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嵩岩倡导临床实用。"柴嵩岩中医妇科学术思想及技术经验知识体系",承“经本阴血何脏无之”理论为基本观点，以冲脉、阴血、肾气、脏腑功能之相互关系为逻辑链条，以“肾之四最”——“肾生最先”“肾足最迟”“肾衰最早”“肾最需护”学术观点为基本支撑，创建“柴嵩岩女性月经生理理论”及“肾之四最”学术思想，是柴嵩岩辨证治疗妇科疾病之重要理论依据；针对与女性月经与生殖生理密切相关之三大要素——血海、胞宫、胎元，创建“水库论"“土地论”“种子论”之“妇人三论"学术思想，是柴嵩岩临证治疗女性生殖相关疾病的指导思想；创建“二阳致病”学术思想，强调阳明经腑证对月经病诊治的特殊意义。

(一)月经生理及“肾之四最”学术思想

I.理论阐述

对"经本阴血何脏无之"(明?张景岳?《景岳全书》)之观点，柴嵩岩做如此阐述：阴血与脏腑，是局部本源与整体环境之关系。“经本阴血”,指出月经之本源即由阴血所生；“何脏无之”,不是说无论何脏腑皆可有月经产生，而是说阴血在每一脏腑都有。阴血濡养五脏，阴血充盛、五脏调和，女性月经正常。基于如此局部与整体关系，柴嵩岩提出，凡女人之症(与女性生理相关之病),皆不能离开阴血之问题。效“五脏六腑皆令人咳”(《素问悬解?咳论》)之说，柴嵩岩提出“五脏六腑皆可令女人致月经病。"

柴嵩岩阐述：禀受于父母之精，生命始即形成。胚胎在母体发育及人出生之后孩提(女孩)之时，心，肝、脾、肺、肾五脏及腑都已在发挥各自生理功能，而独无月经现象出现。“女子七岁……齿更发长"(《素问?上古天真论》),“孩提能悲能喜，能怒能思，而绝无欲念”(《沈氏女科辑要》),这样的现象启示，女性性征之发育，是隐在的、随年龄增长而渐进形成的，即所谓月经的产生需要条件。

(1)冲脉充盛为月经之本，冲脉无所继则无所溢：冲脉起于胞中，为十二经脉之血海。“冲为血海”之说，表明冲脉之浩大。五脏六腑有余之血灌注于冲脉，脏腑功能调和，精血旺盛，则冲脉充盛。月经之血来于冲脉，冲脉不充，月事不能来；经后空虚之冲脉不能再得五脏六腑有余之血补充，血海无继，则继发闭经。

柴嵩岩创立“杯中之水”之喻，用以形象描述、理解“月事以时下”之生理过程。

一只空水杯，水被逐渐注入杯中，杯中水位增高，杯满，水溢出，水杯空；水再继续被注入杯中，杯中水位再增高，水杯再满，水再溢出，周而复始。杯中之水由空、渐满、满而溢出之过程，便犹如女性月经由空渐满、由满而溢、溢而泻下之过程。柴嵩岩以水杯喻冲脉(血海);以被注入杯中之水，喻五脏六腑有余之血(阴血);以杯中水位之高低喻阴血之充实程度。

正常之“月事以时下”,一定不是简单的一次或数次月经按期来潮，需要保持有规律、持续不断之阴血充入血海。就如同要有源源不断之水，按一定时间规律地被补充、注入空水杯，再满而溢出。对这样一个过程，血海充盈、阴血充盛，便是维持女性月经生理正常与否之关键条件。就如同若杯中无水，便无所谓满溢；杯中虽有水但不能达到一定水位，则杯中之水亦难有至满而溢之现象。故血海有继，是维持女性月经生理正常的关键条件之三。亦如杯中之水，如果不能有外来之水被持续注入杯中，杯中之水则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至满，溢出。

(2)肾气盛，地道通：仍以“杯中之水”为喻。杯中之水位，并不会自动增高。水位逐渐增高至杯满，需要“动力”。相对女性月经生理而言，冲脉为阴，处于相对静止状态，有余之血注于冲脉泻下，需要动力之“鼓动”。此泻下之动力，便是肾气。肾气属阳，阳气有动，肾气盛，再伺“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之条件成熟，月事则以时下。

而月经生理之“动力”——主管性征之肾气，柴嵩岩认为，从生理规律上看，在女子之不同年龄段是有区别的，表现出“肾生最先”“肾足最迟”“肾衰最早”之特点，相对于其他脏腑功能，“肾最需护”。

