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之道

()勤求古训,以经典实基础《黄帝内经》是打好中医学术基础最重要的著作,《伤寒论》与《金匮要略》是临床各科必读的典籍。余瀛鳌认为"医案阐论对诊疗颇多启发;要根据不同的病证,择善选用经方、时方。要打好中医学术临床基础,经典名著的学习与运用至关重要"

在方法上,余瀛整谨记秦伯未老师提出的“学习,钻研,积累,探索”八个字。首先是重视学习、基础打好,不具备勤奋学习的基础,也就谈不上钻研;另外要重视探索精神,在诊疗中进行分析、鉴别和实际应用。“白天看病,晚上要多查阅一些文献资料,看看古人是怎样处理这类患者的,举一反三,温故可知新,不能任其糊涂下去。”方法上主要靠“学习,钻研,积累,探索”八个字。有的人当了一辈子医生,经治的患者也很多,但效验就是提不高,学术上也缺乏长进,就是因为对学习的重视不够,基础没有打好,要打好中医理论基础,学好《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经典著作外,还要加强文学和医古文方面的修养。根据秦老的读书经验,余瀛鳌将所读书中的精论及方药治疗分类摘记笔记或资料卡,以便于检索。

()勤于临证,力倡学以致用

余瀛鳌刚工作时,秦老即嘱咐他,中医研究院藏书很丰富,要珍惜机会阅读典籍文献,但千万要注意不能脱离临床诊疗,“力求多读书、多临证”。从事文献研究者一定不能脱离临床实践,要学以致用;临床医生也不能脱离文献研究,这样可加深对于文献的认识,将历史经验为现实服务,发挥历史文献的作用。余瀛鳌开始在广安门医院不分科别地出诊,坚持学术与临床相融会,后来带教硕士、博士、博士后时也同样有此要求。

()博采众方,取诸家之长

精审博取,不囿于一家之言,要包括古今,多查阅文献,或就近请教于年长学者。秦伯未老举例说:“清代名医黄元御认为,世医家缺乏古代四圣(指岐伯、黄帝、秦越人、张仲景)之旨,遂予一概排斥,这个学术见解为后世医家所垢病。”清代名医雷丰在《时病论》"古今医书宜参考论”中言:“医家不可执古书而不读今书,亦不可执今书而不读古书,参考古今,则医理自得中和之道矣。”

增长学验必当勤求博取。秦伯未老在20世纪50年代,让余瀛鳌多读并加深理解医圣张仲景《伤寒杂病论》原序,对其中"勤求古训,博采众方"这八个字多多探索,理解。“勤求古训”是历代医家传承的重点,“博采众方”能丰富医者治病的手段,提高疗效和诊疗水平,这也是医者所广泛追求的。在仲圣之前,专事研究百家学说的汉代大儒王充就强调过治学应“多闻博识",他指出:“夫人含百家之言,犹海怀百川之流也。"(王充《论衡?别通》)之所以强调“博学”,清代名医赵彦晖曾言:"医非博不能通,非通不能精,非精不能专。必精而专,始能由博而约。"(《存存斋医话稿》何廉臣序)而这又是很多医家深刻探析其学验的精粹内涵。诚如清初医学大师张璐在《千金方衍义?自序》中所云“务博而不知所宗,浅涉而未探安奥",就难以达到“博学"的要求。我们应力求博极研精,深造自得。医者之所以应"博采众方",因为重要的名医、名著和学术流派,分别有各具特色、各有优势的学术经验。任何一个学术流派,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它的局限性或片面性。因此,既力求有重点地学,又主张不分撰述人的身份、长幼,选择性地予以参阅。余瀛鳌回忆1957年在江苏省中医院随颜亦鲁先生(颜德馨之父)辅诊抄方,印象最深刻的是若干脱发病例效果佳。颜老说:“脱发多因血虚、风热乘袭所致,故多用当归、侧柏叶。"在看到明代龚信《古今医鉴》“二仙丸”(即当归、侧柏叶)治脱发,经常加用生熟地。回忆在与叶橘泉先生,先父余无言、章次公先生、耿鉴庭先生等在北海公园聚会,次公先生谈到他曾看过清代李汝珍的《镜花缘》(小说作品)内有一治痢疾方,药用羌活、苍术、杏仁、川乌、生熟大黄、炙甘草等,自己将此方名为“通痢散",该方治疗“奇恒痢”效果好。所谓奇恒痢,往往泻次不多,但多见神昏语涩、发热、气呛喘逆等症,多属阳邪壅盛,邪攻心肺、九窍,故在痢疾未加重时用通痢散,多能防止奇恒痢的发生。章老说:“当然很多痢疾患者也都加用了香连丸(木香、黄连),如患者泻次多,又可不用生熟大黄。”

