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之道
(一)初学:从西学中,赴京进修
1952年,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初建,百废待兴之际,雷忠义被陕西省第一卫生学校录取。1954年他以优异成绩毕业留校,被分配到新成立的电针研究室(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前身)工作,在我国电针发明人朱龙玉先生指导下从事临床研究,开启了其中医之路。他学习勤奋,善于观察总结,认真收集、统计临床病例,为编辑出版《电针疗法》一书做了大量准备工作。他对于针灸学乃至于中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自学起中医理论。在学习过程中,他被中医学的博大精深所折服,从而坚定了学习研究发扬中医药的信心和决心。从此他走上了毕生为之奉献的中医学道路。
1962年他被推荐进入“陕西省高级西医学习中医班”学习3年,从此正式踏入了中医的高等学府,系统地学习了中医理论知识。学习班开班授课时,首先讲的课是中医基础,因课程内容较为古老、枯燥,第一学期的课还未结束,近一半的同学都要求退学,而他坚持了下来,怀着对中西医结合的美好憧憬与执着,在艰苦的学习中度过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这期间整日饥肠辘辘,但仍专心致志,全身心投人到中医理论与典籍的海洋,将中医经典古籍进行了系统地背诵与精读,勤求古训,博采众方。郭谦亨老先生曾以精炼的方药治愈了他多年的泄泻病,这使他越发感受到中医的博大精深与神奇,进一步增强了学习中医的信心。
他曾在甘肃省中医医院毕业实习,跟随时任院长张翰祥先生学习中医临床。1963年冬天的一个晨会上,当时还是实习值班医生的他忙碌了一夜参加抢救重危患者,原以为会得到领导的表扬,没想到却受到张老的严厉批评:“值班医生抢救重危患者,只用西药不用中药,不请上级中医会诊指导是轻视中医,在中医单位是犯忌的医疗行为!”此事对他影响至深,让他至今都坚持走中西医结合之路。
毕业后,雷忠义被分配到陕西省中医药研究所,分别跟随米伯让、薛成和李紫莹等老中医专家临床学习。这些老专家对于诊治疑难杂症,都有深厚造诣。那段时间,他发现薛成、李紫莹等老中医善用普通汤药,治愈了许多患者的疑难杂症,让他感受到了中医的神奇,于是深深地迷上了中医。
20世纪70年代,雷忠义在临床接诊大量高血压、冠心病患者,强烈的责任感驱使他把心脑血管病作为了主攻方向。此后,他被派到北京学习中西医结合治疗心血管病。这2年的时间里,雷忠义跟随全国知名专家王文鼎、赵锡武、郭士魁等学习中医,跟随陈可冀、翁维良等学习科研思路与方法。之后又在北京阜外医院、北医人民医院学习培训,这为他此后的科研之路打下了坚实基础。
(二)研学:主持课题,研制新药
20世纪70年代初,他在临床接诊中,他发现单纯胸痛(属瘀)者有之,单纯胸闷(属痰)者亦有之,但更多的是痛与闷并见。传统医学单用活血化瘀的方法不能完全解除症状,单用祛湿化痰法也不理想。他发现痰瘀互结证是冠心病(胸痹心痛〉的新的独立证型,遂提出胸痹心痛痰瘀互结理论,采用痰瘀并治的思路,自拟“加味瓜蒌薤白汤”,并广泛应用于临床,疗效确切。他和他的课题组首先提出了以加味瓜蒌薤白汤治疗胸痹心痛病(冠心病)的临床初试方案。这个方案被西安地区冠心病协作组审定并采纳,决定在全市六家市级以上医院进行观察研究。1973年,他把对44例冠心病心绞痛患者的临床观察结果写成论文,发表在《陕西新医药》杂志1974年第1期上。1978年,他继续总结97例的观察报告,并在太原召开的中华心血管学会成立会议上交流。1982年,在上海召开的全国首届活血化瘀会议上,他又宣读了《加味瓜萎薤白汤治疗冠心病心绞痛104例》一文,受到与会代表的高度好评,并在之后被多位专家在讲学和著述中引用,这篇文章也在《陕西中医》1983年第4卷第4期上刊登。这些理论成果当属国内最早应用痰瘀互结理论指导胸痹心痛病治疗的临床研究报道。
