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孙申田擅长运用经颅针刺刺激疗法治疗神经系统疑难疾病,运用一针疗法洽疗痛证,运用针灸,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内科杂病,疗效卓著,兹介绍如下。
(一)独创针(疗)法,脑病之治
自20世纪70年代起,孙申田借助CT、MRI、IMRI等影像学技术和体感诱发电位,运动诱发电位、脑电地形图等神经电生理技术,从形态学、功能学和生理学、病理学、免疫学等层面,对中风病的头穴针刺疗法及其机制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研究和临床观察,在神经科学领域从多系统、多层次的角度详细阐述了运用头针治疗中风病的三个特点,即“特殊的理论基础”“独特的治疗手法”和“显著的即刻效果”。
1.特殊的理论基础
孙申田创建的经颅针刺刺激疗法是在头针疗法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新的经颅刺激技术或疗法。它的问世不仅规范了头部选穴或区,还重点突出了手法操作的重要性,并揭示了半个世纪以来没有解决的难题——头针疗法作用原理。经颅针刺刺激疗法的选穴和传统的腧穴选择不同,是建立在大脑功能定位基础上的,根据Brodmann氏52区分区法,在头皮表面的投影选择17个区、2个穴,基本上涵盖了全脑的功能。
(1)运动区:主要治疗皮质或锥体束损坏引起的各种瘫痪,如偏瘫。一般运动区上段主治对侧下肢、躯干运动障碍,运动区中段主治对侧上肢运动,运动区下段主治对侧头面部及构音、吞咽相关运动障碍。
(2)感觉区:主要治疗对侧半身感觉障碍,如麻木、疼痛等感觉异常,感觉性皮质癫痫等。
(3)舞蹈震颤区:主要治疗锥体外系损伤产生的各种不自主运动,如帕金森病、特发性震颤、多动症、舞蹈病;治疗肌张力障碍,如痉挛性斜颈、险面口痉挛综合征(梅杰综合征)、书写痉挛症等锥体外系疾病。
(4)血管舒缩区:主要治疗高血压、多汗症、皮质性水肿、自主神经紊乱症等自主神经障碍性疾病。
(5)足运动感觉区:主要治疗尿失禁,如压力性尿失禁、白质脑病尿失禁、小儿夜尿症,以及尿频、尿潴留等;各种尿便障碍,如脊髓损伤尿便障碍等;其他疾病,包括尿道综合征、肛门直肠痉挛综合征、腰痛、双下肢感觉异常(包括麻木与疼痛)、双下肢瘫痪、不宁腿综合征等。
(6)认知情感区(又称额区、情感区):主要治疗各种精神,认知、情感障碍,包括痴呆、记忆减退、注意力障碍、强哭强笑、违拗症、焦虑、抑郁、强迫、失眠或多眠等;还能治疗额叶性共济失调、尿便行为异常等。
(7)语言一区:主要治疗运动性失语症。
(8)语言二区:主要治疗感觉性失语症。
(9)语言三区:主要治疗命名性失语症。
(10)晕听区:主要治疗眩晕、突聋、耳鸣,以及后循环障碍引起的眩晕、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症(耳石症)、梅尼埃病等。
(11)视区(又称大脑枕叶区):主要治疗视觉皮质与视神经引起的视觉障碍、视神经炎、视网膜和一些眼底病变、高度近视;脑梗死、脑出血引起的全盲、偏盲、象限性偏盲、视野缺损及视力障碍。
(12)平衡区(也称为小脑区):主要治疗小脑病变引起的共济失调、小脑后下动脉梗死、橄榄体脑桥小脑变性、小脑萎缩等。
(13)脑干区:主要治疗脑干梗死等脑干病变;颅神经病变,如延髓麻痹,外展神经、面神经麻痹,动眼神经麻痹。
(14)运用区(也称为使用区):左侧(优势侧)主治失用症;右侧(非优势侧)主治体象障碍中的病觉缺失、幻肢症,自觉患侧肢体的多肢、无肢、肢体变形。
