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溃疡性结肠炎的辨治经验

溃疡性结肠炎(UC),是一种病因不明的慢性非特异性炎症性肠病，病变以溃疡为主，主要局限于直肠，结肠黏膜及黏膜下层，呈连续性、非节段性分布，以直肠和远端结肠受累多见，也可向近端扩展，甚至遍及整个结肠。临床主要表现为腹痛、腹泻、黏液脓血便、里急后重，部分患者有发热、贫血、体重减轻等全身表现，属于中医学“腹痛”“泄泻”“痢疾”“肠风”“脏毒”等病症范畴。主庆国认为，脾肾阳虚、湿热内盛、瘀血内阻是溃疡性结肠炎的主要病机。腹泻、腹痛、喜温喜按，因脾肾阳虚所致。黏液脓血便，因湿热蕴肠，化腐成脓所致。脾肾阳虚为本，湿热为标，正虚邪恋，以致脾胃升降失常，大肠传导失司，湿邪壅滞，与气血相搏，损伤肠络，化腐成脓。湿为阴邪，最伤阳气，阳气益虚，浊邪益甚，终至病程缠绵，反复发作。部分患者兼有肾阳虚，先天禀赋不足，肾阳不能温煦，引起脾虚；腹泻日久，脾阳亏虚也会伤及肾阳，出现恶寒肢冷等症状。王庆国认为，除了脾阳虚、湿热、瘀血以外，溃疡性结肠炎还与肝郁气滞、肝血不和关系密切，肝气不调，克伐脾土是其发病的重要因素。且本病与情志因素密切相关，生气或抑郁时容易诱发，均提示溃疡性结肠炎与肝气不调有关。

总之，本病的病位在大肠，涉及脾、肝、肾，基本病机是脾虚为本，湿热、瘀血为标，兼有肝气失调和肾阳亏虚。

根据本病的病机特点，王庆国创立了以温阳补脾、调肝和血、祛湿止泻为法的专病专治方。该方以柴胡桂枝干姜汤、痛泻要方和援绝神丹合方加减而成。

组成：柴胡10g,黄芩10g,桂枝10g,干姜10g,生牡蛎30g,天花粉20g,炎甘草15g,当归30g,白芍30g,制附片15,败酱草30g,慧苡仁30g。

其中，柴胡桂枝干姜汤在《伤寒论》中本用以治疗“汗而复下”引起的少阳病兼气化失常证。刘渡舟先生将本方的适用范围扩大到以肝热脾寒为主要病机的病症，诸如病毒性肝炎、肝硬化、胆囊炎、慢性肠炎等。王庆国用其治疗本病，取柴胡配黄芩和解少阳，桂枝配干姜温脾散寒。重用当归、白芍，则是借鉴陈士铎的援绝神丹之意，柔肝以护脾。援绝神丹在《石室秘录》中用治痢疾，以当归、白芍为君，陈氏言：“此方妙在用白芍、当归至二两之多，则肝血有余，不去制克脾土，则脾气有生发之机，自然大肠有传导之化。”薏苡仁、附子、败酱草为惹苡附子败酱散方，其中意苡仁泄热除湿，排脓利尿；败酱草清热解毒，破瘀排脓；附子辛温，扶阳散寒而行气血津液，故能散结消肿。三方相合，共奏清肝温脾、清利湿热、养血活血之功，切合本病肝郁脾虚的病机。刘河间言："调气则后重自除，行血则便脓自愈。"肝藏血、主疏泄，疏泄太过，导致肝阴亏虚、肝血不足，阴不制阳，也会出现肝气过旺，横克脾土。故在本病治疗中，不仅要重视调肝，还要注意疏肝气与养阴血的关系。

本病脾虚湿盛，升降失司，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导致腹泻反复发作。王庆国在用桂枝、干姜、党参、白术等温阳补脾药的基础上，还加入葛根，升麻、防风等升举清阳，使清升则浊降，且风能胜湿。李东垣最善用风药，在清升与浊降这一对矛盾中，认为升清是矛盾的主要方面，临床强调升发脾胃之气的重要性，创制了升阳益胃汤、升阳散火汤、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等名方，擅长用升麻、柴胡，葛根等升提之品，倡导"升清阳，降浊阴"。《医方集解》在痛泻要方的方后注中亦提及：“久泻者，加炒升麻以升阳止泻。”王庆国在治疗溃疡性结肠炎的方药中加入升麻、防风等风药，起到很好的升阳胜湿止泻作用。

