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病之治

()肝癌

肝癌是指原发于肝细胞或肝内胆管上皮细胞的恶性肿瘤,又称原发性肝癌,是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本病早期症状隐匿,表现为一般的消化道症状如上腹部不适、腹胀、纳呆、乏力,时有腹痛、胁痛等;晚期则以腹部肿块、持续性疼痛、腹胀、纳差、黄疸、腹水、消瘦等为主要表现;如患者出现肿瘤破裂出血、消化道出血、肝昏迷等并发症,多危及生命。

周教授从岭南地区、我国肝癌的发病背景出发,尤重视肝硬化,原发性肝癌的病理联系,认为肝硬化与肝癌关系密切,前者为后者之初,后者为前者之渐,病机皆为肝阴受损凌脾而出现肝火燔灼,清?王旭高谓:“肝火燔灼,游行三焦,一身上下,皆能为病。”据岭南地区气候湿热特点,周岱翰认为肝脏储备功能是制约肝癌疗效的瓶颈,他推崇王旭高《西溪书屋夜话录》中的“治肝三十六法”,王旭高言:能治肝者,治百病。

1.病机首重肝火燔灼

原发性肝癌的病因有内、外两方面。外因为六淫之邪,当以湿热郁蒸与肝病关系最为密切。内因首责七情所伤,造成气血瘀滞,脏腑经络失调,邪毒结聚成块。而肝藏血,主疏泄,喜条达,恶抑郁。七情所伤,肝气郁结,疏泄无权,加之邪热湿毒,最易造成肝热化火。因此,肝癌成因乃内外因素互相影响,其病机首要为肝火燔灼,劫血烁阴,肝不藏血,致肝阴亏虚,血耗阴虚;病情发展,肝失所养,肝木乘土,肝气横逆,侮脾犯胃,致脾气虚;肝肾之阴,相互资生,肝血不足,肝阳妄动,下劫肾阴,致肾阴不足,肾水枯竭。故肝癌的发病涉及肝、脾、肾三脏。

2.舌脉辨证洞察精微

中医学认为,五脏六腑通过经络而与舌体有密切关系。足厥阴肝经之脉络于舌,舌体两边属肝胆,临证察肝癌患者的舌象时,除察舌质、舌苔外,还注重观察舌边、舌下静脉,并常以舌之津液辨病势凶吉。肝癌初中期,以肝郁脾虚或肝郁血瘀为主,病邪相对较浅,舌质红或暗红、苔多呈白苔或黄厚苔;病至晚期,肝肾亏虚,阴亏精竭,则见舌光无苔(镜面舌),扪之无津。如舌边见瘀斑点,即肝瘿线,舌质青紫,多见于以血瘀为重的病例。因此,察舌可知疾病的预后。此外,他还重视脉象的研究,认为弦脉主肝,从脉之缓急可测预后。弦而数者为疾重病进;弦而细为邪盛正虚;兼涩者为血瘀;兼滑者为湿聚;细缓或滑缓者胃气尚存,病情发展相对缓慢;细数甚或数而无根者为病情急进;脉细如丝,重按中空,形如雀啄,多见于癌块破裂或消化道出血。从脉象的变化,还可辨知病机,临证时须舌脉互参,以求其本。

3.治疗强调清肝健脾

肝为刚脏,主升主动,以气为用,气有余便是火,故肝病易从火化。肝癌患者每多出现发热烦渴,口苦咽干,胁下刺痛,甚则吐衄便血等。肝为将军之官,若“肝病贼五脏”,每以脾王为先。脾气的升降依赖肝气的疏泄正常,若肝气疏泄太过则横逆犯脾,因而肝病最易犯脾,故肝癌患者每多出现纳呆、疲倦的脾虚症状。周教授临证强调以清肝利胆、健脾益气为要,常用茵陈、栀子、大黄,溪黄草清肝利胆;女贞子、旱莲草、白芍滋养肝阴;党参、白术、薏苡仁健脾益气;并配以土鳖虫、地龙、半枝莲、仙鹤草解毒抗癌。其中尤推崇大黄之清利肝胆、活血祛瘀的功用,其用大黄每与诸药同煎,使泻下作用减弱而祛瘀力增强,免除伤脾碍胃之虞。清肝利胆,意在祛邪;健脾益气,旨在扶正。两者必须有机结合,在祛邪软坚消瘤时勿忘扶正保肝。其研制的参桃软肝颗粒,应用于临床屡获良效。