()博涉知病,审病之“常”“变”

业医者的知病与治病。需要通过细致察脉、辨析因证。张仲景阐论诸病,重点强调的就是"脉证并治"。《素问?脉要精微论》提到脉学在“知病”辨析方面的重要性,不仅要知病之在内、在外,还应该“知病之所在”和“知病之所变”,其中的规范、法度必当遵循。但医者所经治的病证,往往是复杂多变的,正如清代伤寒名

家钱潢在《伤寒溯源集》“心下痞证治第四"中所说“圣贤立训之规格有限,病情变幻之伎俩无穷"。关于“治病",曾有分经方派、时方派,或是经方、时方择善而从,这反映了在方治上不同的学术流派。清代徐大椿在《兰台轨范》序中提出“一病必有主方,一方必有主药”的见解,至于治病的“博采众方”,宜对古今名方择要而有重点地学习。早在宋代,医家严用和便在《济生方》中告诫医门学子应该古今并重。“概执古方以疗今之病,往往柄凿之不相入者。"联系到南齐医家褚澄所说的“博涉知病”,诊治患者的基本条件是“知病”,如不通过广泛参阅文献资料,就难以达到理想的“知病”目的。

()名师指点,求治学枢要

余瀛鳌从年轻时即重视临床文献研究,终生治学,这与著名中医学家秦伯未的指点、引导有着密切的关系。秦伯未老是著名中医教育家丁甘仁的高足,余瀛鳌就学于秦老,属T氏门派的再传弟子。丁老教勉学生积累学问要“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秦老要求余瀛鳌应深切学习前贤独特的医疗经验。1959年仲夏某日,秦老在住处接诊一位因患“带状疱疹”前来求治的中央某部负责同志。秦师索阅前医处方,大致属于清肝解毒的治法。秦老为他另疏一方:大瓜蒌一枚连皮捣烂,红花一钱半,生甘草三钱。后接到患者电话告称:服药后当天晚上,胁腰部疱疹的疼痛即见缓解。总共才3味药,共服3剂,病证向愈。问秦老何以用此方?答称:“此方非我所创用,系明代医学家黄古潭的经验方。我过去习惯从中医外科专著中寻求治法,但效果不太满意,后来我从《赤水玄珠》中看到此方,运用于临床,效验竞出乎意料。”黄古潭的名望虽不如汪机、孙一奎,但对治疗缠腰火丹却有其独到之处。后此方成为秦老治疗此病的经验方。秦老总结说:“作为一个临床医生,要丰富个人的治疗手段,应在阅习本专业的优秀论著之外,看一些其他科别的著作,以充实自己。"秦老教勉学生应以“勤求古训,博采众方”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父辈的成就对自己的事业是一种格外激励。余瀛鳖系统回顾过父辈在学术研究方面,尤其在研究《伤寒论》《金匮要略》方面的成果。20世纪30-50年代,对《伤寒》《金匮》研究有重要著作出版的主要为曹颖甫、陆渊雷、余无言三家,陆渊雷的《伤寒论今释》《金匮要略今释》在国内外产生重要影响,余无言的《(图标注释)伤寒论新义》(又名《伤寒论新义》)1940年出版,由谢利恒撰序隆重推荐,《(图表注释)金匮要略新义》也于同年写成,但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面世,书名题字出自秦伯未老的亲笔墨宝。后来《伤寒论新义》陆续出版十多版,影响十分广泛,余瀛鳌去台湾时在书市上也曾见到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