有些溃疡性结肠炎患者反复发作。病久伤及肾阳，阳虚寒凝，出现小腹冷痛、结节，治疗时需酌情加入益智仁、乌药、四神丸等温肾助阳、散寒止痛之品。王庆国借鉴近代名医陈鼎三先生的经验，对于脐中或下腹疼痛患者，在温补肾阳的基础上加入胡芦巴，效果明显。《本草纲目》谓胡芦巴“气味苦，大温，无毒”,“主治元脏虚冷气……治冷气疝瘕，寒湿脚气，益右肾，暖丹田”。脐中和小腹属于少阴肾经，溃疡性结肠炎患者脐中、小腹疼痛，证属肾阳亏虚、寒邪凝滞，加入胡芦巴能温阳散寒止痛。王庆国在扶助正气的同时，还注重祛除湿热毒邪，使邪去则正安。常用清热解毒药，如黄连，黄芩、败酱草、白头翁，凤尾草等。黄连清热燥湿止痢，黄芩与葛根、黄连相配即葛根芩连汤，黄芩与白芍相配则仿黄芩汤之意，在《伤寒论》中分别主治太阳协热下利、太少合病下利。败酱草入胃、大肠、肝经，性味辛苦凉，张仲景以其与附子、薏苡仁相配，即薏苡附子败酱散，主治肠痈。白头翁和凤尾草均有良好的清热解毒、利湿消肿作用，王庆国用其治疗湿热证，祛邪而不伤正。

另外，在治疗溃疡性结肠炎症见大便脓血时，王庆国强调应慎用收敛止血药。盖湿热蕴结，化腐成脓，损伤肠络，导致大便脓血，湿邪不去则脓血不净。故应清利湿热，而不可急于止血，以防闭门留寇。若出血量较多或便鲜血时，可酌情加人仙鹤草、藕节炭等。对于腹泻症状较重的患者，可在口服用药的同时配合灌肠治疗，药物多选用儿茶、白及、锡类散等，每收佳效。

(二)类风湿关节炎的辨治经验

类风湿关节炎(RA),是一种原因不明的、以关节及关节周围组织的非感染性炎症为主的慢性全身性疾病。其特征是持续反复、进行性的关节滑膜炎症、渗液、细胞增殖及血管翳形成，通常以对称性的手、腕、足等小关节病变为多见。可导致关节软骨及骨破坏，继而引起关节强直、畸形而丧失功能。本病呈慢性过程，临床表现多种多样，往往发作期与缓解期交替，致残率高。王庆国辨治木病的学术经验如下。

1.病机阐释，精当详明

类风湿关节炎在中医古籍中并无相对应的病名，按其临床表现及病情发生发展过程，可归属于“痹证”“历节”“顽痹”“白虎历节”等病证范畴。

痹证的发生多因正气不足，腠理不密，卫外不固，外感风、寒、湿、热之邪，致使肌肉、筋骨、关节、经络痹阻，气血运行不畅，不通则痛。自从《素问?痹论》提出“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以来，历代医家论治痹证多从风、寒、湿三气入手。行痹治以散风为主，驱寒利湿为辅，方如防风汤；痛痹治以散寒为主，疏风燥湿为辅，方如乌头汤、蠲痹汤；着痹治以利湿为主，祛风散寒为辅，方如薏苡仁汤等。而王庆国认为，风寒湿三气成痹者固属常见，但湿热为患致痹者亦不少见。湿热痹之所以异于风、寒、湿三痹者，在于其内热盛之故，所以又称之为“热痹"。正如《金匮翼》所指出：“热痹者，闭热于内也……脏腑经络，先有蓄热、而复遇风寒湿气客之，热为寒郁，气不得通，久之寒亦化热。”从临床实际来看，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多嗜食膏粱厚味，又喜服性热温补之品，而使素体阳盛热多，卒然感受风寒湿三气，则从阳化而为湿热；或素体阳气有余，感受外邪后易从热化；或因风寒湿三邪日久不去，留于关节经络之间，郁而化热；或外感热邪，与素体之内湿相并，皆可导致湿热合邪为患。湿热相因，客于关节经络之间，湿聚热蒸，蕴郁不散，久而久之，经脉气血运行受阻，郁滞而成湿热痹。临床多见肢体关节疼痛，痛处红肿灼热，筋脉拘急，活动不利，日轻夜重，常伴口干而渴，心烦，喜冷恶热，小便黄短，大便干结，或发热汗出，舌红苔黄腻，脉滑数或沉滑有力等。此时检查类风湿因子多为阳性，血沉明显增快，C反应蛋白阳性等。

