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法

在柴嵩岩看来:“开卷有益,然中医古籍浩如烟海,穷尽一生未必读尽。故读书要有选择,要有方法。”柴嵩岩传授经典品读之“五要”经验。

()要从易入手,由浅入深

中医学博大精深,“四大经典”(《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构建了中医学“理、法、方、药”整体系统。然对刚人门仅具初级水平者,因知识尚薄、医理欠缺,还未掌握辨证论治之精髓,“四大名著”似阳春白雪,或非人人能识。柴嵩岩讲述自己初读经典时之窘境:初读《内经》,先感“词简而义深,去古渐远,衍文错简”,然后便觉“茫若望洋,淡如嚼蜡”;再读《伤寒论》,文义古奥,加之历代传抄讹误,顿觉方向迷失。

柴嵩岩道;欲想学得有成,必从启蒙开始。先从读“四小经典”(《医学三字经》《珍珠囊补遗药性赋》《濒湖脉学》《汤头歌诀》)人手。《医学三字经》(清?陈修园)乃中医学入门启蒙佳作,胪列中医来龙去脉及理法方药,简明扼要,所谓“临证处方,活法圆通”;再读《珍珠囊补遗药性赋》(元?李东垣),乃中药之入门启蒙,知药之功效、加减,窥本草之貌,晓“药能治病,医乃传方”;读《汤头歌诀》(清?汪昂),方剂入门之作,知“药有君臣、方有奇偶、剂有大小”,所谓“熟悉中药,巧计汤头”;读《濒湖脉学》(明?李时珍),脉诊人门之作,识27种脉象特点、辨别方法及主治病证,体会“脉学传神,中医精粹”,掌握此书后再读《脉诀汇辨》(清?李延是)、《脉经》(西晋?王叔和)。继之上续读“四大经典”,则或方能洞察中医之神奇妙绝。

()要立足临床,学以致用

中医学是扎根临床的经验科学,检验真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理论能否有效指导临床实践。

《黄帝内经》(秦汉)确立了中医学独特的理论体系,乃中医学理论后世学说发扬之溯源;《伤寒论》(汉?张仲景)之“六经辨证体系”及理法方药、《金匮要略》(汉?张仲景)之“以病为纲、病症结合、辨证施治”理念,建立起中医学之诊疗体系,乃辨证论治鼻祖与纲要;《温病条辨》(清?吴瑭)则发展了《伤寒论》,补充了六经辨证之不足。四部经典,理论与临床紧密相连,学能致用。

对于专科经典,柴嵩岩推荐读以下中医妇科学书目。《妇人大全良方》(汉?陈自明),乃中医妇产科学之著,汇集《伤寒论》《诸病源候论》等40余种医籍中妇产科医学理论与临证经验;《邯郸遗稿》(明?赵献可),乃妇科常见病及杂病专著。重脾肾、倡命门学说,提出妇科病与气血失调。中气虚弱、肝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有关,以命门水火之盛衰为主;《景岳全书?妇人规》(明?张介宾),博采众说,提出女性特有之“阳非有余,阴常不足”阴阳状态观点,强调阴阳相互为用,相互转化,“阴以阳为主,阳以阴为根"“阴不可以无阳,阳不可以无阴",治疗妇科疾病侧重滋补精血调经;《叶氏女科证治》(清?叶桂),全面论述女科病证,方药俱备,切于实用;《女科要旨》(清?陈修园),乃陈氏集前人精华之心得,虽篇幅不长,常切中关键,调经重脾胃;胎前重养血健脾、清热舒气;产后、杂病则多效法《金匮要略》:《傅青主女科》(明末清初?傅山),学术立论着眼肝、脾、肾三脏;治疗侧重培补气血、调理脾胃。理法严谨,配伍精当。所载方剂既取前人已效之良方,亦列大量自拟之经验方,不少方剂已成近代妇科名方。

 ()要理解经典,活用经典

读经典贵在理解,仅掌握原文未明其义,如同罔学。《素问?著至教论》说: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曰:子知医之道乎?雷公对曰:诵而未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意即,读医书不能完全理解,或有粗浅理解但不能辨别,或能辨别但不了解精奥,或了解其精奥但不能阐发及应用,终难获好的临床疗效。理解经文原意,要与相关篇章所述结合,互为认证。如《素问?痹论》曰:“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阐述了寒可致痛之现象,却未述“疼痛”之病机;再读《素间?举痛论》,载:“岐伯对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人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脉细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两段原文结合分析,便明了“有寒故痛也”之机理,寒为阴邪,其性收引,寒邪客于脉中,血液凝滞,“不通则痛”;寒邪客于脉外,细小脉络挛缩,“不荣则痛”……举一反三。

读经典更要会用经典。领会经典理论之内涵,临证有针对性地引用经典,引用诸医家论理、论治,对辨析疾病、把握治则,颇具临床指导意义。如朱丹溪之"气有余便是火";张景岳之“有形之血难以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薛生白之"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李中梓云之“至虚有盛候反泻含忧,大实有赢状误补益疾”等。

()要以经典为本,海纳百家

中医学派九流一家。经常提到的七大学术流派——伤寒学派、河间学派、易水学派、丹溪学派、攻邪学派、温补学派、温热学派,从各自角度认识医理、提出临床辨析之法,丰富和发展了中医学理论和治法。不同流派间述医理、阐医道,非相互对立,而有相互包容之性。认识不同流派之观点及相互关系,须以经典为纲、为立说之本,而视后世各家学说为补充、延续、发展。需理清流派之形成、发展、演变,了解医家观点之原意及独特临床经验,读书便须广泛吸收,开拓视野,兼学并蓄,择善而从。

()要专于医道,博于文道

中医学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一脉相承。学好中医,需广泛涉猎中国文学、历史,多读古代文学名著、《古文观止》《孙子兵法》等,亦应注重现代期刊、报纸、文学作品的学习。传统意识的丰富,文化阅历的积累,起到启迪辩证思维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