肾为先天之本，禀受于父母之精。在胚胎形成之时，肾之脏器即已存在，待人之出生后继得后天水谷之精充养方逐渐成熟，此乃“肾生最先”;肾气禀受父母之精而来，但在出生之后一段时间内并无表现，相对于肾之脏器及心、肝、脾、肺诸脏已在发挥生理功能，实在是“迟到”矣。至"二七"天癸至，下部脉道通畅，肾气鼓动充实之太冲脉，方有“月事以时下”生理现象出现，此乃“肾足最迟”;女子一生经过经、孕、产、乳诸阶段或屡患疾病致体虚，肾气耗损，待“六七”左右肾气逐渐减弱，面部、头发、肌肤均已明显看出肾气不足之征，待“七七”左右肾气衰退，生殖能力丧失，而此时人之五脏依然发挥着各自功能，此为“肾衰最早”;进而，由“肾生最先”“肾足最迟”“肾衰最早”之现象及规律，看女性月经、生殖生理之完整进程，则肾气之盛衰规律，呈现因时、因地，因生活状态之动态改变规律。凡治女人之症(与月经生理相关之病),皆需了解并掌握女性肾气盛衰之规律，时时注重顾护肾气，补益肾气，维持气血阴阳平衡，方能维持正常月经生理与生殖机能。由此，对女性月经、生殖生理而言，相对于心、肝、脾、肺等其他脏腑功能，“肾(气)最需护”。

(3)五脏六腑功能正常、关系协调，乃阴血充盛所需之大环境：再以“杯中之水"为喻。一只空水杯，杯中之水从何处而来?水一定来自水杯外部，即有水之源头。月经之血，乃脏腑功能活动所需之“有余之血”。与月经生理密切相关之机体环境——心、肝、脾、肺、肾诸脏及其他各腑，便构成“有余之血”产生之外部环境，为阴血之本源。脏腑功能正常，阴血充盛，则杯中之水成为有源之水，月经方有物质基础。

心属火，为阳中之阳脏，心病则一身之血脉功能受累。肾属水，为阴中之阴脏。心肾相交，水火互济，月经生理维持正常。肺主气，心主血，气血相互为用，循环运行不息。肺朝百脉，与肾“金水相生”;肾为先天之本，主藏五脏之精气。脾乃后天之源，输水谷之精微以养五脏。生命活动之维持，赖先后二天之合作；脾又统血，脾之功能失调，化生、统摄阴血功能失调。肝藏血，肝之疏泄功能对血之布散发挥作用，又与脾统血功能相制相承；肝为刚脏，属术，体阴而用阳，肝木需肾水涵养。肾水不足，水不涵木，“肝无所索则急”,肝之藏血之功能受累。故五脏功能正常，精血充盛，方能有“有余之血”,“有余之血”注入血海(冲脉),冲脉有济，“月事以时下”。五脏六腑功能失常，精血不充，无余之血下注血海，“冲脉无所济则无所溢”。

2.临床意义

基于"柴嵩岩女性月经生理理论"及“肾之四最”学术思想，以肾气为“刚”,柴嵩岩提出女人之症(与月经生理相关之病)的总体治疗原则：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肾气盛衰规律不同。辨证须充分考虑肾气对病理之影响；施治疗诸法，均需时时顾护肾气。

(1)“一七”为女子生长发育初期：肾气尚未充实，易受其他因素干扰，此阶段宜保护肾气，养益冲任，最忌兴阳。禽类、虾皮、海米、羊肉等食品，性温热，有兴阳之弊，少年女童宜慎用。柴胡味微苦，性平，禀少阳生发之气，“其气于时为春，于五行为木”,因有升阳之性，可启动肾阳，致相火妄动不安，此年龄阶段须慎用。小儿属稚阴稚阳之体，肾阴尚未充盛，肾气过早充盈，气旺化火，肾阴又相对不足，无力制约，相火偏亢。过早启动肾阳，违背正常之生理状态，或致小儿性发育过早，影响其骨骼，身心诸方面正常发育。

(2)“二七”至“五七”逐渐为生理、生育旺盛期：这一时期过度劳役、大汗出、久视、熬夜或房劳过度等生活习惯，耗伤肾阴。在此阶段，应从肾的角度考虑病机，注意保养阴血，顾护肾气，补益肾阴，调理冲任。常药用桑寄生、续断、杜仲、菟丝子、女贞子、枸杞子、熟地黄、何首乌、当归、阿胶珠等滋肾养血；或北沙参、百合、麦冬等补肺金、启肾水，“补肺启肾”,养阴增液；或太子参、茯苓、山药、白术等健脾益气，化生气血。