4.分型论治

肝主疏泄,喜条达而恶抑郁,主升、主动,为刚脏;肝藏血,体阴用阳。邪毒内聚,肝失疏泄,致肝气郁滞,郁而化火,郁火内灼耗伤阴血,使肝阴耗损,肝血不藏而妄行。肝旺克脾则脾气虚损,肝损及肾则肾水亏枯。面对肝癌复杂的病机,临证抓住热、瘀、虚的特点,分为4个临床证型进行辨治。

(1)肝热血瘀型

主症:胸胁部不适,或上腹触及肿块,或质硬如石,疼痛拒按,烦热口干,或烦躁口苦喜饮,大便干结,小便黄或短赤,甚则肌肤甲错,舌质红或暗红,边尖有瘀点瘀斑,舌下静脉迂曲,舌苔白厚或黄,脉弦数或弦滑有力。

证候分析:肝气郁结,气滞血瘀,瘀血结于腹中则不适,瘀结日久成癌,则见上腹肿块质硬如石,疼痛拒按;肝气郁结,日久化火,火热燔灼,故见烦热口干,口苦喜饮,大便干结,尿短黄赤;瘀血内阻,气血运行不利,肌肤失养,则皮肤粗糙如鳞甲;舌质红或暗红,边尖有瘀点瘀斑,苔白厚或黄,脉弦数或弦滑有力为肝热血瘀之象。

治法:清肝解毒,祛瘀消癜。

方药:莲花清肝汤(《临床中医肿瘤学》)加减。

半枝莲30g,重楼30g,白花蛇舌草30g,蜈蚣5条,莪术15g,桃仁10g,红花10g,柴胡12g,白芍18g,人工牛黄1g,延胡索12g,田七5g

方中半枝莲、重楼、白花蛇舌草清热凉血解毒,为君药;蜈蚣消癜散结,田七、莪术、桃仁、红花祛瘀散结为臣药;佐以柴胡、白芍、延胡索、疏肝祛瘀止痛,为如腹部疼痛或胸胁掣痛者,酌加徐长卿、蒲黄、五灵脂活血止痛;大便干结者,加生地黄、大黄凉血通便。

(2)肝胆湿热型

主症:面色萎黄或黧黑,或身目黄染,心烦易怒,发热口渴,口干而苦,胁肋痛灼热,胁下痞块,腹部胀满,小便短少黄赤,大便秘结,舌质红,舌苔黄腻,脉弦数。

证候分析:湿热蕴结于肝胆,湿热交蒸,胆汁不循常道而外溢,可见面色黧黑、目黄、身黄、小便黄赤;湿热蕴结,肝失疏泄故心烦易怒,胁痛灼热,胆失疏泄,胆汁上逆,则口苦;湿热中阻,升降失常,故胁下痞,腹部胀满;湿热邪盛,热耗津液,故见发热口渴口干,小便短少;阳明热腑气不通,则大便秘结;舌质红,苔黄腻,脉弦滑均是肝胆湿热之征象。

治法:清热利湿,解毒退黄。

方药:茵陈蒿汤合大柴胡汤(《伤寒论》)加减。

绵茵陈30g,栀子15g,大黄15g,溪黄草30g,猪苓15g,柴胡10g,枳实15g,女贞子15g,桂枝10g,半枝莲30g,重楼30g

方中以茵陈蒿、溪黄草为君,清热利胆、退黄疸;以猪苓、栀子、大黄、枳实通利三焦,导湿热下行,配合重楼、半枝莲清热祛瘀、消瘤散结为臣;柴胡、白芍疏肝解郁、女贞子补益肝肾,为佐;桂枝和营通络为使药。