(15)失认区:左侧主治失读症、格斯特曼综合征,包括手指失认症(不能辨别手指)、失算症(计算不能)、失写症(书写不能)和左右失认症(不能辨别左右);右侧主治体象障碍的肢体不能认知、偏瘫侧忽略等。
(16)胃区:主要治疗呃逆、呕吐、胃痛、胃瘫等。
(17)泌尿生殖区:主要治疗尿急、尿潴留、痛经、月经不调、多囊卵巢综合征等疾病。
(18)百会穴:主要治疗中风、癫痫、晕厥、脱肛等多种神经系统疾病和内科疾病,有回阳救急的作用。
(19)宁神穴;主要治疗轻型的认知情感障碍疾病。
2.独特的治疗手法
孙申田在临床实践中的深刻体会是,在头皮表面的对应穴、区选穴进行针刺,必须经过特殊的手法操作,才能使刺激信号作用于相应的大脑区域而起到调节脑功能的作用,使脑功能重组与再建。作为头针疗法的一种,这种手法即“经颅针刺刺激疗法”。
半个世纪以来,学者们尝试了经颅电刺激疗法。根据刺激条件的要求,需要高电压、高强度的电流才能引出运动诱发电位,而这种高强度的电流能引起很多副损伤,如头皮烧伤、剧烈疼痛,甚至癫痫发作等。最终因为诸多安全性因素搁置了这种研究方法。1985年,英国Sheffield大学的一位教授发现:将磁刺激线圈放置于健康人运动皮质区相应的头皮上,可观察到手部肌肉抽动;而将表面电极置于小指外展肌处,能记录到运动诱发电位。这就是现代脑科学四大技术之一的“经颅磁刺激技术”,其特点是无痛、无损伤、操作简便、安全可靠。1992年,在经颅磁刺激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重复经颅磁刺激,大大拓展了经颅磁刺激技术的应用范围,不仅可用于检测运动系统损伤,而且已成为有效治疗多种神经系统疾病的重要疗法。
通过借鉴西医学的科研成果,孙申田认为,头针治疗施以经颅针刺刺激疗法,刺激量达到一定的程度时,所产生的即刻效应,是由于经颅重复刺激在相应皮质内诱导相对应的大脑皮质细胞兴奋,足以产生令下方运动神经元活跃的信号,这与经颅磁-电刺激对脑功能的影响是十分类似的。经颅磁刺激的作用原理在于;通过时变磁场诱发出感应电场,具体为一个快速电流脉冲通过线圈,产生强的瞬间磁场。该磁场穿过颅骨,引起邻近神经组织产生继发电流,其终效应取决于刺激频率、刺激强度及线圈形状、线圈方向等参数。
孙申田强调,头针治疗能否取得疗效,也取决于刺激频率、刺激强度及刺激时间等参数。因此,头针针刺时必须达到一定的刺激量,手法要求捻转稍加提插,由徐到疾,捻转速度在200转/分钟以上,连续3~5分钟,即“捻转提插速度(频率)+捻转提插时间”。只有累积结果等于刺激量,才能使其针刺信号通过高阻抗颅骨传入大脑,进而兴奋、激活大脑神经细胞,方可获效。
孙申田提出的“经颅针刺刺激疗法”,是继经颅电刺激与经颅磁刺激之后,又一种医治脑及周围神经疾病的新方法。实际上,经颅针刺刺激疗法的问世始于20世纪70年代初,早于经颅磁刺激疗法的提出至少15年。前者是借助传统中医学的针刺方法。结合大脑皮质在头皮表面相对应的区域,通过一定的手法,使针刺达到一定刺激量,其积累的刺激强度穿过高阻抗颅骨而作用于相对应的大脑皮质,从而激活和调节大脑神经细胞的功能而发挥疗效。实践经验表明,此法简单、方便、廉价、易于操作,不受环境限制,无副作用,适应证广泛,具有良好的可重复性和显著的即刻效应,在这些方面优于目前应用的经颅磁刺激疗法。
在60余年的临床诊治中,孙申田坚持将经颅针刺刺激疗法运用于中风病及其他各种脑和神经系统疾病的治疗中,效果不亚于目前已广泛推广应用的经颅磁刺激疗法。
3.显著的即刻效果
“经颅针刺刺激疗法”的适应证范围广泛,从中风病引起的偏瘫,到由脑病而致的各种神经系统疾病,包括失语症、延髓麻痹、血管性痴呆、精神障碍、偏盲,共济失调、抑郁、二便失禁等,都可以应用。
