剂组织十分严密,后世的各种医著方剂中的药味一般较多。余瀛鳌认为处方仍然以简练而不庞杂为贵。有人认为李东垣用药,如"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其实也不尽然,药物配伍仍然是严格掌握要领的。故明代许兆桢在《药准》中说:“仲景、东垣,共称医圣,而用药多寡,两不相侔,故得其要者,多亦不杂;不得其要,少亦不专。”余瀛鳌虽然主张处方宜简练一些,但认为不应单纯以用药味多少来衡量医者诊疗水平高低。或有医者处方就是一二十味药而缺少疗效,这又是什么缘故呢?唐代名医许胤宗曾对这个问题举了一个生动有趣的比喻,他说,一些医生“不能别脉,莫识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药味,譬之于猎,未知兔所,多发人马,空地遮围,或冀一人偶然逢也。如此疗疾,不亦疏乎!假令一药偶然当病,复共他味相和,君臣相制,气势不行,所以难差,谅由于此"(《旧唐书?列传第一百四十一》)。
7.抓重点
立方遣药必须抓住证候的重点,尤其当患者的症状表现多样错综时,更应详细辨证,分清主次、针对原因,解除病痛。先解决疾病的主要矛盾,然后解决次要矛盾,如果在症情复杂的情况下,想一下子解决所有病痛,那么处方必然庞杂,药物之间的配伍、性味、功能也较易产生矛盾,其中有一些药物因为运用的目的性不够明确,有时难免会产生“诛伐无过”或“助邪损正”的作用。
8.善加减运用
运用古方必须善于加减。各种患者所表现的症状往往与古方的适应证有不尽相同之处,这时如果生硬地搬用古方,效果往往并不显著,应该根据具体症情将古方灵活加减。目前方剂数量之所以这样多,原因之一即由于历代医家的不断化裁演绎所致。举例而言,如六君子汤是治疗脾胃气虚兼痰湿所致不思饮食、胸脘痞闷的主方;以此方加木香、砂仁易名香砂六君子汤,就变为治疗气虚肿满,痰饮结聚,脾胃不和所致的胃痛或腹痛泄泻的主方;若以六君子汤去半夏,则名异功散,这是一张调理脾胃的常用方。在这一加一减之间,方剂的综合效能有所改变,以灵活的加减,应付多变的症情。不过要掌握得好,委实也是不容易的。明代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认为:“当因证轻重加减药味,冷热玄微,务合其理,切忌妄施误投丸散,顷刻伤残性命,天理不容。”尚须随时注意中药和方剂的一些基本理论(如药物的升降浮沉、七情和合、炮制、七方十剂、剂型等),以及因人、因时、因地制宜等有关因素。
(二)治法用药之道
1.用药
调肝:柴胡、香附、川楝子、青皮。
育阴血:生地黄、熟地黄、当归、玄参、女贞子、墨旱莲。
扶阳:附子、肉桂、干姜。
清脘:黄连、木香。
降气:苏子、杏仁、莱菔子、旋覆花。
化痰:陈皮、半夏、杏仁、竹茹、白芥子、川贝母、浙贝母。
止嗽:百部、白前、紫菀、款冬花。
宽胸:瓜萎、木香、薤白。
化石、排石:海金沙、金钱草、鸡内金。
健脾:茯苓、芡实、莲肉、山药、白术。
消瘿:玄参、昆布、浙贝母、海藻、黄药子。
通输卵管:皂角刺、路路通、制香附、赤芍。
清肾:石韦、黄柏、土茯苓、白茅根。
软坚:鳖甲、三棱、莪术、生牡蛎。
宁神:合欢皮、首乌藤(夜交藤)、柏子仁、炒酸枣仁。
消疹:地肤子、僵蚕、龙胆草、白芷。
利咽:桔梗、玄参、锦灯笼、生甘草。
平肝:生石决明、车前草、夏枯草、白蒺藜。
利胆:金钱草、枳实、枳壳、海金沙、龙胆草。
通络:桃仁、红花、丹参、鸡血藤、土鳖虫。
和中:苏梗、麦冬、木香、佛手。
益心气:西洋参、太子参、麦冬、五味子、炙甘草。
制酸:海螵蛸(乌贼骨)、浙贝母、煅瓦楞。
益肾强精:生地黄、熟地黄、山萸肉、沙苑子、锁阳、淫羊藿(仙灵脾)、肉苁蓉、鹿角胶。
润腑:肉苁蓉、火麻仁、郁李仁、瓜萎仁、桃仁、杏仁。
除烦:黄连、龙胆草、炒栀子。
蠲痹:秦艽、海风藤、老鹳草、千年健、伸筋草、威灵仙。
生津:石斛、玄参、麦冬、玉竹、天花粉。
固卫:生黄芪、炒白术、防风、浮小麦。
消斑:蒲黄、五灵脂、丹参、血竭。
利湿热:石韦、草薛、小蓟、赤小豆、生薏苡仁、冬葵子。
清睾:川楝子、蒲公英、黄柏。
通窍:苍耳子、辛夷、细辛。
退黄:茵陈、栀子、金钱草。
扶正抗癌:生黄芪、当归、生地黄、熟地黄、沙苑子、补骨脂、白花蛇舌草、半枝莲。
醒脑开窍:石菖蒲、远志。
通心络:丹参、桃仁、红花、降香。
促消化:炒神曲、鸡内金、炒谷芽、炒麦芽。
潜镇:生龙骨、生龙齿、生牡蛎、生石决明、紫贝齿、紫石英、代赭石。
明目:枸杞子、菊花、青箱子、决明子、密蒙花。
缩泉;金樱子、覆盆子、桑螵蛸。
疏风通络:秦艽、独活、鸡血藤、络石藤、海风藤、伸筋草。
去浊:生薏苡仁、苍术、滑石、土茯苓、草薛。
止痛:延胡索、生白芍。
清肠:秦皮、地榆、黄连、木香。
收敛止泻:秦皮、赤石脂、诃子、石榴皮。
清带:生薏苡仁、苍术、黄柏、败酱草。
利水:茯苓、泽泻、车前子、车前草、冬葵子。
降脂:牡丹皮、山楂、草决明、姜黄。
散结:夏枯草、僵蚕、玄参、浙贝母、生牡蛎。
祛风痰:白附子、胆南星、僵蚕、天竺黄、竹沥。
2.治法
肝硬化:调肝,育阴血,益气阴,软坚,利水,健脾,护肝解毒。
慢性肾炎:补肾脾,益气,通络,利水,清肾。
糖尿病:益气阴,通络,健脾,清胃,补肾。
冠心病:宽胸化痰,通络,益心气络,开窍,宁神。
阿尔茨海默病:益肾通络,开窍宁神。
脑梗死:益气通栓,利脉,补肾健脾,调腑,疏风,宁神。
血管神经性头痛:调肝,疏风,醒窍,通络。
高血压:益气阴,平肝通络,调肝降压。
癲痫:潜镇止痫,化痰通络。
更年期综合征;调肝,育阴扶阳。
结肠炎:清肠化湿,理气止痛,止泻。
乳腺增生:疏肝消癖,通络化痰。
痹证:疏风通络,蠲痹止痛。
不育:疏肝通络,益肾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