如黄疸明显者,可加用田基黄、败酱草退黄;如发热,加用青蒿、鳖甲。

(3)肝郁脾虚型

主症:上腹肿块胀顶不适,或胁部癜坚掣痛,消瘦乏力,倦怠短气,纳少,进食后胀甚,口干不喜饮,大便溏数,小便黄短,甚则出现腹水、浮肿、黄疸,舌质胖,舌苔白,脉弦细。

证候分析:肝病日久,瘀结生毒,肝木乘脾,脾气亏虚,运化乏力,水湿内生,阻滞气机,故见腹胀纳少,进食后胀甚,大便溏数:脾阳不振,脾失所养,故消瘦乏力,倦怠短气;脾阴亏虚,津生无源,加之肝火内盛故口苦溺黄;脾虚运化失司,水湿内聚,故见腹水、黄疸、下肢浮肿;舌质胖,苔白,脉弦细为肝郁脾虚之象。

治法:健脾益气,疏肝软坚。

方药:逍遥散合四君子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加减。

柴胡15g,当归I0g,白芍15g,党参30g,白术20g,茯苓20g,川朴15g,桃仁10g,莪术15g,栀子15g,八月札15g,甘草6g

柴胡疏肝解郁,当归、白芍养血柔肝,党参、白术、茯苓健脾祛湿,使运化有权,气血有源,共为君药;桃仁、莪术活血疏肝,共为臣药:栀子、八月札、川朴清肝解毒、理气开郁为佐药,甘草益气补中、缓肝之急为使药。

如短气乏力甚者,以生晒参易党参益气健脾;腹胀甚者,加用槟榔、木香行气消肿;肢肿、腹水甚者,酌加泽泻、大腹皮等健脾利水;黄疸者,加茵陈、溪黄草等清热利湿退黄。

(4)肝肾阴虚型

主症:鼓胀肢肿,蛙腹青筋,四肢柴瘦,短气喘促,唇红口干,纳呆畏食,烦躁不眠,尿短便数,甚或上下血溢,神昏摸床,舌质红绛,舌光无苔脉细数无力,或脉如雀啄。

证候分析:本型多见于晚期肝癌,肝肾阴虚,津液不能输布,水液停聚,血瘀不行,故鼓胀肢肿,蛙腹青筋;阴液亏虚,形体不充,四肢柴瘦。阴虚津液不能上承,加之虚火内生,故见唇红口干;阴虚阳微,故见短气喘促,溺短便数;胃液干涸,纳呆畏食;阴亏虚火内扰,故烦躁不眠;阴虚火旺,迫血妄行,可见上下血溢;阴虚风动,气血逆乱,而致神昏摸床,舌质红绛,舌光红无苔,脉细数无力,或脉如雀啄,为肝肾阴液枯竭、阴虚火旺之象。

治法:滋水涵木,益气育阴。

方药:滋肾养肝饮(《临床中医肿瘤学》)加减。

女贞子30g,山萸肉15g,生地黄20g,西洋参15g,麦冬15g,白芍20g,仙鹤草30g,重楼30g,半枝莲30g,知母15g,黄柏15g,五味子10g

方中以女贞子、山萸肉滋养肝肾为君药;生地黄、白芍养肝育阴,西洋参、麦冬益气复脉为臣药;以仙鹤草、黄柏、知母清热凉血,重楼、半枝莲解毒消瘢为佐药;以五味子人五脏为使药。