孙申田用经颅针刺刺激疗法治疗中风病,常选用头部运动区、感觉区,配以认知情感区和宁神穴作为主穴,可以使患者偏瘫,偏身感觉障碍等症状明显改善。孙申田多年的临床选穴经验,也进一步证实了大脑功能定位与头皮表面的对应关系,同时必须通过严格的操作手法,达到一定的刺激量后,才能穿过高阻抗的颅骨而起效于大脑之内,激活脑内神经细胞,发挥其疗效。
失语症是中风后遗症中难以治疗的病症之一。语言中枢是人类大脑皮质所特有的,不同的语言中枢在大脑皮质的分布位置不同,损伤后表现形式也不一样。损伤额下回后部,会造成运动性失语,即患者仍保留理解语言的能力,能听懂他人的话语,但失去了回答与组合语言的功能;损伤颗上回后部,会酿成感觉性失语,患者失去理解语言的能力,保留说话的能力,所答非所问;损伤颍中回后部,会产生命名性失语症,患者能说出物体的使用方法,但不能叫出名字。出现上述语言中枢的多处病变,而形成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语言功能障碍,称为混合性失语。
临床诊治中,孙申田会根据临床查体确定患者失语的类型,辨证选取语言一区、语言二区或语言三区,运用经颅针刺刺激疗法,配以针刺金津、玉液、廉泉、地仓等穴,结合语言康复训练,往往在首次治疗后,患者的失语症状就可以明显改善。
一位54岁男士,因中风病而致右侧肢体瘫痪,能听懂别人的问话,但是不会说话,患者家属焦急万分,慕名求诊。孙申田根据患者的情况,选取了运动区、感觉区、语言一区、宁神穴,采用经颅针刺刺激疗法治疗;同时配合选用金津、玉液(速刺不留针)、廉泉、地仓、通里、内关穴。首次施针后,患者不仅能重复别人的语言,还能够简单地回答问题,患者家属喜极而泣。针刺半个月后,患者完全可以与人交流,肢体瘫痪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延髓是脑干的一部分,它的上部连接脑桥、中脑,而9、10、12对颅神经起源于延髓,所以把这组神经损害称为延髓麻痹。延髓麻痹分为真性、假性、混合性三种。真性延髓麻痹是指延髓舌咽、舌下神经,疑核的核及核下神经损害,表现为饮水呛咳、吞咽困难,声音嘶哑、舌肌萎缩及舌肌纤维震颤。如果一侧损伤,患者伸舌会偏向患侧。假性延髓麻痹为9、10、12颅神经核上的双侧皮质脑干束的损害,表现为饮水呛咳、吞咽困难、构音障碍、伸舌困难,无舌肌萎缩,并伴有强哭强笑。混合型具有两者的症状,多见于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多发性脑梗死患者。
延髓的下部与脊髓相接,大约相当于风府穴处。延髓距离脑表面最近的部位就是项部,而分布在项部的穴位,如完骨、风池、天柱、风府、哑门,也是距离延髓最近的穴位。这些穴位的主治作用决定了它们治疗延髓麻痹的效果,这也是临床中孙申田选穴的依据。“脑干区或穴”位于前后正中线上,枕骨粗隆下缘上2cm处,向下取1.5cm线段,宽度在0.5~1cm的区域,这个穴或区距离脑干最近。孙申田在临床应用中发现,“脑干区或穴”治疗延髓麻痹和其他一些脑干疾病有效,但必须使用经颅针刺刺激疗法。在治疗延髓麻痹时,选择舌中穴(奇穴),金津、玉液、地仓、廉泉(含外廉泉),可明显改善吞咽困难、舌不灵动、唇缓不收,流涎等症。
患者张某,女,56岁,饮水返呛,吞咽困难,鼻饲维持进食,强笑,右侧肢体活动无力,诊断为脑干梗死、假性延髓麻痹。孙中田诊查后,选用脑干区,运用经颅针刺刺激疗法,配合针刺完骨,风池、天柱、风府。哑门、舌中,金津、玉液、地仓、廉泉等穴位,通经活络,利窍开音,同时配合选用运动区,施以经颅针刺刺激疗法,改善肢体运动功能。经针刺半月余,患者痊愈,复旧如初。
(二)经络辨证,痛证之治