1987年,雷忠义将加味瓜蒌薤白汤进一步改进为"丹蒌片",申请并主持了陕西省科技厅课题“胸痹痰瘀互结证和丹萎片的临床和基础研究”,在陕西省六家三甲医院进行临床研究,共观察冠心病心绞痛胸痹心痛病痰瘀互结型病例400例,并从传统中医理论以及药理学、毒理学、药化学、病理学、生理学、生化学、血流动力学、血液流变学等不同角度,论证了痰瘀互结证型冠心病在临床上的大量存在,同时也证实了丹萎片疗效的客观性、显著有效性。丹萎片,这个治疗胸痹痰瘀互结证型的国家中药新药历经十数年,终于2000年研制成功,2003年该项目获陕西省科技成果奖二等奖。为冠心病痰瘀互结患者的治疗带来了新希望和新选择。
另外,他在下乡支援黄龙县期间治疗克山病过程中,发现当地的民间草药羊红膻对克山病、高血压有效,在陕西省中医药研究所领导的支持下,雷忠义和他所在的心血管病课题研究组,以及陕西省中医药研究所基础研究组,先把羊红膻制成复方制
剂舒心宁片,经过观察证明有效,后又制成单方制剂,后来,复方羊红膻片(即舒心宁片)经过临床和基础研究后,开发生产成地标产品,于1978年荣获陕西省卫生科技二等奖。随后几年对于羊红膻的基础研究,开启了从传统医学筛选防治心血管病药物的新思路,也印证了雷忠义“从肾治心”的学术思想,于1983年发表了“羊红膻治疗冠心病和高血压病466例分析”一文。羊红膻的研究后期由中药基础研究组和日本科研机构合作研究,有效地提取了其有效降压成分,发现其有效的降压成分中具有α,β双受体阻断作用,认为其对心脑血管疾病具有显著疗效。
近20年来,胸痹心痛痰瘀互结已受到同行的高度重视与密切关注。2003年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王阶教授牵头的国家重点研究发展计划863项目子课题,重新对丹萎片在稳定动脉硬化粥样斑块、抑制炎性反应、降低心血管事件中的作用进行了临床及基础研究,研究结果显示丹萎片联合西药治疗组明显优于西药对照组,再一次证实了胸痹心痛痰瘀互结理论的正确性,丹蒌片疗效可靠。该项目取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我国著名中西医结合心血管专家,海军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原心内科主任吴宗贵教授也多次讲道:陕西省中医医院对胸痹痰瘀互结证及丹蒌片的研究具有“里程碑”意义!他的基础研究证实,丹蒌片可以有效地防治动物的动脉粥样硬化,该项目获得了中西医结合学会一等奖。丹萎片的基础与临床研究先后列人十余项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取得了一大批研究成果。雷忠义国医大师提出的冠心病胸痹心痛痰瘀互结理论和丹萎片已得到广大同行、专家学者们的高度认同,成为冠心病防治体系中的关键病机和核心用药。日前,痰瘀互结理论和丹萎片已被纳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首部官方临床路径及高脂血症、胸痹心痛、卒心痛等临床路径。丹蒌片作为胸痹心痛痰瘀互结证的唯一推荐用药,2014年、2016年均被列入《中西医结合工期心脏康复专家共识》;2015年丹萎片被列人《国家药典》;2016年被列人《急性心肌梗死中西医临床诊疗专家共识》《诊疗指南》;2017年相继被列人《动脉粥样硬化中西医结合诊疗专家共识》《血脂异常中西医结合诊疗专家共识》;2018年相继入选《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围手术期心肌损伤中医诊疗专家共识》《冠心病临床用药指南》《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中医诊疗专家共识》;2019年被列人《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中医诊疗指南》。
21世纪初,在痰瘀互结理论基础上,雷忠义发现痰瘀互结日久,可以人里化热,形成痰瘀毒互结证,常导致冠心病的不稳定及急性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由此提出胸痹心痛病痰瘀毒互结理论,采用祛痰化瘀、清热解毒法,研制成功院内制剂丹曲胶囊;2012年以后,雷忠义提出心悸病痰瘀毒风互结理论,认为痰瘀毒互结日久,可致生风,心律失常,符合中医风性善行而数变的病机。创立用祛风剂论治心律失常心悸病的新方法。使痰瘀互结理论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