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熊老治疗专病,既有对历代医家理论与经验的继承,又能结合自己的长期实践而形成独到经验与创新,仅简要介绍其辨治痹证、眩晕二病诊治经验。
(一)痹证
熊老诊治痹证有着丰富而独到的经验,现总结为以下四点。
(1)首辨风寒与湿热:熊老认为,临床治痹证,必须先辨明风寒湿痹与湿热痹两大类,再于风寒湿痹中察其偏风、偏寒、偏湿之别;于湿热痹中审其热胜、湿胜之差。风寒湿痹者,关节疼痛部位伴有明显的寒冷感,触之局部不热不肿,遇冷及阴雨天气症状加重,遇热则症状减轻。代表方有蠲痹汤、羌活胜湿汤等,常配合虫藤饮加减。湿热痹者,以下肢为甚,关节局部红、肿、灼热、痛,舌红苔黄腻,脉滑数。常用方有加味二妙散、四妙散、宣痹汤、上中下通用痛风丸等。
(2)细察部位遣方药:根据痹证局部疼痛麻木的部位不同,临床遣方用药各有差异。
颈项部痹痛:颈项为足太阳经所循之位,风寒湿为阴邪,侵犯太阳经,导致太阳经输不利,营卫失和,出现恶风、畏寒、颈项强痛,主以葛根姜黄散疏风散邪、解肌止痛。
肩臂、上肢痹痛:“手之三阳从手走头”“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上肢酸胀疼痛,活动不便者,多以风邪为主,主以蠲痹汤祛瘀通络、蠲痹止痛。
颈项引脊背痹痛:由颈项至脊背是足太阳经循行之所,督脉主一身之阳,亦行于脊中,风寒之邪客于此,以致阳气不舒,经气痹阻,出现颈背胀痛,腰背屈伸不利,转侧不能,主以羌活胜湿汤或桂枝加葛根汤等。
下肢痹痛:“伤于湿者,下先受之”,湿多下行,流注下肢,阻滞经隧,出现下肢痹痛,行步不正,活动受限。若湿邪流连,郁久化热,易形成湿热痹阻,主以薏苡仁胜湿汤除湿祛风寒或加味二妙散清利湿热。
膝部肿痛:“膝者筋之府”,膝部筋骨交错,风湿或湿热易于结聚不散。以风湿下注为主,则用独活寄生汤祛风散寒,胜湿止痹;以湿热交结为主,则用加味二妙散清热利湿;以肝肾不足,筋骨失养为主,则用四斤丸补肝肾、壮筋骨、祛风湿。
足跟疼痛:足跟为足少阴肾经循行环绕之处,受风寒湿邪侵袭多致肾虚夹湿,出现足跟酸楚疼痛,行走不便,则用四斤丸合二妙散补肾强筋,祛湿散邪。
腰部疼痛:腰为肾之府,腰膝为肝脾肾三经相合之处,邪气外袭,或致此处经络气滞,而见有转侧不利,则以复元通气散主之;或湿热停滞,则四妙散主之;或肝肾亏虚,气血不足之人,复感风寒湿邪,则用独活寄生汤祛风散寒、胜湿止痹。
(3)详审虚实夹杂证:痹证初起,多属实证。肢体疼痛发作剧烈或红肿热痛较甚者,亦多属实证。治痹初起或其急性发作时,务在祛邪,不可骤用人参、黄芪、当归、熟地黄等,以免滞留邪气。若痹证日久,反复发作,多属虚实夹杂,应当虚实兼顾,攻补兼施,尤需注意强壮筋骨,补益气血,不可过用或纯用发散辛燥及攻伐之剂,以免更伤正气。常用代表方有独活寄生汤、三痹汤、鹿茸四斤丸等。
(4)注重疏通治顽痹:“久痛人络”“久病必瘀”,凡顽痹之证,邪气深人经隧、骨骼,气血瘀滞,单以祛风、散寒、燥湿难以奏效,唯以钻透剔邪之类,才能搜风通络、化瘀止痛,熊老自创黄芪虫藤饮,专攻这类痹痛。黄芪虫藤饮由黄芪、全蝎,地龙、僵蚕、蜈蚣(去头足入、海风藤、鸡血滕、络石藤、甘草等组成,主治经络瘀阻痹证。本方以黄芪为主药,取其益气之功用,以达“气行则血行”之效;全蝎、地龙、僵蚕。蜈蚣四味虫类药,善走窜通达,搜风剔络,深入经隧祛邪外出,搜风通络止痛;用海风藤、鸡血藤、络石藤,因藤类药轻灵,易通利关节而达四肢,亦起搜风通络止痛之功用;再加甘草调和诸药且解毒。诸药配伍,融攻补于一方,共成补气、活血、搜风、通络之剂。熊老指出:在诊疗之中,当抓住痹痛固定,日久不消,关节肿大变形,屈伸不利,四肢麻木,舌有瘀斑,脉涩或弦紧等瘀象的辨证要点。只要辨证准确,用药无不良反应,则守方施治,不可反复无常,频换主方,即“治久病须有守有方”。
(二)眩晕
熊老诊治眩晕病的独到经验主要有以下三点。
(1)辨治眩晕,当先审证候虚实:眩晕之证,病机比较复杂,临证必先审证候虚实。一般而言,新病多实,久病多虚;体壮者多实,体弱者多虚;兼呕恶、面赤、头胀痛者多实;兼体倦乏力、耳鸣目噱者多虚;发作期多实,缓解期多虚,病久常虚中夹实,实中夹虚。
(2)虚证眩晕,需详察脏腑病位:虚证眩晕,总因虚损而致清窍失养所致,然临证却需详察脏腑病位。肝阴不足,肝郁化火,可致肝阳上亢,其眩晕兼见头胀痛、面潮红等症状。脾虚气血生化乏源,眩晕兼有纳呆、乏力、面色淡白等;脾失健运,痰湿中阻,眩晕兼见纳呆、呕恶、头重、耳鸣等。肾精不足之眩晕,多兼腰酸腿软、步摇发脱、耳鸣目蒙。
(3)眩晕频作,警惕中风发生:眩晕频作,若兼头胀而痛,心烦易怒,肢麻震颤者,应警惕发生中风。如清代李用粹《证治汇补?卷一?中风》所说:“平人手指麻木,不时眩晕,乃中风先兆,须预防之。”熊老指出:“必先息风化痰,速治眩晕,以杜绝其中风,此即中医治未病之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