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法《内》《难》,夯实理论基础

梅国强指出,其中医理论基础主要来自《黄帝内经》与《难经》等。仲景“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著成《伤寒杂病论》,形成以整体观念为主导思想,以精气、阴阳、五行等学说为哲学基础和思维方法,以脏腑经络、气血津液为生理病理学基础,以辨证论治为诊疗特点的医学理论体系,是集理、法、方、药于一体的综合性医学典籍。

1.发扬整体观念

梅国强指出,《黄帝内经》《难经》对整体观念的论述颇为详尽,如“形神合一”“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等。重视对于整体观念的阐述,人体以五脏为中心,通过经络“内属于脏腑,外络于肢节”的作用,把脏腑形体官窍、四肢百骸联系起来,并通过精、气、血、津液的作用,完成其统一的功能活动。脏腑分工协作,如《素问?灵兰秘典论》曰:“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病理上,脏腑间有表里、五行关系,又有经脉联系,可相互影响,如《难经?七十七难》曰:“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于脾。”诊治方面,《灵枢?本脏》曰:“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是基于整体的相互联系,司外揣内的方法。《素问?疏五过论》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脏六腑,雌雄表里……审于分部,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意在表明,凡诊治之法,必晓天地阴阳、四时经纪、脏腑关系、患者差异等,才可全面把握。从患者与疾病来讲,其病变经脉、脏腑,证候病机之间的相互关系,可能发生的变化等,可从整体观念来建立;从医者诊治的角度来说,要立足于整体,从宏观上进行全面把握,才能够准确辨证施治,获得疗效。

2.强调治病求本

梅国强强调治病求本,就是抓病机,纷繁之病证如颗颗细珠,而病机则是串珠之线,有提纲挈领之功、执简驭繁之效。《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治病必求于本。”要在错综复杂的临床表现中,探求疾病的病机。《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即论述病机的重要性,但“本”有明显易见者,有隐幽难明者,故而探求其病机,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梅国强论述苓桂术甘汤之用法,认为此方为温阳健脾、利水化饮之名方,仲景用以治疗脾阳虚弱、水饮内停之痰饮及微饮等证。又本怪病多痰之说,而可用于

治疗多种疑难病证,涵盖上、中、下三焦,究其原理,一是脾虚与痰饮互为因果。如脾阳受损,则运化失职,水饮()内停,停饮作为新的病因,更伤脾阳,循环往复,为患无穷,故紧扣病机,方能驾驭病证。二是痰饮水气,随气机之升降,无所不至。三是痰饮之流注经隧者,隐匿难察。如有病证明显,而痰饮难征者,不仔细推求,难得“怪病多痰”之真谛。四是温阳健脾、利水化饮法,仲景概括言之曰“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教人理解其精髓,则灵思妙用,变化无穷。

3.重视调整阴阳

梅国强指出,万物皆分阴阳,是对立统一的整体。六经病证的病理变化,大体说来,责之于阴阳的偏盛偏衰,阴阳二气失去平衡。《素问?生气通天论》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强调阴阳平衡的重要性。《易经系传别讲》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偏盛偏衰之谓疾,实言阴阳失衡为疾病发生的根本。对于治疗法则,《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根据机体阴阳失衡的具体情况,采用相应的治疗,使之恢复相应的协调平衡。其一,损其偏盛,《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阳胜则阴病,阴胜则阳病。”治疗时,便要损其有余,从而恢复阴阳平衡。其二,补其偏衰,对于阴阳一方偏衰,则另一方必然相对亢盛,则采用“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和“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的治法。其三,损益兼用,阴阳是一个动态变化的、相对的概念,在阴阳偏盛偏衰的病变过程中,往往会引起另一方的变化,在治疗的时候,就要兼顾其变化,损其有余,补其不足,以平为期。     

()遵仲景,参考注家著作

梅国强对各学术流派的学术成就及贡献有独到见解,并去粗存精,传承发扬。梅国强研究并传承各伤寒学术流派的学术观点,认为各流派学术之间有同有异,其根本是辨证论治,要求同存异,学会扬弃;也要在继承的基础上,结合临床实践,结合时代特征,发扬创新。