治疗湿热痹证，王庆国主张以清热利湿、宣通经络为主要治法。盖湿热为患，若只清热则湿不退，只祛湿则热愈炽，唯有湿热两清，分消其热，才能湿祛热清毒解。在长期临床实践中，王庆国多选用加减木防已汤、白虎加桂枝汤、穿青海甲汤等治疗湿热痹证，收效显著。

2.分型论治，辨证详实

类风湿关节炎在临床上大致分为活动期和缓解期。活动期多以急性发作或慢性活动复发等形式出现，缓解期即是稳定状态、相对静止阶段。活动期，多为风寒湿热之邪乘虚侵人人体，闭阻经络气血，以邪实为主。急性发作经过治疗后，可转入缓解期，病情相对稳定，或关节已变形，或不痛不肿，寒热不甚明显。此时多为病久入深，气血亏耗，肝肾虚损，筋骨失养，病位在里，以正虚为主，或正虚邪恋之证。临床中常见发作与缓解交替出现，病情日益加重，以致虚实互见，寒热错杂，给辨证用药带来困难。因此，王庆国强调当随证施治，将本病具体分为如下五型。

(1)湿热痹阻型：本型多见于类风湿关节炎急性活动期，临床症见肢体关节疼痛，痛处鲜红灼热，肿胀疼痛刷烈，筋脉拘急，活动不利，日轻夜重。常伴口干而渴，心烦，喜冷恶热，小便黄短，大便干结，或发热汗出，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或沉滑有力等。治宜清热利湿，宣通经络，王庆国多喜用加减木防己汤、白虎加桂枝汤、四妙散等加减。药用生石膏、知母、佳枝、生晒参、木防己、穿山龙、青风藤、海风藤、忍冬藤、黄柏、苍术、生薏苡仁、牛膝、地龙等。清热解毒，王庆国多选蒲公英、紫花地丁，金银花、连翘、石膏、知母、白花蛇舌草等；利湿消肿多选防已、薏苡仁、土茯苓、苍术等；凉血活血多选生地黄、牡丹皮、赤芍、紫草等。王庆国体会，临床治疗湿热痹证时，石膏必须生用而且剂量要大，一般在30g以上。一则加强其清热之功，若不重用石膏，则不足以清除热邪；二则还能监制桂枝辛温之性，以防其助热。同时湿热相因为患，纠缠不清，难以速去，辨证治疗时应抓住主要矛盾，守法守方，而不宜频繁换方。

(2)风寒湿痹型：本型多见于类风湿关节炎的慢性活动期，症见发热恶风、畏寒汗出，晨僵明显，肢体关节肌肉疼痛剧烈，甚至活动受限，如刀割针扎，遇冷加剧，得热稍解，痛处较为固定，关节不可屈伸，痛处不红不热，常有冷感。舌淡红，苔薄白，脉浮紧或沉紧。治宜散寒除湿，温通经脉。王庆国多用乌头汤、小活络丹、麻黄细辛附子汤等化裁。药用制草乌，制川鸟、炙麻黄、制附片、细辛、乳香、没药、羌活、独活、防风、秦艽、威灵仙等。风寒湿痹证的治法，清代医家张璐曾有明述：“行痹者，痛处行而不定，走注历节痛之类，当散风为主，御寒利气仍不可废，更须参以补血之剂，盖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也；痛痹者，寒气凝结，阳气不行，故痛有定处，俗称痛风是也，当散寒为主，疏风燥湿仍不可缺，更须参以补火之剂，非大辛大温不能释其凝寒之害也；着痹者肢体重着不移，疼痛麻木是也，盖气虚则麻，血虚则木，治当利湿为主，祛风散寒亦不可缺，更须参以理脾补气之剂。”王庆国受张璐的学术影响，认为寒湿痹证乃寒凝血滞于阴络，营气不通所致，非大剂辛热活血则不为功，故川乌、草乌并用。二乌皆温经定痛之药，川乌力缓而效持久，草乌则效速而不耐久，今二者并用则效速而持久矣；二乌制用后去其毒而存其效用，相须相使，其效益彰。同时，王庆国还强调应从机体正气入手，扶正祛邪，两相兼顾，方为正治。