如腹水胀顶者,酌加木香行气消胀;肝性脑病神昏者,可加水牛角送服安宫牛黄丸醒脑开窍;上下血溢者,加鲜旱莲草叶、鲜藕汁、水牛角等凉血止血。

()肺癌

原发性支气管肺癌简称肺癌,是发于支气管黏膜和细支气管肺泡的原发性癌瘤。周岱翰辨治肺癌首重益气养阴、解毒除痰,提出支气管肺癌的认病辨证不离"痰、瘀、毒、虚”四则。对中晚期肺癌患者,尤强调“痰”“虚”两字,认为处于这一特定阶段肺癌的病理特征是以“虚”为本,以“痰”为标,虚实夹杂。对中晚期肺癌的治疗,遵《内》《难》之要旨,守肺癌之病机,创“益气除痰”之大法,扶正与祛邪有机结合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

1.肺为娇脏,保肺重在益气养阴

支气管肺癌的病变在肺,《素问?五脏生成论》谓:“诸气者,皆属于肺。”如肺气舒畅则能辅助心脏贯通血脉,达全身;肺气肃降可以通调水道,肺失肃降则上逆而为喘咳;“肺为娇脏,喜润而恶燥”,如燥热灼肺阴,致“火邪刑金”,可成“肺热叶焦”。当正气先虚,邪气犯肺、使肺气膜郁,络脉阻塞,渐成气滞血瘀或瘀热内结;如脾气虚弱,脾不健运,蕴湿化痰,遂成痰瘀郁肺;若肾阴亏损,肾水无以滋润肺阴,亦能造成“肺热叶焦”、气阴两虚的病状。若肺气亏虚,毒邪犯肺,或七情内伤,肝气上逆犯肺,肺气顺郁;或脾虚生痰上输于肺,阻滞肺络,血行瘀滞,痰瘀痼结,停于胸中,日渐结聚成积。

2.病机不离痰、瘀、毒、虚

肺癌因正气虚损,诸邪内侵,致肺气胶郁,津液失于输布,津聚为痰,痰凝气滞,瘀阻络脉致痰、瘀、毒胶结成积,故肺癌的辨证总不离痰、瘀、毒、虚诸因素。临证中,肺癌辨痰须知:痰之为患除见咳嗽吐痰,喘息痰鸣等有形之痰的症状外,尚有种种无形之痰的病状,如肺癌淋巴结转移为痰核流窜,肺癌脑转移为痰浊蒙蔽清窍。《景岳全书?痰饮》谓“痰有虚实不可不辨”,则痰证的属性,也不可不辨;辨瘀:肺癌之瘀,常与痰兼夹,痰瘀互结,久而渐成肺积;血不循经,为离经之血,症见咳血,瘀血阻络,不通则痛,症见胸胁刺痛,固定不移,也可因虚致瘀,表现在疾病后期,脉络失养,胸痛隐隐,缠绵不休;辨毒:古人谓"肺者,五脏六腑之华盖”,“温邪上受,首先犯肺”,说明外来邪毒最易犯肺,故肺癌的毒表现在两方面,一为外来邪毒犯肺,二是诸邪久郁化毒,多为热毒炽盛或疾病后期的本虚标实,用清热解毒法常能减轻症状,缓解肿瘤的发展;辨虚:肺癌的虚,包括气虚与阴虚,每每因虚致病,因病致虚,互为因果。“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是肺癌的成因。而癌瘤积聚,耗气伤阴,则造成气阴两虚。

以上瘀热内结、痰湿郁肺、肺热阴虚等病理变化相互为用,日渐形成癌瘤。由于肺癌的发病过程中常有痰湿,热灼、毒聚、耗气、伤阴的病理特点,肺癌的治则就以除痰、解毒、清肺、益气、养阴为主。在调理脏腑功能障碍中,除补肺气、滋肺阴外,除痰益气在于健脾阳,清润养阴在于壮肾水,解毒祛瘀可以消肺积。