孙申田指出,经络学说和脏腑学说构成了中医基础理论的核心,经络和脏腑是中医学人体整体论的结构基础。气和血是人类生命生存的物质基础,而经络则是气血运行的通道,它把气血输送到人体的各个部位,使组织器官发挥正常的生理功能。正如《素问?五脏生成》曰:“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所以说,经络是人体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经络在指导临床中的应用,即“经络辨证”。疗效是中医学的灵魂,辨证是中医学的精华。同一种疾病,在不同的病理过程中,其表现的症状不同。孙申田根据其表现的症状去辨证施治,是符合疾病客观发展规律的,是科学的,也是现代医学需要学习和借鉴的。不同类别的疾病,应用的辨证方法也不同,所以中医学创造了八纲辨证、脏腑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方法。经络辨证是中医辨证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中医证候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孙申田把经络辨证用于针灸选穴配方中,对于指导针灸取穴有着特殊的作用。经络辨证既是几千年来历代名家的经验积累,也是中医宝库中的精华。“传承精华,守正创新”是每个中医工作者的责任,在继承先辈经验的基础上“守正创新”,用现代科学理论解读中医药原理,创造出具有中国特色的医疗体系。
恰恰“痛证”正是应用针灸经络辨证选穴配方的最佳适应证。孙申田多年来的实践经验,应用经络辨证选穴治疗各种痛证,以及因疼痛所致的功能障碍,有着极其特殊的疗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
孙申田临床诊治痛证,引经据典,针到病除。《灵枢?卫气》曰:“能别阴阳十二经者,知病之所生;候虚实之所在者,能得病之高下。”《灵枢?官能》载:“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经所在。"《灵枢?经脉》篇将不同证候按十二经脉系统予以分类,成为历代临床辨证归经的依据。元代窦汉卿在《针经指南》中指出:
…论脏腑虚实,频向经寻。”明代张三锡《经络考》载:“脏腑阴阳,各有其经;四肢筋骨,各有其主,明其部,以定经……”围绕脏腑经络进行辨证,可以有的放矢地指导选穴。《灵枢?终始》说:“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头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胭……"《肘后歌》载:“头面之疾针至阴,腿脚有疾风府寻。”从这些记载都可以看出古代医家对经络辨证的重视,他们指出了经络辨证的应用范围与指南,是指导针灸选穴配方的重要方法。
1.经络辨证
一是指根据疾病发生的部位与经络循行分布的关系(称为“经络定位诊断法”)进行辨证,看病在何经、何络、何筋,是循经选穴配方的依据。
二是经络脏腑证候辨证法,十二经联属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联属奇恒之腑,脏腑之病通过经络反映于体表,构成了经络脏腑辨证与各经腧穴治病的依据。
经络辨证的特点如下。
一是疗效快。经络辨证指导下的针灸治疗,真正体现了古书记载的“劫病之功,莫捷于针灸"“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尤其是在治疗疼痛或因疼痛引起的各种功能障碍疾病中,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这在临床中几乎是百用百验。