(3)寒热错杂型：本型多见于类风湿关节炎的慢性活动期，症见手足小关节肿胀变形，或关节局部扪之灼热，但自觉怕冷，遇寒加重；或关节扣之不热，但自觉发热；或关节冷痛喜温，但口干口苦，尿黄便秘，内热明显，症状表现多样，稍因外感寒湿或劳累即易复发。舌苔白或黄白相兼，舌质红，脉象弦数或弦缓。诚如何梦瑶所言：“因其有寒热之邪夹杂于内，不得不用寒热夹杂之剂。”治宣寒热并用，通络止痛，王庆国多用桂枝芍药知母汤加减。药用桂枝、白芍、知母、制附片、炙麻黄、炒白术、羌活、防风等。王庆国体会，方中知母一味除了苦寒清解络中热邪，还能镇痛，配合白芍、甘草酸甘化阴，缓急止痛，独具卓功。

(4)痰瘀痹阻型：本型多见于类风湿关节炎的缓解期，症见病程较长，反复发作，肢体关节肿痛僵硬变形，活动明显受限，晨僵明显，肌肤紫黯，疼痛剧烈，停着不移，屈仲行动困难，或有皮下结节，或肢体顽麻，舌黯有瘀斑，舌下静脉怒张，脉弦细涩。痰浊瘀血既是机体在致病因素作用下产生的病理产物，又可作为致病因素作用于机体，加之在类风湿关节炎发病过程中由于脏腑功能失调，又会产生新的痰瘀病理产物，痰瘀既成，则胶着于骨箭，痹阻经络，郁久化毒，损害筋骨关节，导致关节肿大变形、肢体僵硬等症。因此痰瘀贯穿于类风湿关节炎整个发病过程，尤以中晚期表现得更为突出，正虚邪实，痰瘀痹阻经络是类风湿关节炎发病的重要病理机制。盖痰凝血瘀，络脉痹阻，痹证日顽，治宜活血化瘀、祛痰通络，王庆国多用身痛逐瘀汤、活络效灵丹，上中下通用痛风方等化裁。药用羌活，秦艽、制香附、牛膝、地龙、当归。川芎、丹参、桃仁、红花、乳香、没药、苍术、黄柏、黄芪等。痰盛者，尤见肢体关节肿痛，晨僵，四肢沉重，肌肤麻术，苔腻脉滑，常加半夏、茯苓、薏苡仁等化裁，以化痰通络除痹。若疼痛明显，经脉瘀滞者，王庆国喜用桃仁、红花、丹参，鸡血藤、乳香、没药等活血之品，加强通络逐瘀之功。

(5)肝背亏损、气血不足型：本型多见于类风湿关节炎的中晚期，症见病程漫长，形体消瘦，关节变形，四肢肌肉瘦削。常伴腰酸膝软，气短乏力，眩晕耳鸣，心悸胸闷，面色无华，爪甲色淡，舌淡或胖，脉细弱。病至此期，患者多肝肾亏虚。营卫失和，气血不足，正虚邪实夹杂，诚如张景岳所言：“风痹之证，大抵因虚者多，因寒者多。唯血气不充，故风寒得以人之；唯阴邪留滞，故经脉为之不利，此痛痹之大端也。”治宜补益肝肾、培补气血，兼以祛邪除痹。王庆国多用独活寄生汤、黄芪桂枝五物汤等化裁，药用独活、桑寄生、杜仲、川续断、牛膝，当归、川芎、芍药、熟地黄、党参、白术、山萸肉、巴戟天、淫羊藿(仙灵脾)、黄芪等。