3.强调“痰”“虚”,立益气除痰大法

肺癌的发病,多因正气先虚,邪毒乘虚而人,致肺气闭郁,肃降无权,痰浊内生而成。肺癌的发病与痰、瘀、毒、虚密切相关,以“痰"为标,以“虚”为本,重在脾虚。对中晚期肺癌以及老年患者,周岱翰认为处于这一特定阶段肺癌的病理特征是以“虚”为本,以“痰”为标,虚实夹杂。除痰必须益气,宣肺必兼健脾。临证守肺癌之病机,创“益气除痰”之大法。益气,即益肺气,兼益后天之脾气、先天之肾气,功在扶正,养正则积自除;除痰,即温化寒痰,清化热痰,燥湿化痰,润燥化痰,效在祛邪,邪去则正自安。临床研究结果表明,以益气除痰法为治疗大法切中肺癌病机,可作为肺癌治疗大法,尤其对脾虚痰湿型患者临床受益更多。周岱翰研制鹤蟾片、清金得生片等治疗肺癌中成药用于临床。围绕“益气除痰法”,周岱翰团队不断演化,深人科研,围绕探索相关分子机制与机理,获多项国家级、省部级基金支持,相关成果:“中晚期肺癌中医综合治疗体系构建及推广应用”获2019年广东省科技进步一等奖。

()大肠癌

大肠癌属古代中医文献中“脏毒”“肠积”等范畴,病位在大肠。《素问?五脏别论》说;“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灵枢?五变》谓:“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则胃肠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肠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蓄积留止,大聚乃起。"明代《外科正宗》云:“夫脏毒者,醇酒厚味,勤劳辛苦,蕴毒流注肛门结成肿块。”周岱翰强调“六腑以通为用,以降为和”的治疗方法,以《金匮要略》下瘀血汤、木香槟榔丸等古方化裁,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1.以“六腑以通为用”论治晚期大肠癌

周岱翰认为,内脏最重要的生理功能是“通”。肿瘤是正虚邪盛,虚实夹杂的全身性疾病。而晚期大肠癌临床多见饮食不下、腹痛腹胀、大便秘结症,多由腑气不通所致,所以强调“六腑以通为用,以降为和”的治疗方法。"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如对腹痛滞下、脏毒脓血、肠道梗阻等治疗皆以“标急”为主,以“通利”为法,常以木香槟榔丸化裁治疗。另以解毒得生煎(大黄、黄柏、栀子、蒲公英,金银花、红花、苦参)直肠内滴注通降腑气,通利六腑,使糟粕得除,邪有出路。如大肠癌因“蕴毒内结”或“毒聚肠胃”致腑气不通,或大肠癌腹腔化疗后燥屎内结致腑气不通,而成“阳明腑实"或“热结旁流"之证,必先通降腑气,方可“急下存阴”而不伤正气。对敏感性肿瘤化疗后出现大量肿瘤细胞坏死,引起肾功能损害的急性肿瘤溶解综合征,主要表现为呕吐及小便不通,属“癃闭”范畴,亦用通降腑气之法,吐之下之,使浊毒下泻,浊阴得降,清阳得升,阴阳趋于平和。大肠癌出现高热不退,病机为“热气熏胸中”。而心肺居胸中,“肺与大肠相表里”,大肠的传导功能有赖于肺气的宣发肃降。若肺失肃降,可致气郁发热,气滞便结。周岱翰采用直肠内给药方法荡涤大肠燥结,使腑气通降,肺气肃降,水液输布,气机畅达,则内热得退。对于大肠癌诸多兼证,辨证均应谨记“六腑以通为用”,但见腑气不通,便可用中药直肠内给药,贵在降气通腑,祛邪外出。

2.辨病为纲,分型辨证论治

大肠癌的认病辨证综合运用“四诊"“八纲”“八法”进行个体化辨证论治,扶正祛邪,调整阴阳,以平为期。辨病时善于运用现代医学技术,根据理化、免疫组化、影像资料、病理学检查结果进行肿瘤的分期。针对大肠癌的病理特点和生物学特性,采用具有抗癌作用的单味中药或中成药进行辨病治疗,常选用苦参、败酱草,地榆、槐花、白英草、慧苡仁或中成药小金丸、犀黄丸、华蟾素片、平消胶囊等。综合临床证候表现,研究疾病的病因、病机及其发生、发展、传变、预后规律,辨别大肠癌的部位、寒热、虚实以及转归等,因人、因时、因地确定治疗大法而分型施治。

