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杨震认为,“四大经典”即《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这是中医的根本,是中医的“基因”,是需要背诵的经典。其中,《内经》奠定了中医学的理论基础;《伤寒论》和《温病条辨》则以外感病为研究中心,以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三焦辨证为辨证方法,将《内经》的理论和方法应用于临床;《金匮要略》则以脏腑辨证为核心,阐述了内伤杂病的内容。这些辨证理论及方法是中医临床的核心,构建了中医的思维方法和理论体系。
杨震在学习过程中,认为《内经》对于相火理论、气机升降学说的建立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相火理论来源于《内经》的“五运六气”学说,经历代学者研究和实践,逐渐演化成用来阐释人体生理病理变化的理论,并用来指导临床。同时,《内经》确立了人体气机升降理论的基本原理,从气的升降运行道路,生理、病理及治则治法等方面,全面阐述了升降学说的学术思想,并为后世脏腑气机阴阳升降出入的特性认识奠定基础。
《伤寒杂病论》(含《伤寒论》《金匮要略》)是中国医学史上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系统的临床医学著作,创立了理法方药相结合的辨证论治体系,为中医临床医学乃至中医多学科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杨震指出,《伤寒论》提出了很多中医治疗的基本法则,皆为后世临证治则,并有许多沿用至今的方剂,选药精当,组方严谨,是方剂学发展的基础,具有极高的临床实用价值,因此需要我们临床医师熟练掌握并加以应用。《金匮要略》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论述诊治杂病的专书,后世医家对疾病的认识、分类、诊断、治则都基于此。杨震认为,学习这些对于拓宽临床思路,提高综合分析和诊治疑难病证的能力有着重要的作用。在《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中首次全面系统地应用了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治疗黄疸,这是临床治疗黄疸的根本大法,临床实践中要深人体会,灵活运用。
杨震同时指出,温病是一个很大的范畴,吴鞠通《温病条辨》上焦篇第一条就有明确记载,"温病者,有风温、有温热、有温疫、有温毒、有暑温、有湿温、有秋燥、有冬温、有温疟",指出了9种代表性温病病种。吴又可《温疫论》是中医第一部有关温疫的专著,对病因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叶天士《温热论》是温病学的奠基之作,提出卫气营血辨证,使温病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独立的理论体系。吴鞠通的《温病条辨》又在卫气营血辨证的基础上提出三焦辨证,使温病辨证系统更为全面,为温病学的推广做出重要贡献。因此,杨震重视对温病学理论及辨治体系的学习掌握。在临床工作中,温病学是他研究和诊治肝病的主要理论指导和临床借鉴,对其个人的诊治经验影响较大,比如提出的“肝经血热”“肝胆湿热""肝瘀阴虚”等病机,都是受温病学说启发而来的。之后杨震多次参加抗疫、在诊治流行病、传染病的过程中,温病学都成为他重要的理论法宝。
杨震师承丹溪学派王新午及黄元御第五代传人麻瑞亭两位老师,精研“相火学说”及黄氏医学,通过研习朱丹溪《医学全书》及《黄元御著作十三种》等经典医书,对其形成“相火气机学说”奠定了扎实的中医学理论基础。
杨震指出,相火一词最早是在《素问?天元纪大论》中与君火对应出现的,它是作为运气学说的基本概念而出现的。元代医学家朱丹溪在《格致余论》中提出"相火学说”,它是在《内经》“少火"“壮火”学说的基础上,继承刘河间“火热论"、李东垣“阴火论",吸收了陈无择、张子和的若干观点而形成的。这一学说发展和完善了内生火热理论,使中医学对火热证的病因、病机、辨证治疗规律的认识等都有了长足进步。杨震在朱丹溪"相火学说"理论启迪下,在临床肝病的辨治中,应用“相火论”的观点,把肝病所产生的局部内生火热按病理相火这一理论去研究,按疾病的发展过程总结形成“六型相火”肝病辨治体系。他深刻体会到,通过学习和运用“相火学说”提高了对肝病的理论认识水平,并为其临床实践及系列科学研究提供了理论指导。
杨震认为,气机的含义是人体中升降出入的生命活动之气,气机学说是源于《内经》提出的有关“气”的运动机制的学说,而把气机运动与人全面联系起来的是清代黄元御。黄元御提倡气机学说,其对于人体的生理病理、遣方用药无不暗含气的运动变化之理。同时,杨震对于“中气”的认识独树一帜,认为“中气”是气机升降的枢纽,与脾胃同居中焦,含脾胃之气。黄元御构建了“土枢四象,一气周流”的医学生理模型,并在治疗上提出积气在左胁、脐腹用达郁汤,气积在右胁胸膈用下气汤。杨震临床重视气机学说,提出“肝主气机”:左路肝脾不升,首用达郁汤,肝郁夹瘀用自拟疏肝化瘀汤,以恢复左路升发;右路潜降,首用四逆散加下气汤,使中气旋转,气机调畅,阴阳平衡。他指出气机学说以气的升降出人这一形式为要点,中气为枢纽,左升右降,实出虚人,一气周流,阴平阳秘。他认识到气机愆滞是百病产生的根源,而“调其愆而使之不愆”则是其治病的根本大法。人体气机周流不息,则百病不生,虽有大疾,亦易消散。
杨震传承麻瑞亭老先生“调理气机治百病”的学术思想,并将其继承和发展,应用于肝病及内伤杂病的临床治疗中,疗效显著。气机辨证可以拓宽我们认识局部疾病的视野范围,如对肝病的辨证思维,可以跳出肝脏辨证思维范围,既可以从局部认识、分析问题,也可以从全身思维运用脏腑辨证以外的气机辨证、三焦辨证、命门辨证等来深刻认识问题和分析问题。
杨震通过经典理论学习,勤求古训,博采众长,守正创新,在吸收了黄氏医学和丹溪学派两大学派的学术特色基础上,结合自身的临床经验,提出新的学术观点即“相火气机学说”。它是以相火气机的人体正常生理运行和异常病理改变为主要研究内容的理论体系,它的提出弥补了中医界对相火气机研究的不足,是中医对人体生理、病理探讨的新的认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