3.灵活施治，独具特色

(1)藤类散邪，疏络通滞：藤类缠绕蔓延，轻盈灵动，犹如网络，纵横交错，无所不至，其形如络脉。因此，根据取类比象原则，藤类药物有理气活血、疏经通络，祛风止痛之功效，善于通利关节而达四肢。王庆国临床喜用验方穿青海甲汤，本方由穿山龙、青风藤、海风藤、山甲珠(代)等组成。方中青风藤、海风藤祛络中之风，对游走性肢体疼痛效果较佳，为治疗关节不利、麻木拘挛之要药；穿山龙苦平，祛风胜湿，活血通络，热痹多用，可用治风湿痹痛、肌肤麻木、关节屈伸不利等；山甲珠性善走窜，功专行散，力至全身，内通脏腑，外透经络，直达病所，功善活血化瘀、搜风通络、破坚通闭，其力甚强，临床广泛用治风湿痹痛，关节强直、手足拘挛等。诸药合用，共奏祛风胜湿、通经活络之功。王庆国亦常配合使用其他藤类药物，譬如祛风通络用络石藤、丝瓜络；清热通络用忍冬藤、桑枝；补虚和血通络用鸡血藤等。

(2)虫类搜剔，祛痰活血：类风湿关节炎以疼痛为显著特征，或程度剧烈，或持久顽固，皆为风寒湿热痰瘀之邪留伏关节所致。叶天士云：“久病人络”“络瘀则痛。”关节长久肿痛，寒湿瘀血俱凝于经隧，王庆国主张搜剔经隧之瘀以止痛，而搜别经隧之瘀非草木之品所能宣达，必借虫蚁之类奏其功。虫类能使浊去凝开，气通血和，经行络通，深伏之邪除，困滞之正复。虫蚁搜风剔络，治痹邪深入经隧，以逐邪外出，取效最捷。药如全蝎、蜈蚣、乌梢蛇、土鳖虫、地龙、僵蚕、露蜂房等。王庆国灵活辨证，在类风湿关节炎的治疗过程中，根据不同病证，选择药性和功效相似的虫类药，风寒湿痰瘀诸证候各取所宜。如风湿热痹证选用地龙、蜂房、僵蚕、蚕沙以清热通络祛风；风寒湿痹证选全蝎、蜈蚣、乌梢蛇以蠲痹通络止痛；瘀血阻络痹证则选土鳖虫，穿山甲(代)等以破血化瘀等。同时，王庆国认识到，本类药物毒副作用较大，必须时刻注意患者体质及脏腑功能情况。若体质素弱、妇女月经过多者尤当慎用，且虫类药物有耗血动血之弊，须谨防吐血、便血、尿血等。

(3)辨位用药，引经为治：根据痹痛出现之部位，循经辨证，指导用药，使药达病所，专药专攻，可明显提高本病的治疗效果。王庆国在长期临床实践中，既博采众家之长，又勇于探索，大胆创新，总结出许多引经药的用药体会。如痛在上肢，加片姜黄、葛根，桑枝；痛在下肢，加牛膝、防已、木瓜、独活等；颈椎关节疼痛，转动不灵时，重用葛根、白芍；腰痛加杜仲、续断、狗脊、菟丝子、山萸肉等。临床验之，屡用屡效。

(4)寒热并用，随证施治：类风湿关节炎病情发展过程中，虽有湿热痹阻、风寒湿痹的偏实证型，但更不乏寒热并见、虚实共存之复杂病候，临床症见关节局部扪之灼热，但自觉怕冷，遇寒加重，此时检查类风湿因子多为阳性，血沉明显增快，C反应蛋白阳性等；或关节扪之不热，但自觉发热；或关节冷痛喜温，但口干口苦，尿黄便秘，内热明显，症状表现多样。此时如果单用热药，则寒虽可温散，势必热势更为严重；如单用寒药，虽热证可清解，但寒证非但不除，反可更甚。王庆国遂立寒热同调法，寒热药物并用，并行不悖，相反相成，则散寒而顾及热势，清热也虑其寒候，可谓一举两得，取意妙哉。如王庆国临证喜用加减木防已汤，白虎加桂枝汤、桂枝芍药知母汤等，方中用生石膏，知母、木防己清热利湿，通络止痛；然恐寒凉太甚，有遏伤中阳之弊，不利于祛除湿热，故在大队清热药中反佐少许辛温的桂枝、麻黄、制川乌、制草乌等，则热性去而温通经络之用仍存，既可助全方清热化湿之功，又可防苦寒凝滞之弊，寓相反相成之深意。王庆国临证善用麻黄，盖痹证治法以祛邪通络为主，用药贵在宣通，麻黄用治痹证，以其辛散温通，祛风除湿，又温经散寒，兼通络宣痹，深合痹证气血痹阻不通之机，故适当配伍后可广泛用于治疗各型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