(3)“七七"之后已至中老年时期：此阶段女子“肾气衰，天癸竭……形坏而无子也”。此时肾阴匮乏，在注意肾阴不足的同时，或因水亏不能上制心火而出现心肾不交之病理改变，见五心烦热、失眠多梦等症。此时论治应在补肾养血基础上，考虑交通心肾，清泻虚火，常药用女贞子、墨旱莲、莲子心、浮小麦、远志、百合、合欢皮、地骨皮、莲须等。此阶段避免损伤肾气、阴血，不可妄用破血、通利及辛散之品。

(二)“妇人三论”学术思想

1.“水库论”

(1)理论基础：十二经有余之阴血下注冲任血海，进而下聚胞宫，为月经之生化，胚胎之孕育提供物质基础，如张景岳言：“经本阴血，何脏无之!惟脏腑之血.皆归冲脉，而冲为五脏六腑之血海，故经言太冲脉盛，则月事以时下。”脏腑之阴血不足，血海空虚，阴血不得下聚胞宫，可致月经量少甚或闭经、不孕，或虽孕然因胎失所养致胎萎不育。柴嵩岩将阴血、血海之于女性生殖功能作用，形象喻之为“水库"与库中之"水"“鱼"之关系。喻中以“水库”喻冲任血海，以库中之“水”喻阴血，以库中之“鱼”喻胎元。“水库"“水”“鱼”之关系被描述为：水库为蓄水之用，水满当泻。藏蓄、满盈、溢泻是一个积累的、量变之过程。库中水少或无水，应蓄库水，方可期待库中有鱼；若库中无水强行放水，必致水库干涸而无鱼。相对治疗而言，阴血调养、血海填充之过程，就如“水库”蓄“水”之过程。“水库”有“水”,血海按期充盈，继而阴极转阳，满极而溢，方才会有规律的排卵性月经；阴血盈盛，孕育成熟优质之卵子如“水中有鱼”,方有受精之可能，方有孕育、滋养胎元之基础。正像库中之“鱼"无水不可活，“水”浅或“水”少，“鱼”亦或可渐大，但“鱼”之长养必受限。

(2)临床意义

①阴血“暗耗”观点：现代女性闭经、不孕症，与阴血“暗耗”密切相关。所谓“耗”,即通常意义上的阴血耗伤；"暗",则指不易察觉的失血、伤阴过程，在现代社会，多指如性生活过早、过频，多次人工流产，过度脑力劳动而承受超负荷工作压力，无节制减肥，不恰当服用补品，熬夜等不良工作、生活习惯因素。此“耗”之过程，无一不在耗伤阴血，并或在经年累月、不自觉之中发生，故谓“暗耗”。女子“阳常有余，阴常不足”,阴血暗耗，阴愈不足，阴血亏虚，冲任血海不足，则致月经量少、稀发，甚或闭经。凡此类病因，若不察“水库”之"水"情，见“闭”就通，滥用活血、破血，通利之品，恰似“水库”已近无“水”而放“水”,疾病未愈，阴血再伤。应据辨证，顺其自然、循序渐进，似收“水到渠成”之效。柴嵩岩创立“脉象-阴血充盛程度判据”经验：脉见沉细无滑象，提示血海受损严重，常以阿胶珠，制首乌、当归、熟地黄、女贞子、墨早莲、石斛、天冬，枸杞子等，滋阴养血；经过治疗，脉象由沉细逐渐见滑象，提示血海渐复，此时可酌情加大活血药之比例，常药用桃仁、益母草、丹参、苏木、茜草、川芎等，因势利导，致“水满则溢”之效。血海恢复过程时间相对较长，医者切不可急功近利。

②既往不良孕史者的治疗原则：阴血为胎元养育之本。素体阴血不足或“喑耗”致阴血亏虚，胎元失养，临床可见胚胎停止发育、胎萎不长等病证。凡既往有胎停育史患者，嘱其切勿急于计划下次妊娠，治疗时结合基础体温监测，先予冲任气血之调理，蓄"水"待其满，"水"足再养“鱼",此时治法、用药可与闭经病相参。对既往有胎萎不长史的患者，以早期治疗为佳，治法以健脾补肾、养血育胎为主，补益气血，挽救涸塘中之“鱼”苗。

2.“土地论”