大肠湿热型:症见腹痛腹胀,大便滞下,里急后重,大便黏液或便下脓血,肛门灼热,口干口苦,或伴发热,恶心、纳差,小便短赤,舌质红,舌苔黄腻,脉滑数。治以清热利湿,解毒散结。方用白头翁汤加减,药用白头翁15g,黄连12g,黄柏12g,秦皮12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30g,槐花20g,白术15g,茯苓30g,猪苓30g,败酱草30g,生薏苡仁30g

瘀毒蕴结型:症见腹部刺痛,或腹胀腹痛,痛有定处,腹部可触及包块,便下黏液脓血,血色紫暗伴有里急后重感,舌质暗红或有瘀斑,舌苔黄腻,脉弦数。治以行气活血,祛瘀攻积。方用膈下逐瘀汤加减,药用桃仁15g,红花10g,赤芍12g,当归尾15g,三棱10g,我术10g,半枝莲30g,乌药10g,延胡索12g,败酱草15g,虎杖15g

脾肾阳虚型:症见腹部冷痛,喜温喜按,腰酸膝软,久泄久痢,面色苍白,倦怠乏力,舌质淡胖或有齿印,舌苔薄白,脉沉迟或脉沉细。治以健脾温肾,消癜散积。方用四君子汤合四神丸加减,药用党参20g,白术15g,茯苓30g,炙甘草10g,肉豆蔻10g,补骨脂15g,吴茱萸10g,巴戟天15g,杜仲15g,生惹苡仁30g,五味子10g

气血两亏型:症见腹痛隐隐,大便溏薄,或脱肛下坠,或腹胀便秘,面色苍白,头晕心悸,气短乏力,舌质淡、苔薄,脉细数。治以补气养血,健脾固泄。方用八珍汤加减,药用党参20g,熟地黄15g,白芍15g,川芎12g,白术15g,茯苓20g.炙甘草9g,当归15g,惹苡仁30g,北芪30g,槐花20g,五倍子10g。随症加减:若腹痛、里急后重明显者,加用木香、台乌药理气正痛;便血不止,加用仙鹤草、山栀炭凉血止血:腹痛明显.腹部包块可及者,加用桃仁、土鳖虫以活血消癜;肿物增大合并有肠梗阻者,可选用大黄、川厚朴、枳实、槟榔以通腑泄热;湿热内阻者,加苦参、黄连清热燥湿;若久泻不止,可加石榴皮、五倍子、罂粟壳益气固脱;贫血明显者,加何首鸟、鸡血藤滋阴补血。

针对大肠癌的复杂病机,周岱翰临证以正虚为本,以热、湿、毒、瘀为标,虽虚实夹杂致病,仍分不同证型进行辨治。大肠湿热型患者多见于早期而癌瘤未见明显转移者,瘀毒蕴结型多见于中、晚期患者,脾肾阳虚型及气血两亏型见于晚期患者。早中期以清热利湿、化瘀解毒为治疗原则,兼顾扶正。大肠癌发展至晚期,正虚邪实,当以补虚为主,兼以解毒散结,并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结合选用具有→定抗癌作用的中草药。