1.学术特点不同,辨证乃其根本

《伤寒论》成书并刊行之后,经成无己注释,采用“以经释论”的方法,遵循中医基础理论,阐释伤寒学术。随着医界对《伤寒论》的重视,研究者增多,又研究方法与学术观点不一,或以经释论而注伤寒,或错简重订以立三纲,或维护旧论重气化,或辨证论治勤临床,或寒温汇通,或衷中参西,其辨证论治流派又从方、法、经、症等方面体现类证思维,呈现百家争鸣的盛况,极大地发展了伤寒学术。到明清时期,温(湿)热病渐成体系,在伤寒学术的基础上,温病学得到了极大发展,寒温汇通的研究得到发扬;随着西医学的传人与壮大,中西医学的碰撞已然不可避免,部分医家开始了解西医,并借以阐释中医,进入了衷中参西的初级阶段。梅国强认为,纵然流派众多,其学术思想的精神实质始终不离辨证论治,只是切入点与侧重点不一样,否则就脱离了仲景学术思想,所以,就整体而言,所有学术流派都以辨证论治为根本。

2.诸家观点各异,扬弃方为良法

梅国强指出,伤寒学术流派的形成有其必然性与相对性,对于各学术流派的传承要有辨识性与选择性。

《伤寒论》在1800多年的曲折传承发展中,历经朝代更迭,战乱饥荒,转抄秘传,私相授受,散佚后经王叔和整理,林亿等校正,赵开美复刻,始大行于世。研究者对于前人所整理的《伤寒论》,有不同态度,故形成众多的伤寒学术流派,有其必然性。学术流派的划分是以该流派各医家的最主要学术观点为依据,其观点可能有相似之处,并无绝对界线,具有相对性。

前人的观点并不一定完全正确,或者并不适应当下的实际情况,后世学者要学会去粗存精,有所取舍,也要有所变通,师古而不泥于古,对前人学术的传承也要有辨识性与选择性,学会扬弃。如错简重订流派的“三纲鼎立”说,以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为纲,倡导麻、桂、青龙三方证治,过于武断,有失仲景本意。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中包含了不同邪气,致病特点不一,治法各异,邪气亦可兼夹,要灵活看待。

3.学术不断发展,创新当属正道

梅国强指出,任何学术体系如果“各承家技,终始顺旧”,便会停滞不前。在继承中发扬,在发扬中创新,才是正道。纵观中医发展史,自岐黄论道、神农尝百草以来,历经沧桑,才有了后来的盛世局面。若以当下的中医学谈创新,需要注意以下几点:其一,西医学认识疾病的观念与中医学大相径庭,但可以互补,借鉴西医从微观认识疾病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补充中医学的不足,但不可被其误导,此说受到衷中参西流派的影响,但又超出其局限性,有所创新。其二,对于寒温汇通,其理法不离辨证论治的框架,若相互借鉴,用于时下内伤杂病的辨治,尤其是内生湿()热病的辨治,十分受用,此说受寒温汇通派的启示,但又超出其局限于外感寒邪与外感温热之邪的争论,有创新性与实用性。其三,由于时代变迁,文化差异,对于古籍所载内容,难以准确理解,则要在众多古籍中反复考证,既可以厘定证候,又可以解答临床过程中遇到的一些疑惑。其四,根据时代的发展,社会环境的变化,灵活用方,辨证施治,应视为一种创新。

梅国强的学术思维以伤寒学构架为主,其伤寒学术在传承仲景学说之余,对各学术流派的学术特点多有继承,并在反复琢磨与实践中形成了诸多与时俱进的观点。

()参诸家,融会寒温辨证

梅国强在钻研伤寒的同时,也系统学习温病学各家著作,如叶天士的《温热论》《临证指南医案》,吴鞠通的《温病条辨》,王孟英的《温热经纬》,薛生白的《湿热论》,吴又可的《温疫论》等,对于温病学术有着深刻认识,并提倡寒温汇通的学术观点,认为结合伤寒与温病的方与法,治疗时下湿热渐多的内伤杂病,外感病证中内外合病的湿热兼表等,较单纯用伤寒方为宜。通过分析温病学术的理、法、方等,也明晰了由寒到温的演变,说明时代、环境对于疾病的种类、发生发展、变化等具有决定作用,因此,临证辨治疾病,应师古不泥,以辨证为主,以疗效是求为前提,可以完善辨治外感及内伤病证的知识结构。

另外,梅国强提出以前人为师,以前医为鉴。以前人为师,可汲取不同观点,丰富见解,拓展思维;以前医为鉴,可以避开误区,避免重蹈覆辙。尚有其他著作,如王清任《医林改错》、吴谦《医宗金鉴》、陈达夫《中医眼科六经法要》、邹澍《本经疏证》等,均有可取之处,若详究众多学说,并知晓其辨证要点,则可完善对于疾病辨治的思维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