(1)理论基础：中医学之“胞宫”概念，包括了西医解剖学所指子宫、输卵管及卵巢诸器官，是女性内生殖器官之概称，其功能法象大地，生养万物。柴嵩岩“土地论”,将胞宫及其内部、外部环境之于女性生殖功能作用，形象喻之以“土地”、及“土壤质地”、土地上“乱石杂草",与土地上期待收获“庄稼”之关系。喻中以“土地”喻胞宫，以“土壤质地”喻胞宫条件之优良，以土地上“乱石杂草”喻子宫、内膜、输卵管或卵巢存在之病灶，以土地上生长出的“庄稼”喻宫中之胎儿。如此，“土地论”之含义，即在肥沃的土地上才能生长出茂盛的庄稼；在贫瘠或乱石杂草从生之土地上种庄稼，定难以收获。临证不孕不育之症，治法如耕耘“土地",改良“土壤质地”、去除“乱石杂草"后，方可期待收获“庄稼”。治疗不可急于求成，首先调理脏腑气血之阴阳，气血调畅，阴平阳秘，病灶改善、子宫内膜受容性良好，方谈及备孕之可能。

(2)临床意义：如同育苗之时，拔苗助长，苗或不可活，或苗虽勉强生长，终不能强壮；施肥助长，苗暂时受益，却或使土壤进一步碱化、贫瘠而成不毛之地(盐碱地)。如此作为，土地上终难以收获庄稼。由此启示，柴嵩岩提出女性不孕不育症治则，即对子宫内膜受容性差，子宫、内膜或输卵管、卵巢存病灶之患者，治疗之首要乃调理气血以改善卵巢功能，恢复宫内环境，增加子宫内膜的受容性，给胎儿准备好的生长环境。如同对贫瘠“盐碱地”“乱石杂草”之地，需先去除土地上乱石杂草，榜地使土地松软，再适量施加肥料，方能改良土壤质地、环境，以利种子汲取营养，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临床中，对迫切要求怀孕者，并非一概施以补肾之法，常依辨证之不同，或以车前子、茵陈、扁豆、薏仁米诸药清热利湿；或以桔梗、浙贝母、桂枝数昧调理气机；或以夏枯草、合欢皮、川楝子、郁金、白梅花一众疏肝理气；或以金银花、生甘草、连翘、黄芩之品清解血热。诸治法皆似“施肥”“榜地”之举，以期达到改善胞宫内环境之目的。

3.“种子论”

(1)理论基础：柴嵩岩之“种子论”,阐述卵子、胎元与之胎儿之关系，如同植物之“种子”与“花”之关系。此喻以“花”喻腹中之胎儿，以花之“种子”喻卵子及胎元。"种子"质量不好，“花”终难盛开。胎停育或复发性流产患者之病理，或与此同理。父母之精气不足，两精相搏虽结合，禀赋薄弱，卵子或精子质量不佳，受精卵先天缺陷，终不能成实。治疗需先调养气血，以改善卵子之质量为要。

(2)临床意义：优质的卵子同样需要精血之供养，如同种子之培育需要养分。柴嵩岩临证治疗女性不孕症，注重基础体温监测以参考激索水平，评估患者卵巢功能。卵巢储备功能下降，卵子质量则差，即使借助辅助生殖技术，获得卵子之数量、成胚及囊胚发育质量亦或不理想，妊娠成功概率低。若见基础体温双向不够典型，血清促卵泡生成激素(FSH)大于10IU/L,不建议急于备孕甚或人工促排。基于辨证，首先积极调养肝肾、顾护冲任，致胞宫气血调畅，期待卵巢功能恢复，从而增加可获取优质卵子的概率，收获成功之妊娠。强调顾护肾精，调养肝肾阴血，常药用熟地黄、菟丝子、续断、杜仲、女贞子、墨旱莲、制首乌、枸杞子、山萸肉、桑葚子、白芍等。      柴嵩岩

 (三)“二阳致病”学术思想

1.理论阐述

“阳明”,即十二经脉中手阳明大肠经和足阳明胃经。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古人即发现“阳明病变"与女性月经生理之关系，“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素问?阴阳别论》)。此后，关于阳明病变对月经病的影响，中医古籍文献多有记载。

《女科经纶?卷一?月经门》(清?萧埙)载马玄台注“二阳之病发心脾”之经文：“二阳，足阳明胃脉也。为仓廪之官，主纳水谷，乃不能纳受者何也?此由心脾所发耳。正以女子有不得隐曲之事，郁之于心，故心不能生血，血不能养脾，始焉胃有所受，脾不能运化，而继则渐不能受纳，故胃病发于心脾也。是由水谷衰少，无以化精微之气，则血脉遂枯，月事不能时下矣。"《万氏妇人科》(明?万全)亦认为："夫二阳者，手足阳明胃大肠也。惟忧愁思虑则伤心，心气受伤，脾气失养，郁结不通，腐化不行，胃虽能受，而所谓长养灌溉流行者，皆失其令矣。故脾胃虚弱，饮食减少，气日渐耗，血日渐少，斯有血枯、血闭及血少、色淡、过期始行、数月一行之病。"