二是取穴少而精。这符合中医经典著作中关于选穴“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的少而精之论断。针刺是一种侵人式物理疗法,它把特殊制作的针其刺入穴位中,根据穴位的位置和治疗疾病的要求,刺入的深浅程度不一,但是必须在针刺的穴位产生感觉,专业术语称之为“得气”。患者感觉针下酸麻胀重,术者手下则有沉紧滞涩的感觉,被形容为“如鱼吞钩饵之沉浮”,有欲提不出、欲进不进之感。针刺入穴道中,指切、舒张、提捏、各种快速进针法……均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疼痛。所以,临床中取穴越少,给患者带来的痛苦越少,也符合传统经典医籍《黄帝内经》中所论述的“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的原则,其意就是诊断病在何经、何络、何脏、何腑,取穴要少而准。
针灸师是在完整的中医学理论指导下,具有熟练的针灸操作技能技巧的医生。针灸师必须掌握一套严格的规范程序,不是选穴越多越好,针扎的越多越好。这一点古人早已有界定,而当代针灸师对于“传承精华”,继承先辈之经验,“守正创新”,做的远远不够,经络辨证的临床应用与推广需要加强。
三是经络辨证的选穴,配方具有良好的可重复性。这是一种疗法和科学研究取得成功的重要标志,证明它是符合科学的。科研成果必须在同样的条件下,能获得同样的结论。采用经络辨证治疗疾病,在相应的适应证内,其有非常良好和可靠的重复性。只要按照既定的要求规范操作。都能获得同样的疗效。我们从大量的临床实践经验中,已经确切地证实了这个规律。所以,经络辨证具有一定的科学性。这对经络理论的临床应用和经络实质的研究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四是应用经络辨证选穴与配方,进一步证实了穴位作用的相对特异性。孙申田针对临床大量病例,做了关于非循经选穴与循经选穴的对比观察,结果显示,按经络辨证选穴,其即刻效应优于对照组,再一次证明了穴位的相对特异性,对穴位的作用研究将有着重要的价值。
在对经络的研究中,孙申田指出,什么是经络?这仍是一个未知数,也就是现在仍然没有揭示经络的实质。但不能因为经络实质没弄明白,而放弃它对中医基础理论研究的指导作用和临床应用。经络在中医基础理论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是不可缺少的。
经络辨证的临床应用,指导针灸选穴与配方,有着令人惊奇的功效,由此可以证明经络的客观存在,给经络实质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思路。经络究竟以什么形式存在?是人体的一个独立结构?还是人体的已知结构所未知的功能?孙申田的观点趋向后者。
2.循经选穴
循经选穴是根据疾病发生的部位及经络循行与分布的关系进行选穴与组方的治疗方法,是经络辨证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指导针灸选穴治疗的主要原则。
循经选穴方法如下。
第一,循本经选穴法:包括循本经首尾取穴法、循本经上病取下法、循本经下病取上法。例如,肩痛,“肩前蠕痛,大指次指痛不用”,属手阳明肩痛,可应用循本经首尾取穴法,取迎香穴、合谷穴;应用循本经上病取下法,取合谷穴;应用循本经下病取上法,取迎香穴。
第二,循表里经取穴法:包括循表里经首尾取穴法、循表里经上病取下法、循表里经下病取上法。如“腾臂内前廉痛厥,掌中热……”,属手太阴肩痛,可应用循表里经首尾取穴法,取鱼际穴、迎香穴;应用循表里经上病取下法,取鱼际穴;应用循表里经下病取上法,取迎香穴。