3.倡导直肠给药

直肠给药,可由肠黏膜吸收,通过直肠上、下静脉丛,大部分药物进入体循环发挥作用。周岱翰倡导直肠内点滴给药方法,为肠癌患者尤其是晚期患者提供了给药新途径。方用:大黄20g,蒲公英30g,黄柏、栀子、红花各15g,金银花、苦参各20g。腹痛,便血甚者,栀子易为栀子炭,加罂粟壳、五倍子各15g;高热、腹水者,加白花蛇舌草、徐长卿各30g,芒硝15g。全方加水1200mL,煎至350400mL,滤过药渣后,保持3840℃备用。患者取侧卧位,从肛门插入导尿管或小号胃管2025mm,将中药液放进500mL输液瓶内,如静脉点滴操作,接通已置人直肠内胶管,保持点滴速度为每分钟1520滴,滴注完毕后保持11.5小时后排便。每天1次,57天为1个疗程。此法对于晚期肠癌患者出现腹胀满、大便不通、便血等症甚为有效。

 ()食管癌

食管癌在中医学多属“噎膈”“噎”的范畴,与热毒灼伤阴液相关,正如《素问?阴阳别论》谓“三阳结,谓之膈”。张子和解释曰:“三阳者,谓大肠、小肠、膀胱也。结为热结也。小肠热结则血脉燥,大肠热结则便秘,膀胱热结则津液涸。三阳既结,便秘不通,火反上行,所以噎食不下。”热毒之邪灼伤津液致阴枯热结,阴血枯竭,虚火自生,脾不健运,蕴湿生痰,遂致“痰则塞而不通,气则上而不下”。痰气交阻亦为重要病机,《订补明医指掌》谓:“噎膈多起于忧郁,忧郁则气结于胸膈而生痰,久者痰结成块。胶于上焦,道路狭窄,不能宽畅,饮或可下,食则难下,而病已成矣。好酒之徒.患此者必是顽痰。"且痰气互结,久则成瘀,阴枯热结,每有蓄毒、故本病常见瘀毒。

在治疗方面,食管癌的病变部位在食管,食管(咽管)乃饮食物进人胃(水谷之海)的必经通路,则食管以通为用,贵在流通。总结临床各期,早期或见胸闷食阻、脘腹痞满,中期或见吞咽受限、呕吐痰涎,直至晚期的进食困难,各期均有气机失调,膈塞不通之共同病机。调治常需“急则治其标”“通因通用”,皆以“流通”为要务,若患者呕噎、胸痛、梗阻症状突出,即使患者十分虚衰,仍当先处理兼症,若呕恶频频宜酌加生天南星、生半夏、沉香、人参;若胸背闷痛可予蒲黄、五灵脂、延胡索、罂粟壳等;若梗阻不通、水饮难人者,亦可用硼砂、乌梅等通之,以上皆宜研极细末调乳汁(牛奶)送服或热黄酒冲服,此乃常法。某些晚期食管癌患者梗阻日久,食入即吐,或呕吐频频,食一吐三,呕吐痰涎,上下不通,则可遵循借鉴仲师经意,《伤寒论》第233条曰:“阳明病,自汗出,若发汗,小便自利者,此为津液内竭,虽硬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宜蜜煎导而通之。”则宜采用变法,内服兼顾外治,上病可以下取。

曾治一患者,麦某,女,70岁,因吞咽梗阻并进行性消瘦而就诊,X光吞钡示食管中段肿物约12cm,细胞学检查为鳞癌I级,服中药治疗难以天膈,现感胸痛低热,吞咽梗阻,仅可进少量流质,但入咽即呛咳并呕吐多量胶黏痰涎,大便17天未行,溺黄短,体查全身柴瘦,屈曲蜷卧,呼吸浅慢,心音细弱,有期前收缩,心率92/分,舟状腹,肝脾不大,舌光无苔,质红绛如熟杨梅,脉促细无力。用解毒得生煎(大黄20g,黄柏15g,山栀子15g,蒲公英30g,金银花20g,红花15g,苦参20g)加北芪30g,生地黄30g,木香15g,水煎后调入蜜糖50g肠内滴注,用药后34小时觉腹中肠鸣、嗳气,后排出褐色稠黏臭秽便600700g,有矢气,滴注2次后可进少许流质及内服健脾除痰中药,连续滴注7次,1个月后复查,吞咽梗阻好转,可进流质,体重增加3公斤。