《女科正宗》(清?何松庵、浦天球)则曰：“盖二阳指阳明胃经与大肠经也，此二经，乃水谷传化之地，而心与脾全赖之。盖胃之下口，通于小肠上口，胃不病而小肠传化，则心气流通而邪不归心；大肠不病而传化，则饮食运行而脾不劳力。今二阳既病，则传化不行，心脾安能不病?故曰病发心脾，则气血不充。"

柴嵩岩讲：马玄台，万全等人观点认为，女子情志抑郁，心气不舒，累及脾胃，脾胃功能失常，气血后天化源不足致闭经；何松庵、浦天球等人观点，胃肠功能异常，影响心脾而气血不足致闭经。由此看出，古代医家对阳明病变与月经病变之因果关系存在不同理解。

为此，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柴嵩岩开展科学研究，就200例月经病患者进行调查。研究发现，65.38%患者存在饮食、大便之异常改变。其中纳呆者21.25%,消谷善饥者15.64%,大便秘结者45.23%,大便溏者8.39%。综古人观点，柴嵩岩提出阳明病变影响女性月经生理及生殖功能之“阳明腑实浊热积聚”“阳明经腑气血虚”病机学术思想，即“二阳致病”学术思想。

足阳明胃经为水谷之海，与任脉交会于承浆，与冲脉交会于气冲，乃多气多血之经，并通过冲、任二脉与胞宫相联系。胃主受纳，腐熟水谷，为气血生化之源，所化生之气血为胞宫经、孕、乳所必需。胃中水谷之气盛，则冲脉、任脉气血充盛，为胞宫之功能提供物质基础。

暴饮暴食者，胃受纳过盛，腐熟水谷功能失常，蕴积而成浊热。阳明腑实浊热积聚，久而溢入血分(冲为血海，隶属阳明故也),血海伏热灼伤津液、暗耗气血，致月经量少、闭经、不孕不育；阳明腑实浊热积聚，迫血妄行，致月经先期、月经量多，甚至崩漏不止；阳明腑实浊热积聚，壅遏气血，气血不畅而致经行腹痛或经前头痛、身痛。

节食减肥者，胃受纳不足，气血生化之源匮乏。冲脉隶于阳明，阳明经腑之气血虚，无余以下注血海，血海不足，致月经量少、月经后期，甚至闭经、不孕；手阳明大肠经与肺经相表里，为传导之官化物出焉，又通调腹部气机。传导不畅，腹气不通，浊热积聚而便秘；阳明腑实，大便秘结，腹气不通，亦致胃不受纳。二阳积热进一步加深成恶性循环，最终影响气血之化生，致冲任失养，发为月经失调。

2.临床意义

“二阳致病”学术思想，明确了阳明病变与月经病理的关系，强调阳明经腑证对月经病诊治的特殊意义。

临床诊治月经病，柴嵩岩注重通过问诊了解患者饮食、大便情况及乳房症状，参考舌象、脉象，判断阳明胃肠之虚实。出血性月经病(月经先期、月经量多、崩漏),症见纳呆、口臭、食后腹胀，大便干或黏滞不爽诸症，舌苔黄厚或苔白不洁，脉沉滑有力或滑数者，多为阳明腑实，浊热积聚，热人血室，破血妄行。治宜固冲正血同时，施清利浊热之法，药用瓜萎、枳壳、茵陈、荷叶、黄连、地榆炭、槐花等，荡涤阳明腑实。月经量少、月经后期、闭经等病，症见纳呆、口干苦、食后腹胀、便秘诸症，舌苔黄厚，脉沉滑无力者，多为阳明经腑气血虚。本已受纳受限，气血化源不足，加之阳明腑实，浊热耗伤阴血，致冲任血海不足。治宜调理冲任、填充血海。不用过于滋腻之品，避滋腻碍胃加重阳明胃肠传导阻滞之弊，药用鸡内金、生麦芽、莱菔子等消导化浊；当归养血活血、润肠通便。月经量少、月经后期、闭经等病，症见消谷善饥、唇红干裂、大便数日不解诸症，舌白而干或中心无苔、脉细数者，多为胃热灼伤阴液，阴血亏虚。治宜养阴清胃、润肠通腑，药用瓜萎、石斛、知母、玉竹、芦根、枳壳等。闭经溢乳或乳房胀痛者，亦常伴便秘，乃因乳房属胃，土壅木郁使然。多在通导阳明之时，加用疏肝解郁或柔肝养血之品，如瓜萎、枳壳、柴胡、郁金、合欢皮、当归、芍药、何首乌、夏枯草、丝瓜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