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之情
(一)德高为医,仁心仁术
薛伯寿生活简朴,不务名利。通晓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之理。精益求精、追求疗效,把治愈患者作为人生最大的乐事。他认为,医者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便是为久治不愈的患者解除疾苦之时。患者病愈后向他致谢,他常说:“医生治好病是应该的,就像农民种好地,工人做好工一样,没什么好谢的,这是医生的职责所在。"提前上班,延迟下班,他已习以为常,只为诊治更多患者。亦有行动不便患者,他便亲自前往家中诊治。他看病认真,理解同情患者,看病病种广泛,从外感病、内伤杂病到内、妇、儿科疑难病症。他博学应变,辨治百病,临床疗效显著,嘉名求诊者络绎不绝,最多时日诊患者百余号。他对每个患者都能做到四诊全面合参,认真辨证论治,追求临床疗效。他组方讲究配伍,用药轻灵,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患者讲述生病原因、注意事项和养生方法,积极调动患者的主观能动性,力求治病溯源,真正践行上工治未病。他历来追求“花钱少,看好病”,尤其对农村患者,他尽可能不用贵重药材,有的甚至免费诊治并资助药费。数十年,他每年回故乡探亲要义诊多日,每天达近百人次,对乡亲贫困者常有资助。
(二)济世救人,不忘初心
在社会活动方面,薛伯寿积极主动参加各类赈灾捐款,额度均为全院领先。此外,他还为院内职工及亲属免费诊治,资助困难学生完成学业等。他认为,资助救难是理所应为之事。人作为“社会中的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应当讲究无私奉献,乐于助人,努力做到老子所说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薛伯寿不仅无私捐赠,还身体力行为重大疾病的救治做出了自己的贡献。1987年应尼雷尔总统邀请,他首批应邀赴非洲运用中医中药试治艾滋病一年余,取得良好治疗效果,为后继研究艾滋病奠定基础。1998年冬,北京“流感”肆虐,薛伯寿拟定“速解流感饮",在门诊广泛运用,价廉而效佳,并被医院作为流感普济方制成汤剂,广施患者,因疗效好而供不应求。2003年4月,“非典”刚蔓延到北京。在举国上下,同心同德防治“非典”的形势下,薛伯寿心急如焚。他根据了解到的病情症状,积极思考中医中药的治病对策。他在女儿的协助下,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工作,从恩师蒲辅周先生学术医疗经验中得到启发,到4月中旬就总结出了"非典"辨治八法及方药。5月1日,《中国中医药报》以《“非典”辨证论治思路》一文发表。为国内首次发表中医中药治疗“非典”的文章。之后,名医论治“非典”的文章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5月7日,人民卫生出版社将“非典”辨治八法及方药印成小册子,赠予抗击"非典"一线的工作人员,被他们称为“及时雨",并发放到全国各地(含港、澳、台地区)。该文被评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优秀论文,薛伯寿也因此荣获“抗‘非典'英雄”之称。他认为积极救治“非典”是医生的神圣职责,也是对恩师蒲辅周先生最好怀念。可以说,薛伯寿做到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他时刻不忘党和国家的培育之恩,热爱祖国,忠于人民。不少国际友人知其为蒲辅周先生的传人,是医术高明的临床家,想高薪聘请他到国外工作,并给予安置全家的优惠待遇,他不为所动。他说:“我是蒲辅周先生的弟子,立足于祖国,才无损于恩师的声望;只有自强不息,为中医事业多做贡献,才不辜负党和国家的培养。”
(三)尊道而贵德,以和为贵