第三,循多经取穴法:包括循多经首尾取穴法、循多经上病取下法、循多经下病取上法。如滕关节疼痛(含骨关节炎、滑膜炎,风湿性关节炎、关节外伤等,不包括骨折和不适宜运动的关节病),可应用循多经首尾取穴法,取四白穴、瞳子醪穴、攒竹穴(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内庭穴、丘墟穴、昆仑穴(与上述三经对应);应用循多经上病取下法,取内庭穴、昆仑穴、太白穴、足临泣穴;应用循多经下病取上法,取四白穴、攒竹穴、瞳子醪穴。
第四,循同名经循经取穴法:①循同名经,病在下取之上(即下病上取)法:如腰痛,尤其是急性腰扭伤,取双侧手太阳小肠经之养老穴,疗效显著。此因足太阳经与手太阳经为同名经,其脉相通,同气相求。②循同名经,病在上取之下(即上病下取)法:如偏头痛,取足临泣穴、外关穴。二者一在足少阳胆经,一在手少阳三焦经,其脉相通,同气相求。③循同名经首尾取穴法:如面痛,取足阳明胃经之内庭穴与手阳明大肠经之迎香穴。
3.实践应用
经络辨证是以经络学说为理论基础,用以指导中医临床诊断、利用针灸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是传统中医诊断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孙中田临床应用经络辨证,以循经远取结合运动针法,治疗各种痛证,选穴精少,效如桴鼓。
(1)痛证概述:疼痛是临床上最为常见的一种症状,也可以是某一种疾病的临床特征性表现。疼痛是多年来医学界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针灸治疗痛证有悠久的历史,可追溯到砭石时代。帛书上已有灸法镇痛的记载。《黄帝内经》中涉及疼痛的篇章有十余篇,其中有三篇为痛证专论,对疼痛的病因、病机、临床表现、治疗原则、预后转归进行了系统论述,这是现存最早的关于疼痛的理论著作。目前,在临床上,疼痛性疾病依然是针灸的主要适应证之一。1996年,世界卫生组织意大利米兰会议推荐的64种针灸适应证中,有32种与疼痛有关。
(2)痛证病因:引起痛证的病因很多,诸如外邪侵袭、情志内伤、痰饮内停、瘀血阻滞、精气不足、营血亏少等,均可引起疼痛之症。其中,不通则痛者多属实证,不荣则痛者多属虚证。
(3)痛证分类:引起疼痛的病因不同,疼痛的性质亦不相同,临床常见的有胀痛、刺痛、绞痛、窜痛、牵掣痛、灼痛、冷痛、空痛、隐痛等。又因疼痛在全身各部皆可出现,故根据疼痛产生的部位,可将其分为头面痛、颈项痛、肢体痛、躯干痛、内脏痛五类。
(4)痛证治则:孙申田根据疼痛发生的部位与经络循行路径,详辨痛证归属何经病变,以循经远取为原则,结合运动针法,施以或补、或泻、或平补平泻之手法,使得气血调和,阴平阳秘,终达止痛之效。同时他指出,因久患痛证者多有情志之变,故可配合调神益智法,以调神止痛。
在治疗痛证、中风偏瘫及其他运动功能障碍性疾病中,孙申田提出了“运动针法”一词。“运动针法”是在循经远取的基础上,在针刺过程中,嘱患者做主动运动。患者可根据疼痛程度,主动调整疼痛部位的活动范围。这样不仅可以减少及避免患者因被动牵拉而造成的痛苦,还能够即刻观察到针刺是否有效。“运动针法”对某些疼痛性疾病及运动障碍性疾病确有立竿见影之效,除了即刻效应明显,同时还可增强患者治愈疾病的信心。
(5)治痛特色:孙申田在临床治疗痛证时,运用了以经络理论为基础的择穴法和以经络学说为主体的辨证论治配穴法,突出了经络学说的临床指导作用。临床治疗时他取穴精当,以单穴或循经首尾两穴之应用较为多见,并非常重视特定穴的应用。他根据病情病位,合理选穴,充分体现了择穴少而精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