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医之路

()秉承家传

皮持衡生于中医药世家,年幼时,常听父亲谈到,曾祖父即是中医,善岐黄之术,祖父和父亲皆承袭祖业。祖父在自家药铺悬壶开诊,一生济世救人;父亲执医,从药工做起,对于中药饮片的炮制及膏丹丸散的制作无不知晓。皮持衡虽自幼体弱,但天资聪颖,加之刻苦好学,很早就有了较好的古文基础,且涉猎较广,喜爱文学、书法等,其中尤以书法见长,笔墨隽秀洒脱,很招老师喜爱。书法的特长,成为他步人中医之门的一个契机;家庭的影响,则为其后来学习中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受家庭的影响,他从小即接触中医药,自读小学起,就常随父亲在自家药铺、诊所内复习功课,耳濡目染,看到众多的患者经父亲治疗后解除了病痛,恢复了健康,渐渐被神奇的中医药吸引住了。尤其是病家之感激,乡邻之尊敬,无形中成为一种动力,使他自幼就对中医药产生了特殊的感情。虽不曾随父侍诊抄方,但每睹急症之转安,沉疴之复起,心里时时泛起一种治病救人、造福乡里的意念,及稍年长,遂有志于医学,油然产生“欲为良医”的愿望!

那年头他看到父亲经常伏案翻看一本叫《医宗金鉴》的书,多年都不曾更换。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清乾隆四年由太医吴谦负责编修的一部医学教科书。全书采集了上自春秋战国、下至明清时期历代医书的精华,共90卷,15个分册,包括了伤寒、金匮、名医方论、四诊、运气、伤寒心法、杂病及各科心法等。该书特点是图、说、方、论俱备,并附有歌诀,便于记诵,尤其切合临床实用。有时复习完功课,他就经常翻翻这本书,这本书就成了其学习中医的启蒙读物。

1959年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因当时成绩较为优异,他立志要在更广阔的领域驰骋,更好地服务社会,然而录取他的是江西中医学院中医专业。后经多方打听了解到,录取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书法隽秀;二是家长建议录取中医专业。他问父亲为什么要改他的志愿,父亲告诉他:你从医一方面是传承家业;另一方面也是考虑你的身体因素,你从小缺少母乳喂养,体质弱,学医可以自我调理,何乐而不为?他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再说学医本也源自儿时的愿望,且毛泽东主席也说了,“中医药学是个伟大的宝库,应该努力挖掘,加以提高”。那就立志学医吧!

到了大学四年级,他被分配到吉安医院科室实习,在医院更深切体会到中医的3疗效及生命力,随后又在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序言中读到“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学医的目的从中一览无遗。于是他立誓发扬国粹,以中医药事业为己任,有志者事竟成,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他开始了从事中医学习和临床诊疗的漫长岁月。

多年后,他体会到,志愿坚定,这是成长的第一步;第二步,就要刻苦勤奋,自强不息了,这个勤奋不是一时一刻,而是要持之以恒。他每天都坚持学习古典医籍,直至夜深人静。对中医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信心也就越来越坚定了。此外,他认为,学习方法也很重要。我国传统的学习方法要有“三到”;心到、眼到。口到。“心到”是用心,“眼到”是看,“口到”是颂读背诵,要三者融为一体,古人无不以此为收效速、易记忆的好方法。尤其是学习中医,多读多背,十分有益。

()名师指点

1964年下半年,时届大学六年级,江西省卫生厅要选拔三名毕业班在校优秀中医大学生,跟随当年江西的三位“名中医”,谓之“名师带高徒”,作为一种中医培养方案的尝试,他被指定跟随省名老中医赖良蒲临床习医。赖老时任江西省中医研究所副所长及江西省中医院副院长,治学严谨,临床经验丰富,临证治病虽重经方,但也往往经方和时方并用,在同一疾病的不同阶段采用最适合的方药进行治疗,并不排斥时方。在三年的师承学习中,他一边照顾老师的日常生活,给老师端茶送水,搞好诊室卫生,备好纸张笔墨,一边全天候地随师应诊或会诊,按要求每月认真总结老师经验并撰写学习心得一篇。

赖老要求严格,第一天就提示他四句话:"温经典,读喻昌,多临床,常笔录"。希望他能够重视经典,勤于临床,善于思考,经常做好笔记。特别强调多读喻昌的书。喻昌是江西南昌人,字嘉言,明末清初著名医学家,被誉为清初三大著名医家之一、倡导三纲学说,中医理论颇有建树,著有《寓意草》《尚论篇》和《医门法律》等书。赖老强调多读喻昌的书,一方面因为喻昌是江西人,有相同的地域和气候因素,对于疾病的认识有更多可借鉴之处;另一方面也希望他能像喻昌一样精诚为医,体恤病患,成为像喻昌一样有建树的名医。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学好中医的捷径之一就是师承。从名师,一方面老师能传道、授业,指导学习,解惑答疑,使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少走弯路;另外,通过老师的言传身教,能够树立高尚的医德,学会为医做人的道理。纵观历史,不论古今,名医多拜名师,方能汇各家之长,成为中医大家。如叶天士曾跟师17人,称转益多师。此外,学生自己也要多读书,读好书,勤临证,善思考,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提高自身素质,并在临床中不断总结,方有可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在随师应诊的过程中,细心观察,虚心好学,揣摩体会,勤思勤问,日积月累,才能得到老师的“真传”。

勤能补拙。勤读书,勤临床,皮持衡在读书和临床方面非常刻苦,每天坚持学习,很少间断;对所读之书,认真思考,深入领会,不断“充电”,真正做到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把书读懂弄通。此外,他尤其重视临床,在学习期间,无论寒暑,风雨无阻,坚持参加跟师临床,包括以后走上管理岗位,仍然保持着这个习惯,几十年来门诊几乎没有间断过。常言道“熟读主叔和,不如临证多”,尤其是跟随名老中医深造,把握得好,便是中医成长的捷径。皮持衡经常告诫学生,跟随名老中医学习是站在老师的肩膀上提高自己,可以大大缩短成长的过程!

他还有一个习惯就是不断总结。在跟诊老师或自己临床时,对每一位患者都单列一案,详记其脉证方药和诊治过程,病案之后,略加按语。无论典型或失败的病案,都有一段小结,日积月累,这些经验小结使其少走了许多弯路,也算是促进其成长的一个秘诀。

经过读书—临床—总结—再读书—再临床—再总结的过程之后,集腋成裘,不断夯实自己基本功,临证时很自然就能唤起记忆,理、法、方、药也多能涌现于脑海,游弋于腕底。临诊之际,经方、时方、验方并施,轻车熟路,多能应手而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