薛伯寿遵从《道德经》清静无为、忘我奉献的处世准则;临床实践过程中,其论治、处方、与病患交流更是处处以慈善谦下和合、淳朴自然唯物辩证法思想为指导。倡导和合思想,强调“大道和谐,祈盼和顺,崇尚和美,追求和合",提出“道尊中和,和而不同,合其不和,以致和合”四个方面。
中医学思想的哲学基础是道尊中和。和合思想源于中国古典哲学思想,内涵广泛而深远。和合思想以“道尊中和”强调"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既表明了该思想核心的出处根源,更表达了对薛伯寿一直强调并亲身奉行的中正之道的传承决心。薛伯寿临证半个多世纪,中正和合思想的虔诚之心从未变过。他常言中和中正之道,为追求奉献完美成功之道;老子“处无为之事”“为之于未有”为光辉伟大的战略思想,即倡导“防患于未然”“上工治未病”“治之于未乱”,此为自然、社会、人文科学的指导方针,为无为而治的真谛。
中医学基本生理特点是和而不同。先天八卦水火相济、乾坤和合,天地三阴三阳皆对立统一、皆矛盾中和而达自然美满,八卦学说以通万物之情、以通神明之德,为杰出中华文化的智慧之学。“和而不同”的提出正是基于阴阳理论中阴阳对立统一的关系。统一即和合,即阴阳合而生育万物;对立即矛盾不同,阴阳运而出变化。和与不同均是自然生理状态,要尊重,要保留,要维护。“和而不同”的基本特点决定了“和合失守”是疾病的根本病理因素,所谓和合失守即和与不同失去平衡。
中医学治疗的基本原则是合其不和。和合思想认为,和合失守是人体生病的根本病机。气血、表里、寒热、虚实八纲,为中医辨证核心、病机要领。《素问?至真要大论》言“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故而“合其不和”正是应对和合失守状态的最佳手段。“合其不和”的概念是在“和而不同”的生理特点上提出的,是有其针对性的。合是聚集融合之力、是和而不同之力,是包含了狭义和法的和合大法,是“以他平他”智慧的表达。薛伯寿作为中医大家、临证法于阴阳,强调天人合一,与日月相应,与天地相参,重视天地的阴阳动态变化,亦强调人必须顺从阴阳四时之变化才可达生理之和谐。治病处方常是表里、气血、寒热、虚实、升降、形神等双向调治,擅长用表里双解、气血同治、寒热平调、升降相因、升清降浊等法。
中医学治疗疾病的终极目标是以致和合。和合是一种高超的生命哲学,薛伯寿在岁月的足迹中感悟着中华和合哲学思想的博大精深与雄壮巍蛾,在中医文化中更是对和合思想有着深切体会。薛伯寿常言“生也有涯,无涯惟智”“器分有限,智用无涯”,为人处世,当需彻悟中华和合哲学文化,对处理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关系将会大有裨益,在临证实践中更是如此。薛伯寿认为天地生育万物而无欲,无私情,老子清静无为,是天地自然之道,尊道贵德,就得无私忘我,追求奉献,就得无私妄我而奉献,“上工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应防患于未然,处无为之事,故能达到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理想境界。薛伯寿认为,当你心怀尊道贵德,顺从中正中和之道,宁静致远之境则是自然之事。薛伯寿经常提到的一个词语就是“静则生慧”,一个人的聪明才智也只有在以百姓心为心,恬淡虚无精神内守之时,才能充分发挥智慧的潜能,追求崇尚社会奉献方能梦想成真。
薛伯寿身体力行,尊道贵德,从思想到言行,从临证到学术,从待人接物等各个方面,事无巨细,皆遵循中正和合之理,以期和合美满之境。其六十载临证实践告诉我们,和合是从自然宇宙、天地,社会、心身诸方面达到掌握阴阳之妙道,和合同时强调宏观与微观紧密结合,既重视宏观,又追求“至道在微”。和合是中医临床疗效的保证,但和合绝非“借平和以藏拙”的做法,而是强调遵从淳朴自然唯物辩证“道尊中和”的象思维原则,以达和谐太和之美满之境,顺应自然人体“和而不同”的特点,运用“合其不和”的手段,于平和之中见神奇,最终“以致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